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407章 石亚楠稳住京州
热门推荐：
华娱：最年轻大满贯影帝
武道通神：从天道酬勤开始
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风流红颜诀
通天初代
恐怖民宿：我在大理被女鬼缠身
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吴市长应了一声，表示马上着手安排。
石亚楠没急着离开办公室。她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又把桌上的材料翻了两页，忽然问起办公室最近有没有报过维修和添置的账。
吴市长说有几项，正等着批。
“先别批新的。”她把材料放回去，“桌椅能坐，柜子能用，就别折腾。办公室不必重新装修，钱要用在更要紧的地方。”
吴市长怔了怔。他原以为新书记上任，多少会提些办公条件的要求，没想到她开口先把这笔钱拦了下来。
“好，我回头让他们核一下。”他说。
石亚楠点头，没有再谈这事。可这句话传出去后，吴市长心里对她的戒备确实淡了些。新领导不摆排场，至少不是来先给自己添东西的。
调研安排很快送到了她桌上。行程表排得紧，滨江区、平安县、吕州区一个没落。石亚楠没让人把每一站的汇报材料做得厚厚一摞，只交代了一句：把实际情况弄清楚，别光写好听的。
到了滨江区，她先没进会议室。区里准备好的讲解员还在等，她却叫人把帮扶平安县的对接台账拿出来，自己坐在桌边一页页看。王书记想先介绍总体进展，她抬手拦了一下。
“先说最难办的。两边对接以后，哪件事卡得最久？”
王书记停了一下，翻到其中一页，讲起两个地方在供货和销售时间上的衔接问题。石亚楠没有马上评价，追问了几句，又让他把实际负责的人叫来说明。
几个人围着台账说了好一会儿。王书记起初还有点拘谨，后来被问得顾不上照稿子念，只能把碰到的难处一项项说清楚。石亚楠听完，要求把这些具体问题列出来，别只用“加强协作”几个字带过。
从滨江离开时，随行的人才发现，她把汇报里最容易被略过的几项情况都记了下来。
平安县那边，她没有按预先安排坐下听完整套介绍。车先停在加工厂外，她进车间看了包装线，又站到工人旁边，问土鸡蛋怎么分拣、一天能装多少。
一名女工手上没停，回答她：“忙的时候顾不上说话。一个月三千多，比以前在家种地强不少。”
“干多久了？家里还有谁？”石亚楠接着问。
女工报了工龄，也说了家里的情况。她说从前种地一年剩不了几个钱，如今每月有工资，日子稳当多了。
旁边有人提醒，后面还要去看农产品展销中心。石亚楠摆摆手，没催女工停工，又问了两句收入是不是按月发。问完，她把那个数字记进本子，才带队离开车间。
傩戏台和展销中心也都看了。老赵陪她走了一圈，本来准备讲建设情况，石亚楠却先问最近卖出去的农产品有哪些，老百姓能从里面拿到多少收益。老赵把情况说完，她又让他把加工厂、展销和农户之间的联系讲明白。
“别只告诉我建了什么。”她说，“建起来之后，谁在用，谁得了实惠，这才是我要看的。”
老赵点头，把话记下了。
吕州区这一站，她先到工业园区。区委书记把项目和城市建设情况摆出来，石亚楠没有在会场久坐，而是叫人带她走了几处现场。她问进度，也问园区和城区建设之间怎么衔接。对方说到一半，她打断追问了一个细节，等回答清楚，才让汇报继续。
三处地方都走下来，接待人员累得够呛。石亚楠倒没摆出挑刺的架势，只把没说明白的问题圈出来，要求后续补实。她听汇报，也看现场；问干部，也问群众。那些话说得不多，但每次都问到具体处。
一周后，市委常委会开了起来。议题是京州下一步怎么发展。石亚楠坐在主位，面前没有堆一大摞讲话稿，只有几页调研记录。吴市长和其他常委都到齐了。
她先提到这一周看的几个地方，也说自己已经和常委们分别谈过。京州底子不错，干部队伍的精神状态也好，区域协同发展试点已经做出了成绩，在全国也有影响。
这话说完，她把记录本合上，语气沉了些。
“有成绩，不代表没有问题。京州各地发展差得不小。滨江走得快，别的地方跟不上。平安县刚脱贫，还有三个县在贫困线上挣扎。这个差距不补，京州就不能算发展得完整。”
吴市长低头记着。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石亚楠没有要求推翻现有做法。她提议在区域协同的基础上，把滨江区帮扶平安县的经验往全市推广。发达区县和落后区县结对，可以一个帮一个，也可以一带多个，但不能只挂个牌子交差。
“办法别搞成一个模子。”她看向在座的人，“各地情况不同，方案也得跟着变。最后得看有没有效果。”
她把具体方案交给发改委牵头，要求一个月内拿出来。随后，她转向吴市长。
“吴市长，你熟悉京州，这件事还要你多盯一盯。”
吴市长合上笔记本：“书记放心，我来抓落实。”
会开得不长。石亚楠没把前任的工作一笔抹掉，而是在已有的区域协同基础上继续往前推。常委们原先担心新书记换个思路、把旧方案全推倒，听完这番安排，心里都松了些。
京州换了市委书记的消息传到K省，朱华令是从祁同伟那里听说的。两人通电话时，祁同伟告诉他，汉江调来的新书记叫石亚楠。
朱华令对这个名字不熟，却明白这个位置的分量。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换了人，汉东的格局自然也跟着变。
他直接问：“她怎么看区域协调那件事？”
祁同伟回答得很清楚：“支持。她在市委常委会上说，要把区域协同继续做下去，还要把结对帮扶的经验推广到全市。”
朱华令听完便挂了电话，转头把情况报给贡开宸。贡开宸没马上接话，安静了一阵，才说：“人换了，汉东的大方向没变。对我们是好事。你继续跟祁同伟保持联系，项目不能停。”
石亚楠做事的风格，很快就在汉东传开了。干部们发现，她不爱听空话，汇报里要是缺了关键数字，往往当场就被追问。有些人私下说，去她那里汇报得把准备做足，不然几句话就要露怯。
也有人觉得，她虽然有主见，却不是不让人说话。碰到专业问题，她愿意听专业意见；事情没弄清之前，也不会只凭自己的判断拍板。
吴市长对她的态度便是这么一点点变的。会上的方案由他牵头落实，取得成绩后，石亚楠也让他出面汇报。她没有抢功，出了问题也不把责任一股脑推给别人。吴市长最初那点防备，慢慢压了下去。
她和祁同伟之间也没有太多客套。省政府需要京州配合，祁同伟直接联系她；市委这边有事情需要省里支持，石亚楠也直接找祁同伟。两个人都盯着实事，沟通起来省了不少绕弯子。
吴光辉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原来担心石亚楠到任后会和祁同伟处不来，最后拖累全省工作。眼下看来，两人的配合比他想的顺。
高育良也在留意她。石亚楠在省委常委会上不抢着说话，在高育良面前也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她从外地调来，在汉东没有自己的根基，便先把工作做稳，不急着四处扩大影响。高育良看在眼里，对她多了几分认可。
一个月过去，京州的局面基本稳定。区域协同的方案按石亚楠提出的方向铺开，滨江区继续帮扶平安县，其他几个发达区县也开始寻找对应的帮扶对象。
吴市长负责牵头制定具体方案，祁同伟在省政府层面给予支持，石亚楠则在市委统筹协调。三个人各管一摊，配合得越来越顺。
于华北来京州考察，是省委办公厅早就排好的行程。京州是省会，省委副书记每年至少来调研两次，了解情况，也指导工作。石亚楠到任刚满一个月，他这时候过来，既是例行安排，也有见见新同事的意思。
车队进了市委大院，石亚楠已经带着吴市长和几名常委等在楼下。于华北下车后，两人握了握手。目光碰上的那一刻，都停顿了一下。不是尴尬，只是多年未见，话还没出口，旧日共事的感觉先回来了。
他们在汉江共事过三年。那时于华北是省委副书记，石亚楠担任文山市市长。于华北分管工业，文山又是工业重镇，钢铁产能占全省一半，两人少不了打交道。
不过，石亚楠和辈一泓、赵安邦走得近，并不是于华北这一派的人。于华北对她谈不上特别欣赏，也没有刻意排斥，过去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亚楠同志，京州的工作还适应吗？”于华北问。
石亚楠笑着答：“还在摸情况。京州底子不错，干部队伍也整齐，接手比我想的顺。”
他点点头，没有接着在楼下聊。一行人进了会议室，吴市长汇报京州近期情况，石亚楠补充了几处。于华北听得认真，时不时停下来问一句。问题有的落在工作进度上，有的落在具体做法上，吴市长一一作答，石亚楠也把情况补齐。
汇报结束后，其他人先退了出去。门关上，屋里只剩于华北和石亚楠。
于华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问：“咱们有多久没见了？”
“三年多。”石亚楠想了想，“我调去文山之后，就没再见过您。”
于华北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三年不算短。汉江变化不少。裴一泓去了燕都，赵安邦当了省委书记，你又到了汉东。以前那些人，散得差不多了。”
石亚楠安静了一下，说：“您还在汉东呢，于书记。”
“我算哪门子老人。”于华北苦笑，“在汉东我是外来户，在汉江也一样。干了这么多年，到哪儿还是个客。”
她没接话。于华北在汉江待了十几年，从副省长做到省委副书记，调来汉东以后却渐渐边缘化。资历很深，关系却不算硬，做事也总给自己留余地。石亚楠知道他这些年的处境，劝什么都不合适。
于华北把话题转开，问她：“文山钢铁那件事，你还记得吧？”
石亚楠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她当然记得。文山钢铁产能过剩，上面要求压减，文山市落实得不够，最后被通报批评。她当时是市长，承担领导责任，受了行政记过处分。
那段日子，她一度觉得仕途可能就到这儿了。后来裴一泓出面保她，说她是干实事的干部，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全盘否定。处分期满后，她调去文山当书记，才算重新得到任用。
“记得。”她说，“那回之后，我想明白了不少事。”
于华北看着她：“你那时年轻，脾气也硬。挨了处分，还是不肯低头。裴一泓看重你，大概就是看重这一点。”
石亚楠垂下眼，喝了口茶，没有马上说话。
于华北接着说：“你现在是副部级了，又当上京州市委书记。裴一泓在燕都，赵安邦在邻省，你身边有能说得上话的人。我不一样。五十七了，过几年就退，往上走的机会也没了。”
石亚楠抬眼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说他还有机会，像是在哄人；说已经不错，又显得敷衍。她没找到合适的话。
于华北摆摆手：“算了，不讲这些。你到了汉东，就好好干。京州比文山的平台大得多。把工作做出成绩，前面还有路。遇到事需要我搭把手，就开口。我不一定帮得上大忙，出个主意、提个建议还是可以的。”
“谢谢您，于书记。”石亚楠说。
于华北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外面是京州街景，阳光照着楼和道路。他看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走吧，吃饭去。今天你请我。”
石亚楠笑了：“行，我请您。”
两人先后走出会议室，脚步都不快。于华北走在前面，石亚楠跟在他身后，两人的步子和多年前在汉江时差不多。
石亚楠没急着离开办公室。她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又把桌上的材料翻了两页，忽然问起办公室最近有没有报过维修和添置的账。
吴市长说有几项，正等着批。
“先别批新的。”她把材料放回去，“桌椅能坐，柜子能用，就别折腾。办公室不必重新装修，钱要用在更要紧的地方。”
吴市长怔了怔。他原以为新书记上任，多少会提些办公条件的要求，没想到她开口先把这笔钱拦了下来。
“好，我回头让他们核一下。”他说。
石亚楠点头，没有再谈这事。可这句话传出去后，吴市长心里对她的戒备确实淡了些。新领导不摆排场，至少不是来先给自己添东西的。
调研安排很快送到了她桌上。行程表排得紧，滨江区、平安县、吕州区一个没落。石亚楠没让人把每一站的汇报材料做得厚厚一摞，只交代了一句：把实际情况弄清楚，别光写好听的。
到了滨江区，她先没进会议室。区里准备好的讲解员还在等，她却叫人把帮扶平安县的对接台账拿出来，自己坐在桌边一页页看。王书记想先介绍总体进展，她抬手拦了一下。
“先说最难办的。两边对接以后，哪件事卡得最久？”
王书记停了一下，翻到其中一页，讲起两个地方在供货和销售时间上的衔接问题。石亚楠没有马上评价，追问了几句，又让他把实际负责的人叫来说明。
几个人围着台账说了好一会儿。王书记起初还有点拘谨，后来被问得顾不上照稿子念，只能把碰到的难处一项项说清楚。石亚楠听完，要求把这些具体问题列出来，别只用“加强协作”几个字带过。
从滨江离开时，随行的人才发现，她把汇报里最容易被略过的几项情况都记了下来。
平安县那边，她没有按预先安排坐下听完整套介绍。车先停在加工厂外，她进车间看了包装线，又站到工人旁边，问土鸡蛋怎么分拣、一天能装多少。
一名女工手上没停，回答她：“忙的时候顾不上说话。一个月三千多，比以前在家种地强不少。”
“干多久了？家里还有谁？”石亚楠接着问。
女工报了工龄，也说了家里的情况。她说从前种地一年剩不了几个钱，如今每月有工资，日子稳当多了。
旁边有人提醒，后面还要去看农产品展销中心。石亚楠摆摆手，没催女工停工，又问了两句收入是不是按月发。问完，她把那个数字记进本子，才带队离开车间。
傩戏台和展销中心也都看了。老赵陪她走了一圈，本来准备讲建设情况，石亚楠却先问最近卖出去的农产品有哪些，老百姓能从里面拿到多少收益。老赵把情况说完，她又让他把加工厂、展销和农户之间的联系讲明白。
“别只告诉我建了什么。”她说，“建起来之后，谁在用，谁得了实惠，这才是我要看的。”
老赵点头，把话记下了。
吕州区这一站，她先到工业园区。区委书记把项目和城市建设情况摆出来，石亚楠没有在会场久坐，而是叫人带她走了几处现场。她问进度，也问园区和城区建设之间怎么衔接。对方说到一半，她打断追问了一个细节，等回答清楚，才让汇报继续。
三处地方都走下来，接待人员累得够呛。石亚楠倒没摆出挑刺的架势，只把没说明白的问题圈出来，要求后续补实。她听汇报，也看现场；问干部，也问群众。那些话说得不多，但每次都问到具体处。
一周后，市委常委会开了起来。议题是京州下一步怎么发展。石亚楠坐在主位，面前没有堆一大摞讲话稿，只有几页调研记录。吴市长和其他常委都到齐了。
她先提到这一周看的几个地方，也说自己已经和常委们分别谈过。京州底子不错，干部队伍的精神状态也好，区域协同发展试点已经做出了成绩，在全国也有影响。
这话说完，她把记录本合上，语气沉了些。
“有成绩，不代表没有问题。京州各地发展差得不小。滨江走得快，别的地方跟不上。平安县刚脱贫，还有三个县在贫困线上挣扎。这个差距不补，京州就不能算发展得完整。”
吴市长低头记着。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石亚楠没有要求推翻现有做法。她提议在区域协同的基础上，把滨江区帮扶平安县的经验往全市推广。发达区县和落后区县结对，可以一个帮一个，也可以一带多个，但不能只挂个牌子交差。
“办法别搞成一个模子。”她看向在座的人，“各地情况不同，方案也得跟着变。最后得看有没有效果。”
她把具体方案交给发改委牵头，要求一个月内拿出来。随后，她转向吴市长。
“吴市长，你熟悉京州，这件事还要你多盯一盯。”
吴市长合上笔记本：“书记放心，我来抓落实。”
会开得不长。石亚楠没把前任的工作一笔抹掉，而是在已有的区域协同基础上继续往前推。常委们原先担心新书记换个思路、把旧方案全推倒，听完这番安排，心里都松了些。
京州换了市委书记的消息传到K省，朱华令是从祁同伟那里听说的。两人通电话时，祁同伟告诉他，汉江调来的新书记叫石亚楠。
朱华令对这个名字不熟，却明白这个位置的分量。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换了人，汉东的格局自然也跟着变。
他直接问：“她怎么看区域协调那件事？”
祁同伟回答得很清楚：“支持。她在市委常委会上说，要把区域协同继续做下去，还要把结对帮扶的经验推广到全市。”
朱华令听完便挂了电话，转头把情况报给贡开宸。贡开宸没马上接话，安静了一阵，才说：“人换了，汉东的大方向没变。对我们是好事。你继续跟祁同伟保持联系，项目不能停。”
石亚楠做事的风格，很快就在汉东传开了。干部们发现，她不爱听空话，汇报里要是缺了关键数字，往往当场就被追问。有些人私下说，去她那里汇报得把准备做足，不然几句话就要露怯。
也有人觉得，她虽然有主见，却不是不让人说话。碰到专业问题，她愿意听专业意见；事情没弄清之前，也不会只凭自己的判断拍板。
吴市长对她的态度便是这么一点点变的。会上的方案由他牵头落实，取得成绩后，石亚楠也让他出面汇报。她没有抢功，出了问题也不把责任一股脑推给别人。吴市长最初那点防备，慢慢压了下去。
她和祁同伟之间也没有太多客套。省政府需要京州配合，祁同伟直接联系她；市委这边有事情需要省里支持，石亚楠也直接找祁同伟。两个人都盯着实事，沟通起来省了不少绕弯子。
吴光辉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原来担心石亚楠到任后会和祁同伟处不来，最后拖累全省工作。眼下看来，两人的配合比他想的顺。
高育良也在留意她。石亚楠在省委常委会上不抢着说话，在高育良面前也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她从外地调来，在汉东没有自己的根基，便先把工作做稳，不急着四处扩大影响。高育良看在眼里，对她多了几分认可。
一个月过去，京州的局面基本稳定。区域协同的方案按石亚楠提出的方向铺开，滨江区继续帮扶平安县，其他几个发达区县也开始寻找对应的帮扶对象。
吴市长负责牵头制定具体方案，祁同伟在省政府层面给予支持，石亚楠则在市委统筹协调。三个人各管一摊，配合得越来越顺。
于华北来京州考察，是省委办公厅早就排好的行程。京州是省会，省委副书记每年至少来调研两次，了解情况，也指导工作。石亚楠到任刚满一个月，他这时候过来，既是例行安排，也有见见新同事的意思。
车队进了市委大院，石亚楠已经带着吴市长和几名常委等在楼下。于华北下车后，两人握了握手。目光碰上的那一刻，都停顿了一下。不是尴尬，只是多年未见，话还没出口，旧日共事的感觉先回来了。
他们在汉江共事过三年。那时于华北是省委副书记，石亚楠担任文山市市长。于华北分管工业，文山又是工业重镇，钢铁产能占全省一半，两人少不了打交道。
不过，石亚楠和辈一泓、赵安邦走得近，并不是于华北这一派的人。于华北对她谈不上特别欣赏，也没有刻意排斥，过去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亚楠同志，京州的工作还适应吗？”于华北问。
石亚楠笑着答：“还在摸情况。京州底子不错，干部队伍也整齐，接手比我想的顺。”
他点点头，没有接着在楼下聊。一行人进了会议室，吴市长汇报京州近期情况，石亚楠补充了几处。于华北听得认真，时不时停下来问一句。问题有的落在工作进度上，有的落在具体做法上，吴市长一一作答，石亚楠也把情况补齐。
汇报结束后，其他人先退了出去。门关上，屋里只剩于华北和石亚楠。
于华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问：“咱们有多久没见了？”
“三年多。”石亚楠想了想，“我调去文山之后，就没再见过您。”
于华北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三年不算短。汉江变化不少。裴一泓去了燕都，赵安邦当了省委书记，你又到了汉东。以前那些人，散得差不多了。”
石亚楠安静了一下，说：“您还在汉东呢，于书记。”
“我算哪门子老人。”于华北苦笑，“在汉东我是外来户，在汉江也一样。干了这么多年，到哪儿还是个客。”
她没接话。于华北在汉江待了十几年，从副省长做到省委副书记，调来汉东以后却渐渐边缘化。资历很深，关系却不算硬，做事也总给自己留余地。石亚楠知道他这些年的处境，劝什么都不合适。
于华北把话题转开，问她：“文山钢铁那件事，你还记得吧？”
石亚楠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她当然记得。文山钢铁产能过剩，上面要求压减，文山市落实得不够，最后被通报批评。她当时是市长，承担领导责任，受了行政记过处分。
那段日子，她一度觉得仕途可能就到这儿了。后来裴一泓出面保她，说她是干实事的干部，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全盘否定。处分期满后，她调去文山当书记，才算重新得到任用。
“记得。”她说，“那回之后，我想明白了不少事。”
于华北看着她：“你那时年轻，脾气也硬。挨了处分，还是不肯低头。裴一泓看重你，大概就是看重这一点。”
石亚楠垂下眼，喝了口茶，没有马上说话。
于华北接着说：“你现在是副部级了，又当上京州市委书记。裴一泓在燕都，赵安邦在邻省，你身边有能说得上话的人。我不一样。五十七了，过几年就退，往上走的机会也没了。”
石亚楠抬眼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说他还有机会，像是在哄人；说已经不错，又显得敷衍。她没找到合适的话。
于华北摆摆手：“算了，不讲这些。你到了汉东，就好好干。京州比文山的平台大得多。把工作做出成绩，前面还有路。遇到事需要我搭把手，就开口。我不一定帮得上大忙，出个主意、提个建议还是可以的。”
“谢谢您，于书记。”石亚楠说。
于华北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外面是京州街景，阳光照着楼和道路。他看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走吧，吃饭去。今天你请我。”
石亚楠笑了：“行，我请您。”
两人先后走出会议室，脚步都不快。于华北走在前面，石亚楠跟在他身后，两人的步子和多年前在汉江时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