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纳之地 第548章 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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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最擅长的事情，永远是暴力。
当情面被当成软弱，谈判被当成退让，那么唯一能把傲慢的脊骨打断、把偏见的脑袋按进泥水里的，只有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暴力。这是唯一听得懂的语言
新历20年10月21日。下午两点。圣辉城。中央政务大楼。暖阁。
铸铁暖气片烧得像一块块暗红的烙铁，烘得整个房间像初夏的温室。空气里飘着上等红茶的水汽、陈年雪茄的焦香，以及一股刺鼻的、用油脂掩盖尸臭的昂贵香水味。
长条会议桌的一头，坐着雷诺伊尔。他披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深灰军装。胃部的痉挛让他的背脊微微弓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长桌的另一头，坐着三个控制着卡莫纳南方几乎全部军工产能的男人。
坐在最中间的，叫魏通达。南方军工联合体的话事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裁剪极佳的驼绒西装，金丝眼镜后头，是一双永远在算计的三角眼。他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面前的茶杯旁，放着一份烫金的《冬季物资调拨追加计价单》。
他左边是孔奇，北境军工的代理商。这人极胖，脖子上的肉把衣领撑得随时会崩开，手里永远盘着两颗紫红色的文玩核桃，发出令人烦躁的“咔哒”声。
他右边是白景辉，圣辉城政务院的物资调度总长。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
“雷诺伊尔主理任席。”魏通达吐出一口浓烟，用雪茄点了点桌上的清单，“您看，通货膨胀嘛。煤价涨了，工人的加班费涨了，连机器磨损的折旧率都翻了一倍。我们在后方顶着巨大的经济压力，为前线赶制这些冬衣和罐头。这追加的百分之三十的黄金结算款，已经是看在卡莫纳大局的面子上了。”
雷诺伊尔没有看那份清单。他看着茶杯里自己倒映出来的、憔悴的脸。
他在忍。
为了前线那些快被冻成冰雕的士兵，为了特斯洛姆那张裂开的嘴，为了万战官残部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他压下了胃里翻腾的胃酸，挤出了最后一点政治家该有的情面。
“魏老板。前线昨天冻死了六百个兵。”雷诺伊尔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着玻璃，“抚恤金发不出来，财政部连印新钞的纸都没了。这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能不能先抹平。算共和国欠你们的。打完这一仗，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这已经是低头了。一个掌控着千万军队、杀人不眨眼的主理任席，在向资本家要饭。
但人性的傲慢，通常会把这当成笑话。
魏通达笑了。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眼神里飘出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主理任席，看您说的。咱们是做生意的，生意有生意的规矩。前线死人是为国捐躯，我们要是不收钱，底下的工人可是要闹事的。”魏通达转头看了看孔奇，“孔兄，您说呢？”
孔奇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那张肥腻的脸上堆起横肉：“是啊，主理任席。我们可以不要钱。那要不这样，咱们签个补充协议。北境那边有几座铁矿，您划给我们北境军工开采三十年。这笔物资钱，我给您免了。就当是我们给国家的‘捐赠’。”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们根本不要黄金，他们要的是国家的资源，要的是军权背后的经济命脉。
雷诺伊尔的眼神暗了下去。
“那批运到前线的大衣呢。”雷诺伊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残破的布料，扔在桌上。那是星陨军工的防水涂层里掉出来的一团工业废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级防寒面料’？穿这身衣服出去，十公里外都能被冻死。”
白景辉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一份盖章的文件：“主理任席。物资抽检都是合格的。前线环境太恶劣，不能把责任推给后方生产。况且，这笔订单是经过人大审批的，程序完全合法。”
程序合法。抽检合格。
雷诺伊尔看着白景辉那张嘴，看着孔奇手里的核桃，看着魏通达脸上的笑。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在想，那个叫周建民的杂货铺老板，那个用一张信纸写出“我们相信国家”的人，如果看到这几个穿着驼绒西装的吸血鬼，会是什么感觉？
“所以，你们是铁了心，要拿前线的命，来填你们的金库。”雷诺伊尔的手，慢慢移到了桌面上。
“这叫互利共赢。主理任席，没有后方的工业，你们打什么仗？”魏通达又点了一根雪茄，傲慢地吐出一个烟圈。他笃定雷诺伊尔不敢杀他们。外面半个南方的供应链都捏在他们手里。杀了他们，前线立刻断粮。这就是他们敢坐在谈判桌前的底气。
雷诺伊尔叹了口气。他直起腰，不再忍了。
“我明白了。”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那块旧表，“谈判结束。”
魏通达愣了一下，烟灰掉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什么？”
“我之前跟你们讲了情面，你们当成玩笑。我又跟你们谈判，你们当成退让。”雷诺伊尔的声音逐渐变冷，像是在宣判死刑，“这世上，有些人听不懂人话。他们只听得懂一种语言。”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被震翻，红色的茶水流了魏通达一身。
“诺尔斯。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暖阁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一股极其残暴的力量从外面连门轴一起踹飞，直接砸烂了走廊对面的墙壁。
两米二的帝皇诺尔斯走了进来，带着深渊底层未散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连看都没看那些惊叫的官僚，径直走到孔奇面前。
“你要干什么？我是议员的儿子！你们不能——”孔奇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文玩核桃“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话太多了。”
诺尔斯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孔奇肥厚的脖颈，像提小鸡一样将这两百多斤的胖子单手拎了起来。孔奇双腿在空中乱蹬，脸憋得紫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嘭！”
诺尔斯根本没给他求饶的机会。他手腕猛地发力，将孔奇那颗硕大的脑袋狠狠砸向坚硬的实木会议桌。
木屑与鲜血同时炸开。孔奇的额头直接凹陷了下去，脸上的肥肉被砸得稀烂。诺尔斯按着他的头，在桌面上连续砸了三次。骨裂声像踩碎枯枝一样清脆，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液，溅了旁边的白景辉满头满脸。
白景辉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呆滞地坐在那，脸上的血水顺着眼镜框往下滴。
“啊——！”魏通达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想跑。
泽洛斯的灵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半透明的白金光芒化作一根冰冷的锁链，死死勒住了魏通达的脖子。
“古贵族不斩来使，但这规矩对你们这种商人没用。”泽洛斯的声音像极地寒冰，他手腕一收，魏通达被硬生生拖了回来，重重摔在雷诺伊尔脚下。
雷诺伊尔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魏通达面前。他胃痛得快要站不住了，但他还是抬起军靴，一脚踩在魏通达那只保养得极好的右手上，狠狠碾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魏通达杀猪般的嚎叫在暖阁里回荡。
“你刚才说，没有后方的工业，你们打什么仗。”雷诺伊尔低下头，看着魏通达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我现在告诉你。没有你们的工业，大不了前线的兵少穿两件衣服，少开几枪。但如果没有前线的兵，你们今天这屋里的所有人，连一根骨头都剩不下，全他妈得变成怪物的粪便。”
“你们算错了一件事。你们以为前线吃紧，我不敢动你们。”雷诺伊尔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抵住魏通达的太阳穴。
“不要！主理任席！我降价！全免费！物资全免费运过去！”魏通达崩溃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晚了。”雷诺伊尔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魏通达的后脑直接炸开，红白之物喷在政务大楼洁白的墙面上。
雷诺伊尔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大小便失禁的白景辉。
“传我的命令。南方军工联合体，涉嫌叛国及谋杀前线士兵。所有资方负责人，全部收押。所有工厂、物资，即刻起由中央战统部直接军管。谁敢拦，就地枪决。至于你，白总长。”雷诺伊尔看着白景辉，“你负责去把他们的金库抄了，钱发下去，当作军饷。要是少一枚铜板，我扒了你的皮。”
白景辉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雷诺伊尔看着满地鲜血。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杀人，胃里的恶心感几乎要把他吞噬。但他必须这么做。暴力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剥夺生命，而是为了碾碎一切阻挡活人呼吸的壁垒。暴力，是唯一能震慑虚伪与贪婪的，最底层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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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下百米的暗河网络。
硫磺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臭，把通道塞得极其满当。死寂处刑人的子弹像狂风骤雨，砸在骑士们举起的重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人间失格客跪倒在泥水里，防护服的呼吸管被扯断。三道封印裂纹疯狂扩张，白金火焰像岩浆一样从他周身喷涌而出，烧灼着他的血肉和神经。
他看到了。在这个庞大的地下机器运作中，那个三米高的巨型骨架，正在利用环境、利用尸体、利用战术节点，进行最精准的屠杀。它的逻辑无懈可击。
“你跟机器一样，连呼吸都没有。”人间失格客死死盯着那个没有皮肤、只有齿轮和刀刃的怪物，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你以为你能算出所有的伤害，就能赢？”
“这是概率学的最优解。我的防御层完美无缺。”防御中枢机械地回答。
“完美无缺？我让你看看，活人是怎么不讲道理的。”
“阿尔瓦德！全队，把高爆弹集中！”人间失格客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大，他左肋的防护服直接崩裂，露出下面惨白的肋骨和正在发光的金色裂纹。他不再防守了。
“主上！你会死在这里的！”费德尔伯特嘶吼着。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我是来要它的命的！”
十五名骑士瞬间放弃了防御。他们拔出腰间所有的高爆手雷、微型破片雷、燃烧管。面对那些冲上来的缝合怪，他们不求生，只求同归于尽。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内掀起海啸般的冲击波。残肢、断臂、碎肉和金属零件被抛向半空。骑士们在火光中被气浪掀飞，残破的机械马发出哀鸣。但那个防御中枢却因为巨大的冲击波，露出了零点一秒的重组间隙。
人间失格客抓住这零点一秒。
他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封印能量。白金光芒不再是护盾，而是变成了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大光刃。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防御中枢试图调动所有武器进行拦截。但它的刀刃刺进人间失格客的右肩时，人间失格客根本不躲，反手用左手死死抓住了它的脊椎。
“你算不到人类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你的核心。”人间失格客满嘴是血，笑得像个恶鬼。
光刃从防御中枢的胸腔正中间，狠狠地、粗暴地贯穿而入。庞大的能量在怪物体内炸开，将那些精密的齿轮、电路和缝合的肉体，瞬间轰成一地黑色的灰烬。
怪物倒塌。
人间失格客重重地砸在地上，白金光芒瞬间熄灭。他倒在满地血肉中，大口大口地咳着血。
通道上方，那个燃烧的银白色星辰标志，开始闪烁，最后暗淡下去。地上地下的屠杀，在这极其残酷的暴力中，迎来了一瞬间的死寂。
“什么狗屁最优解。”人间失格客闭上眼睛，“在不要命的人面前，任何高高在上的系统，都是一团废铁。”
当情面被当成软弱，谈判被当成退让，那么唯一能把傲慢的脊骨打断、把偏见的脑袋按进泥水里的，只有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暴力。这是唯一听得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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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铁暖气片烧得像一块块暗红的烙铁，烘得整个房间像初夏的温室。空气里飘着上等红茶的水汽、陈年雪茄的焦香，以及一股刺鼻的、用油脂掩盖尸臭的昂贵香水味。
长条会议桌的一头，坐着雷诺伊尔。他披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深灰军装。胃部的痉挛让他的背脊微微弓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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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最中间的，叫魏通达。南方军工联合体的话事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裁剪极佳的驼绒西装，金丝眼镜后头，是一双永远在算计的三角眼。他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面前的茶杯旁，放着一份烫金的《冬季物资调拨追加计价单》。
他左边是孔奇，北境军工的代理商。这人极胖，脖子上的肉把衣领撑得随时会崩开，手里永远盘着两颗紫红色的文玩核桃，发出令人烦躁的“咔哒”声。
他右边是白景辉，圣辉城政务院的物资调度总长。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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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前线那些快被冻成冰雕的士兵，为了特斯洛姆那张裂开的嘴，为了万战官残部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他压下了胃里翻腾的胃酸，挤出了最后一点政治家该有的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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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性的傲慢，通常会把这当成笑话。
魏通达笑了。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眼神里飘出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主理任席，看您说的。咱们是做生意的，生意有生意的规矩。前线死人是为国捐躯，我们要是不收钱，底下的工人可是要闹事的。”魏通达转头看了看孔奇，“孔兄，您说呢？”
孔奇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那张肥腻的脸上堆起横肉：“是啊，主理任席。我们可以不要钱。那要不这样，咱们签个补充协议。北境那边有几座铁矿，您划给我们北境军工开采三十年。这笔物资钱，我给您免了。就当是我们给国家的‘捐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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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伊尔的眼神暗了下去。
“那批运到前线的大衣呢。”雷诺伊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残破的布料，扔在桌上。那是星陨军工的防水涂层里掉出来的一团工业废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级防寒面料’？穿这身衣服出去，十公里外都能被冻死。”
白景辉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翻开一份盖章的文件：“主理任席。物资抽检都是合格的。前线环境太恶劣，不能把责任推给后方生产。况且，这笔订单是经过人大审批的，程序完全合法。”
程序合法。抽检合格。
雷诺伊尔看着白景辉那张嘴，看着孔奇手里的核桃，看着魏通达脸上的笑。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在想，那个叫周建民的杂货铺老板，那个用一张信纸写出“我们相信国家”的人，如果看到这几个穿着驼绒西装的吸血鬼，会是什么感觉？
“所以，你们是铁了心，要拿前线的命，来填你们的金库。”雷诺伊尔的手，慢慢移到了桌面上。
“这叫互利共赢。主理任席，没有后方的工业，你们打什么仗？”魏通达又点了一根雪茄，傲慢地吐出一个烟圈。他笃定雷诺伊尔不敢杀他们。外面半个南方的供应链都捏在他们手里。杀了他们，前线立刻断粮。这就是他们敢坐在谈判桌前的底气。
雷诺伊尔叹了口气。他直起腰，不再忍了。
“我明白了。”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那块旧表，“谈判结束。”
魏通达愣了一下，烟灰掉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什么？”
“我之前跟你们讲了情面，你们当成玩笑。我又跟你们谈判，你们当成退让。”雷诺伊尔的声音逐渐变冷，像是在宣判死刑，“这世上，有些人听不懂人话。他们只听得懂一种语言。”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被震翻，红色的茶水流了魏通达一身。
“诺尔斯。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暖阁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一股极其残暴的力量从外面连门轴一起踹飞，直接砸烂了走廊对面的墙壁。
两米二的帝皇诺尔斯走了进来，带着深渊底层未散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连看都没看那些惊叫的官僚，径直走到孔奇面前。
“你要干什么？我是议员的儿子！你们不能——”孔奇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文玩核桃“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话太多了。”
诺尔斯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孔奇肥厚的脖颈，像提小鸡一样将这两百多斤的胖子单手拎了起来。孔奇双腿在空中乱蹬，脸憋得紫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嘭！”
诺尔斯根本没给他求饶的机会。他手腕猛地发力，将孔奇那颗硕大的脑袋狠狠砸向坚硬的实木会议桌。
木屑与鲜血同时炸开。孔奇的额头直接凹陷了下去，脸上的肥肉被砸得稀烂。诺尔斯按着他的头，在桌面上连续砸了三次。骨裂声像踩碎枯枝一样清脆，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液，溅了旁边的白景辉满头满脸。
白景辉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呆滞地坐在那，脸上的血水顺着眼镜框往下滴。
“啊——！”魏通达发出一声惨叫，转身想跑。
泽洛斯的灵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半透明的白金光芒化作一根冰冷的锁链，死死勒住了魏通达的脖子。
“古贵族不斩来使，但这规矩对你们这种商人没用。”泽洛斯的声音像极地寒冰，他手腕一收，魏通达被硬生生拖了回来，重重摔在雷诺伊尔脚下。
雷诺伊尔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魏通达面前。他胃痛得快要站不住了，但他还是抬起军靴，一脚踩在魏通达那只保养得极好的右手上，狠狠碾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魏通达杀猪般的嚎叫在暖阁里回荡。
“你刚才说，没有后方的工业，你们打什么仗。”雷诺伊尔低下头，看着魏通达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我现在告诉你。没有你们的工业，大不了前线的兵少穿两件衣服，少开几枪。但如果没有前线的兵，你们今天这屋里的所有人，连一根骨头都剩不下，全他妈得变成怪物的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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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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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辉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雷诺伊尔看着满地鲜血。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杀人，胃里的恶心感几乎要把他吞噬。但他必须这么做。暴力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剥夺生命，而是为了碾碎一切阻挡活人呼吸的壁垒。暴力，是唯一能震慑虚伪与贪婪的，最底层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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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臭，把通道塞得极其满当。死寂处刑人的子弹像狂风骤雨，砸在骑士们举起的重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人间失格客跪倒在泥水里，防护服的呼吸管被扯断。三道封印裂纹疯狂扩张，白金火焰像岩浆一样从他周身喷涌而出，烧灼着他的血肉和神经。
他看到了。在这个庞大的地下机器运作中，那个三米高的巨型骨架，正在利用环境、利用尸体、利用战术节点，进行最精准的屠杀。它的逻辑无懈可击。
“你跟机器一样，连呼吸都没有。”人间失格客死死盯着那个没有皮肤、只有齿轮和刀刃的怪物，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你以为你能算出所有的伤害，就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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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内掀起海啸般的冲击波。残肢、断臂、碎肉和金属零件被抛向半空。骑士们在火光中被气浪掀飞，残破的机械马发出哀鸣。但那个防御中枢却因为巨大的冲击波，露出了零点一秒的重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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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封印能量。白金光芒不再是护盾，而是变成了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大光刃。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防御中枢试图调动所有武器进行拦截。但它的刀刃刺进人间失格客的右肩时，人间失格客根本不躲，反手用左手死死抓住了它的脊椎。
“你算不到人类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你的核心。”人间失格客满嘴是血，笑得像个恶鬼。
光刃从防御中枢的胸腔正中间，狠狠地、粗暴地贯穿而入。庞大的能量在怪物体内炸开，将那些精密的齿轮、电路和缝合的肉体，瞬间轰成一地黑色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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