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414章 老厂区的新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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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把祁同伟叫进办公室，没聊别的，先问K省工业博物馆何时动工。
“下个月。”祁同伟答得干脆，“方案定了，施工队也已经选好。”
高育良合上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他：“别光盯着开工。工期要抓，质量也得有人盯。上面一直在看这个项目。”
“我亲自看着。”祁同伟说，“出了问题，我负责。”
高育良点点头，没再多交代。祁同伟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朱华令打来电话，说K省那边的奠基安排已经定下，贡开宸希望他过去一趟，代表汉东参加仪式，也讲几句话。
祁同伟没在走廊里细谈，回到办公室才把事情记进日程。桌上摊着项目资金表，他拿笔把几处数字重新对了一遍。K省承担四千万，汉东出两千万，区域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又争取来一笔专项资金，缺口这才填上。
数字凑齐了，后面的事不能稀里糊涂。
他让秘书把最新的施工计划和资金安排一并送去研究室，自己拨通吴光辉办公室的电话。吴光辉正批文件，听他说完，笔停在纸上。
“你去。”吴光辉说，“这项目你从头跟到现在，汉东由你代表。讲话稿让研究室先出一版，两个省合作，不能只讲眼前这块地。”
“好。”祁同伟应了一声，又问，“赵省长那边，要不要也通知？他分管科教文卫，博物馆这块按分工也沾边。”
吴光辉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他刚来，对项目还不熟。这次就别折腾了，你去更合适。”
祁同伟没追问。他听得出来，吴光辉是在替他把场面收住。赵成国要是去了，现场谈资金怎么监管、论证够不够、后面如何运营，哪句话都不算错，可偏偏容易把奠基仪式变成一场争论。
“那我代表省政府去。”他说。
周五上午举行奠基仪式。祁同伟提前一天抵达K省。朱华令到机场接他，车刚驶出航站楼，朱华令便拿出流程表，两人对着时间安排逐项核实。
“贡书记明天亲自到，王省长也参加。”朱华令说，“汉东这边只有你一位？”
“吴省长临时有事，走不开。我代表省政府。”
朱华令收起流程表，没继续追问。他知道汉东刚到任一位副省长，也听说过赵成国与祁同伟在会上意见不一。祁同伟一个人来，至少说明这趟合作由谁负责，汉东心里有数。
车进了老钢铁厂，祁同伟没有先去会场。他让司机停在项目办公点，和朱华令一起把施工边界图摊到桌上。图纸改过四轮，施工队伍也经过两次招标，眼下各项准备终于齐了。
朱华令指着图上的一处：“这里原先想留作临时通道，施工队说运料车进出会和参观路线打架。要不要改？”
祁同伟看了一会儿，问：“改完会不会影响老厂房保留部分？”
“不会。绕开北侧，再把进场时间错开就行。”
“那就按这个办法做。先把施工和后续开放的路线分清，别等开工了再互相挤。”祁同伟把图纸推回去，“馆还没建，管理的事也得提前想。”
朱华令拿笔记下，朝门外喊了一声，让人把修改意见送回去。会场那边已经忙开了，彩旗和红毯都布置好了，几名K省干部拿着清单来回核对。有人看见祁同伟，赶紧迎上来，嘴里还念着哪一项没签字。
“先别急着摆样子。”祁同伟接过清单，“实际进度、资金使用、工程质量，三样都得落到纸上。明天仪式结束，项目照样要往前推。”
对方连连点头，把清单收了回去。
整个项目从构想到落地，已经磨了大半年。最初是祁同伟在考察时提出想法，朱华令组织论证，贡开宸最后拍板。工业博物馆只是第一期，后面还要做文创园区、工业遗址公园和艺术家工作室。
那片老厂区占地几百亩。高炉、烟囱和冷却塔都还在，方案没有把厂房推平重来，而是保留外部结构，再重新安排内部功能。北京一家设计院做的方案改了四稿，才把博物馆的使用需求和工业遗存的保护放到了一起。
这不是给旧厂房换个招牌。K省想借这一步从传统工业往服务业转，老厂房能不能留下，项目能不能带来人气，都得靠后面的建设和运营说话。
第二天，贡开宸先到了厂区。他没去会场，径直走到高炉旁，停下看了一阵。祁同伟走过去，两个人并肩站着。贡开宸用手指了指高处，问：“这些老东西，还能留多少？”
“能留的都留下。”祁同伟说，“不是让它们继续生产，是让后来的人知道，这地方以前怎么撑起一方经济。”
贡开宸收回目光，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就得真留，不能项目一完，只剩几块牌子。”
祁同伟点头：“所以施工方案和后续运营得一块抓。光把馆建出来，还不算把事情做成。”
仪式按安排开始。贡开宸先讲话，接下来是祁同伟和朱华令。轮到祁同伟时，他没有照着稿子逐字念，只把两省合作和项目后续的要求讲清楚。
“今天动土，不是把任务交差了。钱要用在项目上，工程要按标准做，建成以后也要让人愿意来。这个地方留得住，K省的工业记忆才不至于断在我们手里。”
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低声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祁同伟把话筒交回去，接过铁锹，铲土落在奠基石边。相机连着拍了几张，红毯旁有人忙着提醒嘉宾站位，场面热闹，却没人耽误后面的流程。
白色石面上刻着“K省工业博物馆奠基”。祁同伟看着那几个字，想起自己在平安县接触老手艺时，也琢磨过怎么把藏在地方里的价值带出去。现在换成老厂房，事情并没有变简单。得有人看见，得有人愿意来，还得把它真正做出来。
仪式结束，贡开宸把他叫到一边。两人沿着厂区道路往前走，避开了人群。
“这个项目能走到今天，你出了不少力。”贡开宸说，“当初要不是你把思路提出来，我们未必这么快转过弯。”
祁同伟摆摆手：“贡书记，K省愿意干，也肯投入。没有你们拍板，光我搭话，项目落不了地。”
“别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贡开宸停下脚步，“你在汉东搞试点，做出了结果；又把两个省牵到一起，眼前这工程才有了着落。会搭桥的人不少，真能把事办成的不多。”
祁同伟没接这句夸奖，只说：“后面还得盯施工，不能现在就松劲。”
贡开宸看了他一眼，忽然问：“赵成国到了汉东，你们配合得如何？”
祁同伟顿了顿：“还行。他刚来，正在熟悉情况。”
贡开宸没顺着往下问，只提醒他：“你是常务副省长，该管的事就管起来。别人提不同意见，不等于你得把手缩回去。做的是正事，别让几句话拖住脚。”
祁同伟点头：“我记着了。”
贡开宸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会场方向走。祁同伟站了一会儿，随后跟上。赵成国之后会怎么做，他暂时看不清；眼下能确定的，是博物馆要按期开工，平安县的加工厂要扩，全省的结对帮扶也要继续推进。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不能因为省政府里有人意见不同，就搁在那儿不动。
下午，祁同伟乘飞机回汉东。座位上，他把仪式上谈到的施工和运营问题重新过了一遍。朱华令的安排，贡开宸说的话，还有K省干部忙着核对清单的样子，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要是赵成国到了现场，大概会追问项目有没有论证清楚，汉东那两千万资金如何履行程序，博物馆建成后靠什么维持。他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下猜。舷窗外的云层连成一片，他睁开眼，把文件袋放回膝头。
只要工程按要求推进，能吸引游客，也能给K省转型添点实在东西，其他争论就先放一边。
飞机落地，秘书已经在舷梯下等着。祁同伟刚把公文包递过去，秘书便说：“祁省长，吴省长让您回来后去他办公室。”
祁同伟上车后没说话。车驶上高速，田地、村庄和厂房从窗外过去。他想起贡开宸那句别让人拖住手脚，心里倒没什么惧意，只觉得乏。事情多，他习惯了；麻烦的是，有些讨论明明能落在工作上，偏要变成一轮又一轮的解释。
赵成国在会上发言，总能把依据说得明白，挑出来的问题也不容易反驳。可每次意见一分开，他就得多花时间说明情况，再想办法把事情往前推。那些时间，本可以拿去盯项目、跑基层、处理更急的工作。
车停在省政府大院。祁同伟上楼敲门，吴光辉抬头示意他坐。桌上文件摊着一半，吴光辉给他倒了杯茶，问：“奠基那边办得怎么样？”
“挺顺利。”祁同伟接过茶杯，“贡书记参加了。计划明年年底完工，后年开馆。”
吴光辉点头：“K省的事你继续盯。赵成国那边，我找机会谈谈。省政府得把劲往一处使，不能各说各话，最后谁也动不了。”
“吴省长，不用急着谈。”祁同伟说，“赵省长刚到，情况不熟，有不同意见也正常。让他慢慢熟悉、慢慢适应，我不着急。”
吴光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最后又咽了回去，只应道：“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下个月。”祁同伟答得干脆，“方案定了，施工队也已经选好。”
高育良合上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他：“别光盯着开工。工期要抓，质量也得有人盯。上面一直在看这个项目。”
“我亲自看着。”祁同伟说，“出了问题，我负责。”
高育良点点头，没再多交代。祁同伟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朱华令打来电话，说K省那边的奠基安排已经定下，贡开宸希望他过去一趟，代表汉东参加仪式，也讲几句话。
祁同伟没在走廊里细谈，回到办公室才把事情记进日程。桌上摊着项目资金表，他拿笔把几处数字重新对了一遍。K省承担四千万，汉东出两千万，区域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又争取来一笔专项资金，缺口这才填上。
数字凑齐了，后面的事不能稀里糊涂。
他让秘书把最新的施工计划和资金安排一并送去研究室，自己拨通吴光辉办公室的电话。吴光辉正批文件，听他说完，笔停在纸上。
“你去。”吴光辉说，“这项目你从头跟到现在，汉东由你代表。讲话稿让研究室先出一版，两个省合作，不能只讲眼前这块地。”
“好。”祁同伟应了一声，又问，“赵省长那边，要不要也通知？他分管科教文卫，博物馆这块按分工也沾边。”
吴光辉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他刚来，对项目还不熟。这次就别折腾了，你去更合适。”
祁同伟没追问。他听得出来，吴光辉是在替他把场面收住。赵成国要是去了，现场谈资金怎么监管、论证够不够、后面如何运营，哪句话都不算错，可偏偏容易把奠基仪式变成一场争论。
“那我代表省政府去。”他说。
周五上午举行奠基仪式。祁同伟提前一天抵达K省。朱华令到机场接他，车刚驶出航站楼，朱华令便拿出流程表，两人对着时间安排逐项核实。
“贡书记明天亲自到，王省长也参加。”朱华令说，“汉东这边只有你一位？”
“吴省长临时有事，走不开。我代表省政府。”
朱华令收起流程表，没继续追问。他知道汉东刚到任一位副省长，也听说过赵成国与祁同伟在会上意见不一。祁同伟一个人来，至少说明这趟合作由谁负责，汉东心里有数。
车进了老钢铁厂，祁同伟没有先去会场。他让司机停在项目办公点，和朱华令一起把施工边界图摊到桌上。图纸改过四轮，施工队伍也经过两次招标，眼下各项准备终于齐了。
朱华令指着图上的一处：“这里原先想留作临时通道，施工队说运料车进出会和参观路线打架。要不要改？”
祁同伟看了一会儿，问：“改完会不会影响老厂房保留部分？”
“不会。绕开北侧，再把进场时间错开就行。”
“那就按这个办法做。先把施工和后续开放的路线分清，别等开工了再互相挤。”祁同伟把图纸推回去，“馆还没建，管理的事也得提前想。”
朱华令拿笔记下，朝门外喊了一声，让人把修改意见送回去。会场那边已经忙开了，彩旗和红毯都布置好了，几名K省干部拿着清单来回核对。有人看见祁同伟，赶紧迎上来，嘴里还念着哪一项没签字。
“先别急着摆样子。”祁同伟接过清单，“实际进度、资金使用、工程质量，三样都得落到纸上。明天仪式结束，项目照样要往前推。”
对方连连点头，把清单收了回去。
整个项目从构想到落地，已经磨了大半年。最初是祁同伟在考察时提出想法，朱华令组织论证，贡开宸最后拍板。工业博物馆只是第一期，后面还要做文创园区、工业遗址公园和艺术家工作室。
那片老厂区占地几百亩。高炉、烟囱和冷却塔都还在，方案没有把厂房推平重来，而是保留外部结构，再重新安排内部功能。北京一家设计院做的方案改了四稿，才把博物馆的使用需求和工业遗存的保护放到了一起。
这不是给旧厂房换个招牌。K省想借这一步从传统工业往服务业转，老厂房能不能留下，项目能不能带来人气，都得靠后面的建设和运营说话。
第二天，贡开宸先到了厂区。他没去会场，径直走到高炉旁，停下看了一阵。祁同伟走过去，两个人并肩站着。贡开宸用手指了指高处，问：“这些老东西，还能留多少？”
“能留的都留下。”祁同伟说，“不是让它们继续生产，是让后来的人知道，这地方以前怎么撑起一方经济。”
贡开宸收回目光，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就得真留，不能项目一完，只剩几块牌子。”
祁同伟点头：“所以施工方案和后续运营得一块抓。光把馆建出来，还不算把事情做成。”
仪式按安排开始。贡开宸先讲话，接下来是祁同伟和朱华令。轮到祁同伟时，他没有照着稿子逐字念，只把两省合作和项目后续的要求讲清楚。
“今天动土，不是把任务交差了。钱要用在项目上，工程要按标准做，建成以后也要让人愿意来。这个地方留得住，K省的工业记忆才不至于断在我们手里。”
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低声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祁同伟把话筒交回去，接过铁锹，铲土落在奠基石边。相机连着拍了几张，红毯旁有人忙着提醒嘉宾站位，场面热闹，却没人耽误后面的流程。
白色石面上刻着“K省工业博物馆奠基”。祁同伟看着那几个字，想起自己在平安县接触老手艺时，也琢磨过怎么把藏在地方里的价值带出去。现在换成老厂房，事情并没有变简单。得有人看见，得有人愿意来，还得把它真正做出来。
仪式结束，贡开宸把他叫到一边。两人沿着厂区道路往前走，避开了人群。
“这个项目能走到今天，你出了不少力。”贡开宸说，“当初要不是你把思路提出来，我们未必这么快转过弯。”
祁同伟摆摆手：“贡书记，K省愿意干，也肯投入。没有你们拍板，光我搭话，项目落不了地。”
“别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贡开宸停下脚步，“你在汉东搞试点，做出了结果；又把两个省牵到一起，眼前这工程才有了着落。会搭桥的人不少，真能把事办成的不多。”
祁同伟没接这句夸奖，只说：“后面还得盯施工，不能现在就松劲。”
贡开宸看了他一眼，忽然问：“赵成国到了汉东，你们配合得如何？”
祁同伟顿了顿：“还行。他刚来，正在熟悉情况。”
贡开宸没顺着往下问，只提醒他：“你是常务副省长，该管的事就管起来。别人提不同意见，不等于你得把手缩回去。做的是正事，别让几句话拖住脚。”
祁同伟点头：“我记着了。”
贡开宸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会场方向走。祁同伟站了一会儿，随后跟上。赵成国之后会怎么做，他暂时看不清；眼下能确定的，是博物馆要按期开工，平安县的加工厂要扩，全省的结对帮扶也要继续推进。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不能因为省政府里有人意见不同，就搁在那儿不动。
下午，祁同伟乘飞机回汉东。座位上，他把仪式上谈到的施工和运营问题重新过了一遍。朱华令的安排，贡开宸说的话，还有K省干部忙着核对清单的样子，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要是赵成国到了现场，大概会追问项目有没有论证清楚，汉东那两千万资金如何履行程序，博物馆建成后靠什么维持。他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下猜。舷窗外的云层连成一片，他睁开眼，把文件袋放回膝头。
只要工程按要求推进，能吸引游客，也能给K省转型添点实在东西，其他争论就先放一边。
飞机落地，秘书已经在舷梯下等着。祁同伟刚把公文包递过去，秘书便说：“祁省长，吴省长让您回来后去他办公室。”
祁同伟上车后没说话。车驶上高速，田地、村庄和厂房从窗外过去。他想起贡开宸那句别让人拖住手脚，心里倒没什么惧意，只觉得乏。事情多，他习惯了；麻烦的是，有些讨论明明能落在工作上，偏要变成一轮又一轮的解释。
赵成国在会上发言，总能把依据说得明白，挑出来的问题也不容易反驳。可每次意见一分开，他就得多花时间说明情况，再想办法把事情往前推。那些时间，本可以拿去盯项目、跑基层、处理更急的工作。
车停在省政府大院。祁同伟上楼敲门，吴光辉抬头示意他坐。桌上文件摊着一半，吴光辉给他倒了杯茶，问：“奠基那边办得怎么样？”
“挺顺利。”祁同伟接过茶杯，“贡书记参加了。计划明年年底完工，后年开馆。”
吴光辉点头：“K省的事你继续盯。赵成国那边，我找机会谈谈。省政府得把劲往一处使，不能各说各话，最后谁也动不了。”
“吴省长，不用急着谈。”祁同伟说，“赵省长刚到，情况不熟，有不同意见也正常。让他慢慢熟悉、慢慢适应，我不着急。”
吴光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话，最后又咽了回去，只应道：“行，你心里有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