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12章 科巴·伊察姆纳·智慧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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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错题本码好之后，石碑林里的银青光从地面漫到碑顶，三百块碑背面的“听”字一瞬之间全变成了“醒”字。铁心蹲在第三行第七块碑前面，拿袖子蹭了蹭碑面，又蹭了蹭，扭头冲赵真真喊：“队长，这字是不是自个儿变的？我没碰它啊。”
“伊察姆纳醒了一半。”玛琳切跪在真碑前面，荧光纹路在眼眶周围亮了一圈，鼻尖有点红，但没哭。
伊察姆纳的虚影从主碑里浮起来，书卷托在手里。他低头看了看玛琳切，翅膀尖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才把书卷展开。
“你念了三百年。”伊察姆纳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石缝，“我听到了。”
玛琳切把脸别过去，拿袖子蹭了蹭眼睛，转回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听到了就好。三百年没白念。”
铁心蹲在旁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玛琳切姐，你哭完了咱们还解谜不？”
“没哭。”玛琳切把袖子从脸上拿下来，“风迷眼睛了。”
“科巴的雨林里风进不来。”
“……那就是汗。”
伊察姆纳的虚影从石碑林里飘到半空，书卷展开，银青光从书卷里渗出来，凝成三幅画面。第一幅是一卷书，书页全是空白。
“三个问题。”伊察姆纳指了指第一幅画面，“第一问——空页。一卷书全是空白页，你怎么读？”
铁心凑过去看了一眼，挠了挠头：“空白的怎么读？没字啊。拿放大镜看？拿灯照？是不是纸上有暗纹，得斜着看？”
“你当是查假钞呢。”白冽靠在旁边石碑上，刀鞘戳在腐叶里。
“那你说怎么读？”
白冽看了一眼空页，沉默了三息：“烧了重新写。”
“你这是读吗？你这是毁。”
“空白的留着干什么？占地方。”
苏芮蹲在画面前面拿电磁场扫了一遍：“画面没有电磁信号，就是普通的空白页。但伊察姆纳问的是‘怎么读’，不是‘怎么处理’。”
赵真真蹲在画面前面看了很久。小星从她肩上跳下来，四爪落在画面旁边，鼻子贴着“空白页”嗅了嗅，“嗷”了一声。赵真真动物通感一接，小星脑子里传过来一股“空”味——不臭不香，就是“没有”。
“空不是没有。”赵真真开口，“空是‘还没长’。书页空白说明根还没种，种下去就长了。读空页不是读字，是读‘该种什么’。先问这页该长什么，再种。”
伊察姆纳的虚影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书卷翻了一页：“要是你问不出‘该种什么’呢？”
赵真真愣了一下，想了几息：“问不出就等。空页不急着填——硬填上去的东西长不牢。等脑子里有东西了再填，填上去的才生根。”
伊察姆纳的虚影笑了一下：“第一问答对了。空是‘还没长’，知道空里该长什么，比知道空里有什么重要。知道空里不该硬填什么，比知道空里该填什么更重要。”
铁心挠了挠头：“那我刚才说的放大镜和灯——都不对？”
“都不对。”玛琳切把眼泪擦干净了，声音恢复了正常，“但‘烧了重新写’比放大镜强，至少你知道空页得‘填’。”
白冽嘴角抽了一下：“听见没铁心，我比你强。”
“你那叫强？你那叫懒。”
第二幅画面是一张星图，星图上有一颗星是假的。
“第二问——星图假星。”伊察姆纳指了指第二幅画面，“星图上有一颗星是假的，你怎么找？”
铁心凑过去数了一遍：“星图上二十几颗星，哪颗是假的？”
白冽盯着星图看了三息：“假星不会动，真星会走。钉在一个位置不动的就是假的。”
“要是假星也会动呢？”伊察姆纳追问了一句。
白冽愣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星图，不说话了。
苏芮把电磁场往星图上一扫：“星图上的星有能量波动，真星的能量是连续的，假星的能量有‘断点’。”她指了一颗位置偏南的星，“这颗，能量每隔三息断一下，像插电接触不良。”
“断点。”伊察姆纳没说对也没说错。
林瞳凑过来拿微观视觉扫了一遍：“苏芮说的断点我看到了，但这颗星的断点有规律，三息断一次，断的时间一样长。假星要是会‘装’，断点可以装成规律的。得看断点以外的——真星的星轨是弧线，假星的星轨是折线。折线走出来的轨迹没有根。”
赵真真盯着星图看了很久。小星又跳下来嗅了嗅，“嗷”了一声。赵真真动物通感一接，小星脑子里传过来一幅画面：一颗星在“跳”着走，跳的方向乱七八糟。
“苏芮的断点对了一半，林瞳的折线也对了一半。”赵真真开口，“假星动得跟真星不一样，真星动是顺着星轨走，假星动是跳着走，没有轨迹。但跳也有两种跳法，一种是有方向的跳，往一个方向跳三下换个方向再跳三下，这种跳是有规律的假。另一种是乱跳，跳一下换一个方向，这种跳是没根的假。星图里这颗是乱跳的，你们看它的轨迹——三下往东，两下往北，一下往南，一下往西，没有方向。真星不会这么走，真星有根。”
伊察姆纳的虚影把书卷又翻了一页：“要是假星跳得跟真星一模一样呢？”
赵真真看了伊察姆纳一眼：“那它就不是假星了。跳得跟真星一模一样、断点跟真星一模一样、轨迹跟真星一模一样——那就是真星。假的东西总有一样‘装不像’，找那一处装不像的地方。”
伊察姆纳的虚影笑了：“第二问答对了。假的东西不会‘长’，真的东西会‘变’。但假的变化是‘乱跳’，真的变化是‘顺轨’。乱跳的没根，顺轨的扎根。要是乱跳也能装成顺轨——那它就长成真的了。”
铁心挠了挠头：“苏芮的断点、林瞳的折线、队长的乱跳——三个都对了？”
“都对了一半。”伊察姆纳把书卷翻回第二页，“苏芮找到的是‘症状’，林瞳找到的是‘形态’，赵真真找到的是‘根’。治病的顺序是症状、形态、根。找假星的顺序也是。”
苏芮和林瞳对视了一眼，林瞳耸了耸肩：“队长比我们多看了一层。”
第三幅画面是一个“共”字。
“第三问——共字。”伊察姆纳把书卷合上，“申国公主当年答的是‘共知’，大家知道一样的东西。你答什么？”
铁心蹲在“共”字前面琢磨了半天：“共同？一起？大家都有的意思？”
“共知是大家知道一样的东西，共同是大家做一样的事，一起是大家在一块儿。”伊察姆纳的虚影没动，“这些都是‘同’，不是‘通’。”
“同和通不一样？”铁心回头看了一眼赵真真。
赵真真蹲在“共”字前面想了很久，石碑林里安静得能听见小星尾巴扫腐叶的沙沙声。玛琳切站在旁边没说话，荧光纹路慢慢恢复了正常速度。
“共感。”赵真真抬起头。
“说清楚。”伊察姆纳的虚影往前飘了半寸。
“共知是大家知道一样的东西，但知道一样的东西不代表通。你知道我知道的东西，我知道你知道的东西，两个人还是两个人。共感是你疼的时候我也疼，不用知道对方知道什么，直接通了。”赵真真把手按在“共”字上，“就像铁心丢了锤子——他不用喊，我跟白冽就知道他要找锤子。他蹲下来摸口袋，白冽就指他肩膀。这叫通，不叫同。”
铁心蹲在旁边愣了一下：“我丢锤子的时候你们都知道？”
“你每次丢锤子都摸口袋，摸完了摸后腰，摸完了看地上。全队都看熟了。”白冽把刀鞘往地上一戳。
“那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锤子在肩上？”
“告诉你你下次还摸口袋。让你摸完了自己看见，记得牢。”
铁心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理。”
伊察姆纳的虚影沉默了五息。石碑林里的金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共感比共知多一步。”伊察姆纳把书卷递给赵真真，“共知是脑通，共感是心通。申国公主答共知，她那个时代需要大家知道一样的东西来聚人心。你答共感，你这个时代需要大家疼一样的东西来通人心。两个都对，但你的比她的多一步。”
赵真真把书卷接过来，封面上的“七个问题的根”下面长出一行新字：“共感者，通心也。”
伊察姆纳的虚影从石碑林里升起来，翅膀展开，银青色光芒从碑顶往天上涌。三百块碑上的金色字在银青光里浮起来，在石碑林上空排成一段话。玛琳切看了一眼，翻译：“问对问题比知道答案重要。答案会旧，问题会新。共知是脑通，共感是心通。”
伊察姆纳的翅膀收拢，金光从石碑林里退出去。他低头看了赵真真一眼：“书卷里是七个问题的根。根在书卷里，长在日子中。你把根带回去，种在脑子里，种在日子里。根长出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
赵真真把书卷收进背包。伊察姆纳的虚影散成银青色光尘，光尘往通讯器方向分出一道光，银青色的，细如发丝，从通讯器里飞出去。
三息后阿隆索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抖得厉害：“我看到了，银青色的光，落在我手上了。”
玛琳切站起来，荧光纹路亮得比刚才快：“伊察姆纳的传承选了阿隆索。他是玛雅祭司家族的后人，一直在智脑组研究玛雅文献。”
通讯器里阿隆索沉默了三息，再开口时声音多了一层沉的东西：“我现在能看到玛雅文的根了。字是叶子，根是意思。以前查字典才能找到的根，现在看一眼就浮出来。伊察姆纳的谜语——有牙不咬人的根是时间，越给越少的根是问题，没有嘴却能说话的根是名字。以前我得翻三本书才能确认，现在看一眼就知道。”
“伊察姆纳的智慧觉醒了。”玛琳切把古卷收进背包。
赵真真把智慧石从石匣底下掏出来，银青色圆石，石面上刻着玛雅数字和一组星图。她把智慧石跟星石放在一起，两块石头在掌心里互相亮了一下。
“星石管找，智慧石管问。”赵真真把两块石头收进腰包，“找对了问对了，两块石头同时亮。”
铁心把锤子往肩上一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队长，我锤子呢？”
白冽指了指他肩膀：“在你肩上。”
“哦。”铁心把锤子从肩上拿下来看了看，“在肩上。我还以为掉碑缝里了。”
“你每次都以为掉碑缝里了。”白冽把刀收回去。
“习惯了。锤子丢过太多次，老觉得不在手里。”
五个人往石碑林外面走。三只长尾猴从歪脖子树上跳下来，最小的那只跑到铁心脚边拿爪子拍了拍他的鞋面，“吱”了一声。
“它说什么？”铁心低头看它。
赵真真翻译：“它说鞋带没散，不用蹲。”
铁心低头看了一眼，鞋带确实没散：“这次系得紧。”
小长尾猴“吱吱”笑了两声，尾巴翘起来跳回树上。铁心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鞋带——没散。
“没散。”铁心把鞋带摸了摸，“系得紧。”
“你自己系得紧了。”白冽把刀鞘往地上一戳。
“我自己系的。”铁心把锤子往肩上扛了扛，“没有猴提醒也系得紧。”
小长尾猴从树上摘了颗果子砸在铁心肩膀上，铁心回头看了一眼，小长尾猴在树上“吱吱”笑。铁心把果子捡起来揣兜里：“谢了。”
金辉号从科巴起飞的时候，赵真真把伊察姆纳的书卷从背包里掏出来，封面上“七个问题的根”几个字在舰桥灯光下亮着。她翻到第一页：“星星为谁转，为迷路的人转。”第二页：“玉米为谁长，为养活的人长。”第三页：“人为谁活，为记得他的人活。”
“七个问题的根在书卷里。”赵真真把书卷合上。
通讯器里阿隆索的声音又响起来：“赵真真，伊察姆纳的光在我手上留了一道纹路，银青色的，跟星脉一个颜色。我用这道纹路看玛雅文，字面上的意思会浮出来，字底下的根也会浮出来。古卷上的能看，几百年前的文献也能看。但更早的不行，更早的得去实地看。”
“科巴的石碑林明天会长新芽。”赵真真说，“每块碑底下冒一根绿芽，芽上带着知识种子。明年能长出新碑。”
“明年再来。”阿隆索的声音顿了一下，“赵真真，伊察姆纳的光飞过来之前，我看到了他留的一句话。他说智慧不是知道答案，是知道该问什么问题。这句话我记在脑子里了。”
赵真真把书卷收进背包。玛琳切站在舰桥旁边，荧光纹路亮得比刚才快：“伊察姆纳醒了，五神圈第二环扣上了。下一站圣井恰克，三条实蛇，一壶智慧泉水。”
“先去圣井。”赵真真把小星放在膝盖上。银白幼兽蜷成一团，尾巴卷着发卡，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铁心靠在装备箱上打了个哈欠：“下一站圣井——三条蛇。比科巴的碑好对付。碑不会咬人，蛇会。”
“蛇比碑好对付？”白冽把刀鞘往地上一戳。
“蛇砸得动，碑砸不动。我锤子砸蛇有经验，砸碑砸歪了七块。”
“你砸蛇也有经验？”
“没砸过。但砸东西我有经验。”
白冽把刀鞘拔起来：“到时候蛇咬你，我补刀。你砸歪了蛇咬我，你自己看着办。”
铁心把锤子抱在怀里：“我砸东西不歪。”
“你码纸页歪七块。”
“那是纸页，纸页薄，不好对齐。蛇是圆的，圆的砸起来不歪。”
赵真真听着他俩拌嘴，把雨脉图从腰包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图上标着科苏梅尔的水脉节点，暗着的节点在科苏梅尔岛正中间。她把雨脉图收好，拍了拍膝盖上的小星：“到了圣井先引蛇，再倒水。铁心倒水，白冽看蛇。”
“收到。”铁心把锤子往肩上一扛。
（第12章 完）
“伊察姆纳醒了一半。”玛琳切跪在真碑前面，荧光纹路在眼眶周围亮了一圈，鼻尖有点红，但没哭。
伊察姆纳的虚影从主碑里浮起来，书卷托在手里。他低头看了看玛琳切，翅膀尖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才把书卷展开。
“你念了三百年。”伊察姆纳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石缝，“我听到了。”
玛琳切把脸别过去，拿袖子蹭了蹭眼睛，转回来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听到了就好。三百年没白念。”
铁心蹲在旁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玛琳切姐，你哭完了咱们还解谜不？”
“没哭。”玛琳切把袖子从脸上拿下来，“风迷眼睛了。”
“科巴的雨林里风进不来。”
“……那就是汗。”
伊察姆纳的虚影从石碑林里飘到半空，书卷展开，银青光从书卷里渗出来，凝成三幅画面。第一幅是一卷书，书页全是空白。
“三个问题。”伊察姆纳指了指第一幅画面，“第一问——空页。一卷书全是空白页，你怎么读？”
铁心凑过去看了一眼，挠了挠头：“空白的怎么读？没字啊。拿放大镜看？拿灯照？是不是纸上有暗纹，得斜着看？”
“你当是查假钞呢。”白冽靠在旁边石碑上，刀鞘戳在腐叶里。
“那你说怎么读？”
白冽看了一眼空页，沉默了三息：“烧了重新写。”
“你这是读吗？你这是毁。”
“空白的留着干什么？占地方。”
苏芮蹲在画面前面拿电磁场扫了一遍：“画面没有电磁信号，就是普通的空白页。但伊察姆纳问的是‘怎么读’，不是‘怎么处理’。”
赵真真蹲在画面前面看了很久。小星从她肩上跳下来，四爪落在画面旁边，鼻子贴着“空白页”嗅了嗅，“嗷”了一声。赵真真动物通感一接，小星脑子里传过来一股“空”味——不臭不香，就是“没有”。
“空不是没有。”赵真真开口，“空是‘还没长’。书页空白说明根还没种，种下去就长了。读空页不是读字，是读‘该种什么’。先问这页该长什么，再种。”
伊察姆纳的虚影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书卷翻了一页：“要是你问不出‘该种什么’呢？”
赵真真愣了一下，想了几息：“问不出就等。空页不急着填——硬填上去的东西长不牢。等脑子里有东西了再填，填上去的才生根。”
伊察姆纳的虚影笑了一下：“第一问答对了。空是‘还没长’，知道空里该长什么，比知道空里有什么重要。知道空里不该硬填什么，比知道空里该填什么更重要。”
铁心挠了挠头：“那我刚才说的放大镜和灯——都不对？”
“都不对。”玛琳切把眼泪擦干净了，声音恢复了正常，“但‘烧了重新写’比放大镜强，至少你知道空页得‘填’。”
白冽嘴角抽了一下：“听见没铁心，我比你强。”
“你那叫强？你那叫懒。”
第二幅画面是一张星图，星图上有一颗星是假的。
“第二问——星图假星。”伊察姆纳指了指第二幅画面，“星图上有一颗星是假的，你怎么找？”
铁心凑过去数了一遍：“星图上二十几颗星，哪颗是假的？”
白冽盯着星图看了三息：“假星不会动，真星会走。钉在一个位置不动的就是假的。”
“要是假星也会动呢？”伊察姆纳追问了一句。
白冽愣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星图，不说话了。
苏芮把电磁场往星图上一扫：“星图上的星有能量波动，真星的能量是连续的，假星的能量有‘断点’。”她指了一颗位置偏南的星，“这颗，能量每隔三息断一下，像插电接触不良。”
“断点。”伊察姆纳没说对也没说错。
林瞳凑过来拿微观视觉扫了一遍：“苏芮说的断点我看到了，但这颗星的断点有规律，三息断一次，断的时间一样长。假星要是会‘装’，断点可以装成规律的。得看断点以外的——真星的星轨是弧线，假星的星轨是折线。折线走出来的轨迹没有根。”
赵真真盯着星图看了很久。小星又跳下来嗅了嗅，“嗷”了一声。赵真真动物通感一接，小星脑子里传过来一幅画面：一颗星在“跳”着走，跳的方向乱七八糟。
“苏芮的断点对了一半，林瞳的折线也对了一半。”赵真真开口，“假星动得跟真星不一样，真星动是顺着星轨走，假星动是跳着走，没有轨迹。但跳也有两种跳法，一种是有方向的跳，往一个方向跳三下换个方向再跳三下，这种跳是有规律的假。另一种是乱跳，跳一下换一个方向，这种跳是没根的假。星图里这颗是乱跳的，你们看它的轨迹——三下往东，两下往北，一下往南，一下往西，没有方向。真星不会这么走，真星有根。”
伊察姆纳的虚影把书卷又翻了一页：“要是假星跳得跟真星一模一样呢？”
赵真真看了伊察姆纳一眼：“那它就不是假星了。跳得跟真星一模一样、断点跟真星一模一样、轨迹跟真星一模一样——那就是真星。假的东西总有一样‘装不像’，找那一处装不像的地方。”
伊察姆纳的虚影笑了：“第二问答对了。假的东西不会‘长’，真的东西会‘变’。但假的变化是‘乱跳’，真的变化是‘顺轨’。乱跳的没根，顺轨的扎根。要是乱跳也能装成顺轨——那它就长成真的了。”
铁心挠了挠头：“苏芮的断点、林瞳的折线、队长的乱跳——三个都对了？”
“都对了一半。”伊察姆纳把书卷翻回第二页，“苏芮找到的是‘症状’，林瞳找到的是‘形态’，赵真真找到的是‘根’。治病的顺序是症状、形态、根。找假星的顺序也是。”
苏芮和林瞳对视了一眼，林瞳耸了耸肩：“队长比我们多看了一层。”
第三幅画面是一个“共”字。
“第三问——共字。”伊察姆纳把书卷合上，“申国公主当年答的是‘共知’，大家知道一样的东西。你答什么？”
铁心蹲在“共”字前面琢磨了半天：“共同？一起？大家都有的意思？”
“共知是大家知道一样的东西，共同是大家做一样的事，一起是大家在一块儿。”伊察姆纳的虚影没动，“这些都是‘同’，不是‘通’。”
“同和通不一样？”铁心回头看了一眼赵真真。
赵真真蹲在“共”字前面想了很久，石碑林里安静得能听见小星尾巴扫腐叶的沙沙声。玛琳切站在旁边没说话，荧光纹路慢慢恢复了正常速度。
“共感。”赵真真抬起头。
“说清楚。”伊察姆纳的虚影往前飘了半寸。
“共知是大家知道一样的东西，但知道一样的东西不代表通。你知道我知道的东西，我知道你知道的东西，两个人还是两个人。共感是你疼的时候我也疼，不用知道对方知道什么，直接通了。”赵真真把手按在“共”字上，“就像铁心丢了锤子——他不用喊，我跟白冽就知道他要找锤子。他蹲下来摸口袋，白冽就指他肩膀。这叫通，不叫同。”
铁心蹲在旁边愣了一下：“我丢锤子的时候你们都知道？”
“你每次丢锤子都摸口袋，摸完了摸后腰，摸完了看地上。全队都看熟了。”白冽把刀鞘往地上一戳。
“那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锤子在肩上？”
“告诉你你下次还摸口袋。让你摸完了自己看见，记得牢。”
铁心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理。”
伊察姆纳的虚影沉默了五息。石碑林里的金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共感比共知多一步。”伊察姆纳把书卷递给赵真真，“共知是脑通，共感是心通。申国公主答共知，她那个时代需要大家知道一样的东西来聚人心。你答共感，你这个时代需要大家疼一样的东西来通人心。两个都对，但你的比她的多一步。”
赵真真把书卷接过来，封面上的“七个问题的根”下面长出一行新字：“共感者，通心也。”
伊察姆纳的虚影从石碑林里升起来，翅膀展开，银青色光芒从碑顶往天上涌。三百块碑上的金色字在银青光里浮起来，在石碑林上空排成一段话。玛琳切看了一眼，翻译：“问对问题比知道答案重要。答案会旧，问题会新。共知是脑通，共感是心通。”
伊察姆纳的翅膀收拢，金光从石碑林里退出去。他低头看了赵真真一眼：“书卷里是七个问题的根。根在书卷里，长在日子中。你把根带回去，种在脑子里，种在日子里。根长出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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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石管找，智慧石管问。”赵真真把两块石头收进腰包，“找对了问对了，两块石头同时亮。”
铁心把锤子往肩上一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队长，我锤子呢？”
白冽指了指他肩膀：“在你肩上。”
“哦。”铁心把锤子从肩上拿下来看了看，“在肩上。我还以为掉碑缝里了。”
“你每次都以为掉碑缝里了。”白冽把刀收回去。
“习惯了。锤子丢过太多次，老觉得不在手里。”
五个人往石碑林外面走。三只长尾猴从歪脖子树上跳下来，最小的那只跑到铁心脚边拿爪子拍了拍他的鞋面，“吱”了一声。
“它说什么？”铁心低头看它。
赵真真翻译：“它说鞋带没散，不用蹲。”
铁心低头看了一眼，鞋带确实没散：“这次系得紧。”
小长尾猴“吱吱”笑了两声，尾巴翘起来跳回树上。铁心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鞋带——没散。
“没散。”铁心把鞋带摸了摸，“系得紧。”
“你自己系得紧了。”白冽把刀鞘往地上一戳。
“我自己系的。”铁心把锤子往肩上扛了扛，“没有猴提醒也系得紧。”
小长尾猴从树上摘了颗果子砸在铁心肩膀上，铁心回头看了一眼，小长尾猴在树上“吱吱”笑。铁心把果子捡起来揣兜里：“谢了。”
金辉号从科巴起飞的时候，赵真真把伊察姆纳的书卷从背包里掏出来，封面上“七个问题的根”几个字在舰桥灯光下亮着。她翻到第一页：“星星为谁转，为迷路的人转。”第二页：“玉米为谁长，为养活的人长。”第三页：“人为谁活，为记得他的人活。”
“七个问题的根在书卷里。”赵真真把书卷合上。
通讯器里阿隆索的声音又响起来：“赵真真，伊察姆纳的光在我手上留了一道纹路，银青色的，跟星脉一个颜色。我用这道纹路看玛雅文，字面上的意思会浮出来，字底下的根也会浮出来。古卷上的能看，几百年前的文献也能看。但更早的不行，更早的得去实地看。”
“科巴的石碑林明天会长新芽。”赵真真说，“每块碑底下冒一根绿芽，芽上带着知识种子。明年能长出新碑。”
“明年再来。”阿隆索的声音顿了一下，“赵真真，伊察姆纳的光飞过来之前，我看到了他留的一句话。他说智慧不是知道答案，是知道该问什么问题。这句话我记在脑子里了。”
赵真真把书卷收进背包。玛琳切站在舰桥旁边，荧光纹路亮得比刚才快：“伊察姆纳醒了，五神圈第二环扣上了。下一站圣井恰克，三条实蛇，一壶智慧泉水。”
“先去圣井。”赵真真把小星放在膝盖上。银白幼兽蜷成一团，尾巴卷着发卡，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铁心靠在装备箱上打了个哈欠：“下一站圣井——三条蛇。比科巴的碑好对付。碑不会咬人，蛇会。”
“蛇比碑好对付？”白冽把刀鞘往地上一戳。
“蛇砸得动，碑砸不动。我锤子砸蛇有经验，砸碑砸歪了七块。”
“你砸蛇也有经验？”
“没砸过。但砸东西我有经验。”
白冽把刀鞘拔起来：“到时候蛇咬你，我补刀。你砸歪了蛇咬我，你自己看着办。”
铁心把锤子抱在怀里：“我砸东西不歪。”
“你码纸页歪七块。”
“那是纸页，纸页薄，不好对齐。蛇是圆的，圆的砸起来不歪。”
赵真真听着他俩拌嘴，把雨脉图从腰包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图上标着科苏梅尔的水脉节点，暗着的节点在科苏梅尔岛正中间。她把雨脉图收好，拍了拍膝盖上的小星：“到了圣井先引蛇，再倒水。铁心倒水，白冽看蛇。”
“收到。”铁心把锤子往肩上一扛。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