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纳之地 第547章 双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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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灰蓝色硝烟与冰冷的雾气交织，死死堵住前方的通道。零号孔底层的暗河网络正往外渗着令人作呕的硫磺味，这种味道粗暴地灌进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刮擦着所有人的气管。
人间失格客的瞳孔骤然收缩。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趴下！防冲击！”
费德尔伯特凄厉的怒吼在通讯频道里炸响。骑士们凭借肌肉记忆，本能地将身体死死贴向废墟的低洼处。
轰隆——！
头顶百米厚的岩层并没有塌陷，但通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无数个密集的孔洞。数百枚带有高爆裂变核心的穿甲弹从孔洞中激射而出，弹片在极其密闭的空间内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金属风暴。两名来不及寻找掩体的骑士瞬间被弹片切成了碎块，连人带马化作一团血雾。
“撤回来！环形防御！”人间失格客左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白金光芒在身体表面撑开一层护盾。
弹幕洗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枪声停息时，通道里积了半尺深的暗红色血水。剩下的十五名骑士将人间失格客死死围在圆心，盾牌向外，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墙。费德尔伯特和阿尔瓦德喘着粗气，机械战马的装甲上布满了坑洼的凹痕。
“主上，这不是单纯的阻击。”费德尔伯特咬着牙，面甲已经被碎片打穿了一个洞，暗铜色的血顺着他脸颊往下滴落，“它们把我们当成了毫无理智的野兽。它们在进行驱赶。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把我们往更深的地方赶。”
人间失格客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他的战术扫描光幕上，前方通道的热源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开始汇聚。那三百具被干掉的战术丧尸，仅仅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招，正在收缩包围圈。
“继续往前走。”人间失格客强撑起身体。他的脊椎在刚才的冲击中再次错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极其尖锐的刺痛。他明白，退回地表不仅意味着任务失败，更意味着暗河网络的闭合，整个卡莫纳将面临灭顶之灾。
通道深处的黑暗里，步话机的杂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被刻意放大的信号频段。电流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机械、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
“欢迎来到我的屠宰场，第七十七任帝皇。”
在队伍最前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形体。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庞大骨架，外面包裹着无数由腐烂肌腱和重型机械零件拼凑而成的躯壳。它的头部嵌着三个不同型号的战术目镜，手部没有皮肤，直接暴露出锋利的排障刀。它的周身，环绕着十二个正在旋转的暗银色光球——那些光球，正是被强行抽取、压制成能量模块的士兵灵魂残片。
“你没有名字。”人间失格客盯着那个怪物。
“名字是旧时代赋予个体的标签。我不需要这种无意义的识别码。”怪物的声音沙哑而干瘪，像是从无数个喉咙里同时发出的混响，“我是地下生态循环系统的防御中枢。你们在上面那些可笑的挣扎，那些所谓的情感与羁绊，在宏观的系统运转面前，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冗余数据。”
怪物抬起手，周围的废铁与死尸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重组为数百个四肢爬行的缝合怪。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依靠声呐定位的头颅。
“你们管这叫‘战术’。”怪物迈开沉重的步伐，“这不过是对物理规则的最优解应用。你们的士兵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还有痛觉，还有恐惧，还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产生肾上腺素异常分泌。这就是你们这种生物最致命的缺陷。”
人间失格客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讥讽的悲凉。
“你算尽了所有的战术数据，却算漏了一样东西。”他强行把轮椅往前推了一寸，“你没有痛觉，所以你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去死。”
“这是一个无效变量。”怪物抬起了排障刀。
“这是一个足以掀翻棋盘的变量。”人间失格客猛地扯掉防护服的呼吸管。
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封印。三道裂纹猛地扩张，白金光芒不再受控，而是化作极其狂暴的银色火焰，从他全身的毛孔中喷薄而出。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疯狂涌出，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成碎片。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但在痛觉抵达顶峰的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觉醒降临了。
他看清了这个防御中枢的本质。它不过是一个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巨大机器。它的一切计算，都是出于维护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在这张庞大的机械网中，它为了保存核心动力，一定会舍弃外围的防御节点，一定会优先回收能量球。
如果不去切断它的核心，那些外围的缝合怪根本杀不完。它们可以重组，可以复活。就像这深不见底的暗河。要想让这潭死水重新流动，只能用最暴烈的手段，把水底的烂泥全部翻上来。
“阿尔瓦德！带人把所有的高爆弹绑在一起！”人间失格客从轮椅上跌落，跪在泥水里。他的白金瞳已经彻底涣散，但声音却出奇的平静，“用你们的命，给我炸出一条路。剩下的事，交给我。”
新历20年10月21日。下午两点。圣辉城。中央政务大楼。
这里的空气温暖如春，巨大的铸铁暖气管散发着热力，甚至有些燥热。巨大的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板照得雪亮。
雷诺伊尔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军装，但衣服下的胃部依然在痉挛。他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穿着考究的商人、南方几个省的政务代表，以及几个脑满肠肥的后勤部主管。
“物资清单我们已经核对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南方代表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一沓文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雷诺伊尔主理任席，为了凑齐这批冬衣和罐头，南方的工厂已经加足了马力。工人的加班费、机器磨损费、还有运输途中的损耗费，再加上现在的通货膨胀率，我们要求按最新汇率，用卡莫纳的国库黄金来结算。这很公平，这符合市场规律。”
“市场规律？”雷诺伊尔手里捏着一把拆信刀，刀尖轻轻在桌面上划着，“前线死了三万人，他们的抚恤金连这一批棉衣的尾款都不够。你们管这叫市场规律？”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归根结底是经济的表现。”那个代表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教科书式的微笑，“工人们需要吃饭。他们同样面临物资短缺。如果没有高额的利润刺激，他们凭什么日以继夜地踩缝纫机？主理任席，这是现代工业社会的基石。”
“你的意思是，前线的士兵在吃土流血，而你们在后面用他们的血换取黄金？”雷诺伊尔的声音变得极低。
“这是现代社会的异化。每一个人都是产业链上的齿轮。”代表摊开双手，“我们创造了物资，我们拥有所有权。你们需要物资，我们就得交换。如果你们强行征用，那就是破坏规则。”
“规则？”
雷诺伊尔停下刀尖，突然笑了。他笑得极其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悲悯。这些坐在温暖房间里的人，永远不会明白那个断了三根手指的工兵排长，是如何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里，把一块防弹陶瓷片塞进内衣里去挡风。
“物资，得留下。钱，没有。”
“这不符合契约精神！”
“契约是给活人定的。”雷诺伊尔慢慢站了起来。他现在的状态极其糟糕，双腿打颤，但他依然扶着桌子稳住了身形，“从今天起，南方所有为战争提供物资的工厂，全部归中央军管。你们有两条路，要么把清单上的物资无偿交出来，要么，我派人去接管你们的厂子。”
“你这是强盗！”代表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战争。”雷诺伊尔拔出腰间的配枪，“砰”的一声拍在桌上。枪声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诺尔斯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挤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散发着一股粗糙的火药味。身后，跟着泽洛斯（他披着一件灰色斗篷掩饰灵体）和库恩玛斯。
“吵完了没？”诺尔斯走到那个代表面前，两米二的身高投下巨大的阴影，把对方完全笼罩。他一把揪住那个代表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你们这些长着人脸的吸血鬼。”诺尔斯凑到对方面前，闻了闻，“身上有香水的味道，有金钱的味道，就是没有人的味道。你在这里跟我讲社会规律？我当年杀人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
“放开我！这是暴行！”代表在半空中挣扎。
“暴行？”诺尔斯另一只手抓住他左臂的袖子，“咯嚓”一声，直接卸脱臼了。代表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这只是警告。”诺尔斯把他扔在桌子上，拔出一把匕首，盯住桌上那份清单，狠狠剁了下去，“这份清单，现在作废了。物资，我们自己拿。”
“库恩玛斯。”雷诺伊尔转过身，不去看那个正在惨叫的代表。
“在。”
“去接管南方的所有生产线。用万机库的技术，把生产周期缩短一半。谁是工头，谁是工人，全部重组。把那些不听话的资方，全部踢出去。”
库恩玛斯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明白。我会让他们知道，在生存面前，自由不过是个笑话。”
泽洛斯靠在门边，冷眼旁观。他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商人和官僚，眼神里透着那种古贵族的悲悯：“你们用自己的贪婪，把你们送上了断头台。你们妄图用这些虚无的资本，去操纵国家机器，但你们忘了，这把机器的绞肉盘一旦转起来，最先死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雷诺伊尔走到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片。
“我们在里面和怪物打。他们呢，在后面把我们的命当成好玩的游戏。”雷诺伊尔的声音很低，他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这座大楼说话。他忽然想起了那些在雪地里互相交换物资的兵，他们有什么错？他们用命换来的，不过是一条活路。
而现在，这条活路被上面的手强行堵死了。
“传我的命令下去。”他对着身后的老参谋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透着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是。”
“所有南方工厂，收归国有。谁有异议，按叛国论处。物资，以军管名义，直接发到前线。从现在开始，所有从后方运到前线的物资，必须经过卡莫纳中央战统部的直接清点，任何官僚、任何财团、任何中间人，都不得插手。”
“那……那些抗议的人呢？”
“让他们闹。只要他们敢走出第一步。我会亲自送他们上军事法庭。”
雷诺伊尔转过身。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些已经被缴了械的商人，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也不需要那些充满算计的供给。既然你们自己不愿意醒来，那我就用枪托把你们砸醒。那些在前线死去的兄弟，他们用命换来的不只是卡莫纳的存活，更是这个国家的底线。你们，没有资格去消费他们的死。”
他走出这间温热的会议室，推开门，走进了风雪的走廊。
他听见远处的风雪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炮声，那是暗区防线上的战火。
他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胃部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但他没有低头，他看着那道灰白的天际线，那眼神像是一柄刚刚淬过火的钢刀。
“既然是不流血的剥削，那就用流血的变革来对付。既然你们自发地选择了沉沦，那我就用自觉的暴力，替你们画上结局。”
人间失格客的瞳孔骤然收缩。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趴下！防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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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头顶百米厚的岩层并没有塌陷，但通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无数个密集的孔洞。数百枚带有高爆裂变核心的穿甲弹从孔洞中激射而出，弹片在极其密闭的空间内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金属风暴。两名来不及寻找掩体的骑士瞬间被弹片切成了碎块，连人带马化作一团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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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洗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枪声停息时，通道里积了半尺深的暗红色血水。剩下的十五名骑士将人间失格客死死围在圆心，盾牌向外，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墙。费德尔伯特和阿尔瓦德喘着粗气，机械战马的装甲上布满了坑洼的凹痕。
“主上，这不是单纯的阻击。”费德尔伯特咬着牙，面甲已经被碎片打穿了一个洞，暗铜色的血顺着他脸颊往下滴落，“它们把我们当成了毫无理智的野兽。它们在进行驱赶。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把我们往更深的地方赶。”
人间失格客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他的战术扫描光幕上，前方通道的热源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开始汇聚。那三百具被干掉的战术丧尸，仅仅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招，正在收缩包围圈。
“继续往前走。”人间失格客强撑起身体。他的脊椎在刚才的冲击中再次错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极其尖锐的刺痛。他明白，退回地表不仅意味着任务失败，更意味着暗河网络的闭合，整个卡莫纳将面临灭顶之灾。
通道深处的黑暗里，步话机的杂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被刻意放大的信号频段。电流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机械、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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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队伍最前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形体。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庞大骨架，外面包裹着无数由腐烂肌腱和重型机械零件拼凑而成的躯壳。它的头部嵌着三个不同型号的战术目镜，手部没有皮肤，直接暴露出锋利的排障刀。它的周身，环绕着十二个正在旋转的暗银色光球——那些光球，正是被强行抽取、压制成能量模块的士兵灵魂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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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管这叫‘战术’。”怪物迈开沉重的步伐，“这不过是对物理规则的最优解应用。你们的士兵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还有痛觉，还有恐惧，还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产生肾上腺素异常分泌。这就是你们这种生物最致命的缺陷。”
人间失格客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讥讽的悲凉。
“你算尽了所有的战术数据，却算漏了一样东西。”他强行把轮椅往前推了一寸，“你没有痛觉，所以你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去死。”
“这是一个无效变量。”怪物抬起了排障刀。
“这是一个足以掀翻棋盘的变量。”人间失格客猛地扯掉防护服的呼吸管。
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封印。三道裂纹猛地扩张，白金光芒不再受控，而是化作极其狂暴的银色火焰，从他全身的毛孔中喷薄而出。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疯狂涌出，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成碎片。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但在痛觉抵达顶峰的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觉醒降临了。
他看清了这个防御中枢的本质。它不过是一个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巨大机器。它的一切计算，都是出于维护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在这张庞大的机械网中，它为了保存核心动力，一定会舍弃外围的防御节点，一定会优先回收能量球。
如果不去切断它的核心，那些外围的缝合怪根本杀不完。它们可以重组，可以复活。就像这深不见底的暗河。要想让这潭死水重新流动，只能用最暴烈的手段，把水底的烂泥全部翻上来。
“阿尔瓦德！带人把所有的高爆弹绑在一起！”人间失格客从轮椅上跌落，跪在泥水里。他的白金瞳已经彻底涣散，但声音却出奇的平静，“用你们的命，给我炸出一条路。剩下的事，交给我。”
新历20年10月21日。下午两点。圣辉城。中央政务大楼。
这里的空气温暖如春，巨大的铸铁暖气管散发着热力，甚至有些燥热。巨大的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板照得雪亮。
雷诺伊尔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军装，但衣服下的胃部依然在痉挛。他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穿着考究的商人、南方几个省的政务代表，以及几个脑满肠肥的后勤部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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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规律？”雷诺伊尔手里捏着一把拆信刀，刀尖轻轻在桌面上划着，“前线死了三万人，他们的抚恤金连这一批棉衣的尾款都不够。你们管这叫市场规律？”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归根结底是经济的表现。”那个代表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教科书式的微笑，“工人们需要吃饭。他们同样面临物资短缺。如果没有高额的利润刺激，他们凭什么日以继夜地踩缝纫机？主理任席，这是现代工业社会的基石。”
“你的意思是，前线的士兵在吃土流血，而你们在后面用他们的血换取黄金？”雷诺伊尔的声音变得极低。
“这是现代社会的异化。每一个人都是产业链上的齿轮。”代表摊开双手，“我们创造了物资，我们拥有所有权。你们需要物资，我们就得交换。如果你们强行征用，那就是破坏规则。”
“规则？”
雷诺伊尔停下刀尖，突然笑了。他笑得极其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悲悯。这些坐在温暖房间里的人，永远不会明白那个断了三根手指的工兵排长，是如何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里，把一块防弹陶瓷片塞进内衣里去挡风。
“物资，得留下。钱，没有。”
“这不符合契约精神！”
“契约是给活人定的。”雷诺伊尔慢慢站了起来。他现在的状态极其糟糕，双腿打颤，但他依然扶着桌子稳住了身形，“从今天起，南方所有为战争提供物资的工厂，全部归中央军管。你们有两条路，要么把清单上的物资无偿交出来，要么，我派人去接管你们的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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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战争。”雷诺伊尔拔出腰间的配枪，“砰”的一声拍在桌上。枪声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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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完了没？”诺尔斯走到那个代表面前，两米二的身高投下巨大的阴影，把对方完全笼罩。他一把揪住那个代表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你们这些长着人脸的吸血鬼。”诺尔斯凑到对方面前，闻了闻，“身上有香水的味道，有金钱的味道，就是没有人的味道。你在这里跟我讲社会规律？我当年杀人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
“放开我！这是暴行！”代表在半空中挣扎。
“暴行？”诺尔斯另一只手抓住他左臂的袖子，“咯嚓”一声，直接卸脱臼了。代表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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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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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恩玛斯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明白。我会让他们知道，在生存面前，自由不过是个笑话。”
泽洛斯靠在门边，冷眼旁观。他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商人和官僚，眼神里透着那种古贵族的悲悯：“你们用自己的贪婪，把你们送上了断头台。你们妄图用这些虚无的资本，去操纵国家机器，但你们忘了，这把机器的绞肉盘一旦转起来，最先死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雷诺伊尔走到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片。
“我们在里面和怪物打。他们呢，在后面把我们的命当成好玩的游戏。”雷诺伊尔的声音很低，他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这座大楼说话。他忽然想起了那些在雪地里互相交换物资的兵，他们有什么错？他们用命换来的，不过是一条活路。
而现在，这条活路被上面的手强行堵死了。
“传我的命令下去。”他对着身后的老参谋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透着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是。”
“所有南方工厂，收归国有。谁有异议，按叛国论处。物资，以军管名义，直接发到前线。从现在开始，所有从后方运到前线的物资，必须经过卡莫纳中央战统部的直接清点，任何官僚、任何财团、任何中间人，都不得插手。”
“那……那些抗议的人呢？”
“让他们闹。只要他们敢走出第一步。我会亲自送他们上军事法庭。”
雷诺伊尔转过身。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些已经被缴了械的商人，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也不需要那些充满算计的供给。既然你们自己不愿意醒来，那我就用枪托把你们砸醒。那些在前线死去的兄弟，他们用命换来的不只是卡莫纳的存活，更是这个国家的底线。你们，没有资格去消费他们的死。”
他走出这间温热的会议室，推开门，走进了风雪的走廊。
他听见远处的风雪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炮声，那是暗区防线上的战火。
他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胃部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但他没有低头，他看着那道灰白的天际线，那眼神像是一柄刚刚淬过火的钢刀。
“既然是不流血的剥削，那就用流血的变革来对付。既然你们自发地选择了沉沦，那我就用自觉的暴力，替你们画上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