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纳之地 第551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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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年10月25日。深夜十一点。圣辉城。第一国营兵工厂。
长冬的雪粒子从破损的玻璃窗里灌进来，在厂房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巨大的蒸汽锤早已停摆，生锈的铁链悬在半空，宛如一具具被绞死的尸体。车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腥气半干血迹的锈味，以及工人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汗酸味。
雷诺伊尔站在二层的生铁回廊上，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俯视着下方死气沉沉的流水线。
这里原本是布兰德的私产，现在挂上了“国营”的牌子。三天前，雷诺伊尔在这里用一把枪和几颗子弹，强行杀出了一条让女工同工同酬、让底层工人吃饱饭的血路。他以为，只要解决了剥削者，只要给了底层人尊严，机器就会重新轰鸣，人们就会爆发出冲天的干劲。
他错了。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主理任席。第一车间的次品率，飙升到了百分之四十。”老参谋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数据报表，声音沙哑，“纺织厂那边更糟，发给女工的新棉衣，两天内被割烂了一百多件。甚至有人在夜里往锅炉里塞炸药，幸好发现得早。”
雷诺伊尔脸色铁青，胃部的痉挛让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腰。“为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前线的士兵在挨冻吗？”
“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手里还能拿到什么。”老参谋叹了口气，指着下方一个靠在冲压机旁边打盹的老工人，“主理任席，您看那个老头。他叫老王，干了二十年钳工。您给他分了房，给了他跟男工一样的待遇，但他现在一天只拧三颗螺丝，多一颗都不干。”
“我不信！带他上来。”
五分钟后，满身油污、手长满冻疮的老王被两名士兵带了上来。面对卡莫纳的最高统治者，老王的腿在发抖，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寂。
“我杀的是喝你们血的老板，给你发了新衣服，给你家属分了牛肉罐头。你为什么要磨洋工？”雷诺伊尔盯着他。
老王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颤巍巍的，但每一句话都像钝刀子一样扎心：“主理任席……您是个好人，您比布兰德那帮人良心多了。可是，我干活有啥用啊？”
老王抹了一把鼻涕，眼神里透着朴素的算计：“以前给布兰德干，我干得越多，他赚得越多，我一天能拿两百块。后来您接手了，干多干少，分配的钱就那么多，连黑市上半块发霉的黑面包都买不起。我把命搭进去干，造出衣服送给前线，可我的孩子在家里还是饿得哭。您说我是主人？但我连自己造出来的东西，都摸不到，换不来一口吃的。”
“再说……您杀得了布兰德，您杀得光那些倒卖物资的黑市贩子吗？”老王低下头，“厂里发下来的牛肉罐头，到了我们手里就剩半罐了。剩下的去哪了？去黑市了。您发了火，抓了一批。可现在，只要我们干得快，做出来的东西多了，管仓库的李主任就会多往自己车上搬几箱。我们干得越快，他们贪得越多。那我们干嘛还要干？”
雷诺伊尔僵在原地，死死握住栏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种极其深沉的无力感击中了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简单的剥削者，而是一个极其庞大、冰冷、已经彻底异化的经济系统。
在这个被称为“市场”的庞然大物面前，真正的老板，早就不是布兰德，也不是他这个主理任席了。真正的老板，是所谓的“消费者”——是那些拥有购买力、能决定资源流向的人。
在和平年代，是那些挑剔的、变化不定的市民，他们用金币投票，决定了谁该破产，谁该暴富。但在长冬的战时体制下，“消费者”变成了前线的军队、后方的权贵、以及黑市里的囤积居奇者。他们通过购买或拒买，决定着物资的走向。
只要系统还在运转，只要商品交换的逻辑没有改变，资本家（或者掌握了分配权的官僚）就永远只看重“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当他们作为消费者，不再购买昂贵的大衣，或者发现倒卖物资能换回更多的价值时，他们既不在乎国家的长远大局，也不在乎那些在流水线上累到吐血的女工。
“明白了。”雷诺伊尔惨笑了一声，胃里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你可以不关心政治，但政治永远在关心你。你不想当主人，但那些想把你当牲口的，每天都在算计你。”
他转过头，看向老参谋：“那个管仓库的李主任，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抓了。从地窖里搜出了三吨棉花，两百箱罐头。都是给前线预备的。”
“杀。”雷诺伊尔吐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字，“把李主任和他的手底下那几个人，全部吊死在工厂大门口。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偷窃国家资产的下场！”
“可是……主理任席，咱们之前已经连杀了十几个，底下的人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全都是恐惧。这要是再杀下去……”老参谋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雷诺伊尔闭上了眼睛。他想起自己刚刚用雷霆手段镇压南方工业代表时的场景。
真诚不一定能换来忠诚，但恐惧一定能换来背叛。
他试图用真诚、用平权、用阶级的觉醒去唤醒底层的工人。结果呢？工人们用消极怠工来回应他。因为在长期的异化之下，他们已经不相信“为了国家”这种宏大叙事了。他们只相信手里的面包和眼前的利益。
而当他挥舞起暴力的屠刀，用恐惧去逼迫官僚和工人们交出物资时，他得到的，也绝对不是忠诚。
那些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官僚，那些表面上高呼万岁的厂长，他们会在极其微小的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出卖他。他们会在深夜偷偷给黑市开门，他们会在发给前线的弹药里掺沙子。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异化的系统里，谁掌握了真实的物资，谁才是赢家。雷诺伊尔的枪，杀得完资本家，杀不完被异化了的人心。
“主理任席，地下传来急报。”
通讯官的快步进入打破了死寂。他递上一份加密的通讯卷。
雷诺伊尔展开一看，那双白金色的瞳孔瞬间缩紧。
地下暗河。人间失格客已经唤醒了第六任帝皇卡泊努斯。他们正在向深渊的心脏推进。然而，通讯的最后一行，用鲜红的字体写着：“深渊底层出现大量异化反应，腐蚀能量暴涨，疑似有高阶生命体正在苏醒。请求地表提供绝对性火力支援。”
大敌当前。地下的怪物如果冲上来，整个卡莫纳都会变成死城。
“主理任席，现在的物资极度匮乏，如果往地下投放重型火力，地表的防线可能就撑不住了。”老参谋惊恐地说。
雷诺伊尔深吸了一口气，用极其粗糙的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他站直了身体，目光从迷茫变得极其锐利，像是一把刚刚在磨刀石上淬过火的利刃。
“我给你们算一笔最简单的账。”雷诺伊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高层将领和政务官员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在资本主义的规则里，你工作一个月创造十万的价值，他们只给你发一万。剩下九万去哪了？被老板当成利润吞了。现在，我们把老板杀了，这笔利润本该归你们。但是为什么你们还是吃不饱？因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官僚，用极其低劣的手段，把那九万块钱又吞了！”
他指着下方那些抬起头仰望的工人，大声吼道：“你们以为把机器弄坏，把次品率提高，是在反抗我？你们错了！你们是在反抗你们自己！你们是在亲手掐断前线那些跟你们一样出身、一样穷苦的士兵的活路！”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雷诺伊尔拔出配枪，对准了车间的顶棚，厉声咆哮，“第一，继续在这磨洋工，继续在恐惧里互相背叛。等前线的士兵死光了，地下的怪物冲上来，大家一起变成烂肉！第二，把机器开动起来！我会亲自带人，把所有敢喝你们血的蛀虫杀得干干净净！你们造一件大衣，前线就多一条命；你们造一发子弹，地下就多杀一只怪物！”
“把李主任那帮人吊起来！”雷诺伊尔回头对老参谋下令。
“是！”
“立刻启动最高战时动员法。启动卡莫纳中央银行的所有黄金储备，发行特别公债，强行平价征收所有黑市物资。谁手里有粮食不卖，就地枪决！”
雷诺伊尔下达完一连串极其铁血的命令，转身走回厂长办公室。
“给地下发报。让第六任帝皇卡泊努斯顶住。告诉人间失格客，我雷诺伊尔就算把这世道掀翻，也会把火力给他送下去。”
他坐在破旧的办公椅上，死死按住胃部，吐出一口浓重的浊气。
他赢了资本家，却发现资本的本质是一个异化的幽灵，无处不在。他试图用真心去换取底层的忠诚，结果换来的只有质疑。现在，他只能依靠绝对的暴力和恐惧来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但他知道，在恐惧之下，背叛的种子正在疯狂生长。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文明的明日，从来不是靠温情脉脉的请客吃饭换来的。它是在阶级的基础上性别的血与以及无数次残酷的背叛中，硬生生杀出来的。
“去办吧。”雷诺伊尔挥了挥手。
窗外，大雪纷飞。在风雪的最深处，仿佛有无数齿轮正在极其残忍地碾压咬合。
长冬的雪粒子从破损的玻璃窗里灌进来，在厂房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巨大的蒸汽锤早已停摆，生锈的铁链悬在半空，宛如一具具被绞死的尸体。车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腥气半干血迹的锈味，以及工人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汗酸味。
雷诺伊尔站在二层的生铁回廊上，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俯视着下方死气沉沉的流水线。
这里原本是布兰德的私产，现在挂上了“国营”的牌子。三天前，雷诺伊尔在这里用一把枪和几颗子弹，强行杀出了一条让女工同工同酬、让底层工人吃饱饭的血路。他以为，只要解决了剥削者，只要给了底层人尊严，机器就会重新轰鸣，人们就会爆发出冲天的干劲。
他错了。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主理任席。第一车间的次品率，飙升到了百分之四十。”老参谋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数据报表，声音沙哑，“纺织厂那边更糟，发给女工的新棉衣，两天内被割烂了一百多件。甚至有人在夜里往锅炉里塞炸药，幸好发现得早。”
雷诺伊尔脸色铁青，胃部的痉挛让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腰。“为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前线的士兵在挨冻吗？”
“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手里还能拿到什么。”老参谋叹了口气，指着下方一个靠在冲压机旁边打盹的老工人，“主理任席，您看那个老头。他叫老王，干了二十年钳工。您给他分了房，给了他跟男工一样的待遇，但他现在一天只拧三颗螺丝，多一颗都不干。”
“我不信！带他上来。”
五分钟后，满身油污、手长满冻疮的老王被两名士兵带了上来。面对卡莫纳的最高统治者，老王的腿在发抖，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寂。
“我杀的是喝你们血的老板，给你发了新衣服，给你家属分了牛肉罐头。你为什么要磨洋工？”雷诺伊尔盯着他。
老王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颤巍巍的，但每一句话都像钝刀子一样扎心：“主理任席……您是个好人，您比布兰德那帮人良心多了。可是，我干活有啥用啊？”
老王抹了一把鼻涕，眼神里透着朴素的算计：“以前给布兰德干，我干得越多，他赚得越多，我一天能拿两百块。后来您接手了，干多干少，分配的钱就那么多，连黑市上半块发霉的黑面包都买不起。我把命搭进去干，造出衣服送给前线，可我的孩子在家里还是饿得哭。您说我是主人？但我连自己造出来的东西，都摸不到，换不来一口吃的。”
“再说……您杀得了布兰德，您杀得光那些倒卖物资的黑市贩子吗？”老王低下头，“厂里发下来的牛肉罐头，到了我们手里就剩半罐了。剩下的去哪了？去黑市了。您发了火，抓了一批。可现在，只要我们干得快，做出来的东西多了，管仓库的李主任就会多往自己车上搬几箱。我们干得越快，他们贪得越多。那我们干嘛还要干？”
雷诺伊尔僵在原地，死死握住栏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种极其深沉的无力感击中了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简单的剥削者，而是一个极其庞大、冰冷、已经彻底异化的经济系统。
在这个被称为“市场”的庞然大物面前，真正的老板，早就不是布兰德，也不是他这个主理任席了。真正的老板，是所谓的“消费者”——是那些拥有购买力、能决定资源流向的人。
在和平年代，是那些挑剔的、变化不定的市民，他们用金币投票，决定了谁该破产，谁该暴富。但在长冬的战时体制下，“消费者”变成了前线的军队、后方的权贵、以及黑市里的囤积居奇者。他们通过购买或拒买，决定着物资的走向。
只要系统还在运转，只要商品交换的逻辑没有改变，资本家（或者掌握了分配权的官僚）就永远只看重“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当他们作为消费者，不再购买昂贵的大衣，或者发现倒卖物资能换回更多的价值时，他们既不在乎国家的长远大局，也不在乎那些在流水线上累到吐血的女工。
“明白了。”雷诺伊尔惨笑了一声，胃里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你可以不关心政治，但政治永远在关心你。你不想当主人，但那些想把你当牲口的，每天都在算计你。”
他转过头，看向老参谋：“那个管仓库的李主任，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抓了。从地窖里搜出了三吨棉花，两百箱罐头。都是给前线预备的。”
“杀。”雷诺伊尔吐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字，“把李主任和他的手底下那几个人，全部吊死在工厂大门口。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偷窃国家资产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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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伊尔闭上了眼睛。他想起自己刚刚用雷霆手段镇压南方工业代表时的场景。
真诚不一定能换来忠诚，但恐惧一定能换来背叛。
他试图用真诚、用平权、用阶级的觉醒去唤醒底层的工人。结果呢？工人们用消极怠工来回应他。因为在长期的异化之下，他们已经不相信“为了国家”这种宏大叙事了。他们只相信手里的面包和眼前的利益。
而当他挥舞起暴力的屠刀，用恐惧去逼迫官僚和工人们交出物资时，他得到的，也绝对不是忠诚。
那些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官僚，那些表面上高呼万岁的厂长，他们会在极其微小的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出卖他。他们会在深夜偷偷给黑市开门，他们会在发给前线的弹药里掺沙子。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异化的系统里，谁掌握了真实的物资，谁才是赢家。雷诺伊尔的枪，杀得完资本家，杀不完被异化了的人心。
“主理任席，地下传来急报。”
通讯官的快步进入打破了死寂。他递上一份加密的通讯卷。
雷诺伊尔展开一看，那双白金色的瞳孔瞬间缩紧。
地下暗河。人间失格客已经唤醒了第六任帝皇卡泊努斯。他们正在向深渊的心脏推进。然而，通讯的最后一行，用鲜红的字体写着：“深渊底层出现大量异化反应，腐蚀能量暴涨，疑似有高阶生命体正在苏醒。请求地表提供绝对性火力支援。”
大敌当前。地下的怪物如果冲上来，整个卡莫纳都会变成死城。
“主理任席，现在的物资极度匮乏，如果往地下投放重型火力，地表的防线可能就撑不住了。”老参谋惊恐地说。
雷诺伊尔深吸了一口气，用极其粗糙的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他站直了身体，目光从迷茫变得极其锐利，像是一把刚刚在磨刀石上淬过火的利刃。
“我给你们算一笔最简单的账。”雷诺伊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高层将领和政务官员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在资本主义的规则里，你工作一个月创造十万的价值，他们只给你发一万。剩下九万去哪了？被老板当成利润吞了。现在，我们把老板杀了，这笔利润本该归你们。但是为什么你们还是吃不饱？因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官僚，用极其低劣的手段，把那九万块钱又吞了！”
他指着下方那些抬起头仰望的工人，大声吼道：“你们以为把机器弄坏，把次品率提高，是在反抗我？你们错了！你们是在反抗你们自己！你们是在亲手掐断前线那些跟你们一样出身、一样穷苦的士兵的活路！”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雷诺伊尔拔出配枪，对准了车间的顶棚，厉声咆哮，“第一，继续在这磨洋工，继续在恐惧里互相背叛。等前线的士兵死光了，地下的怪物冲上来，大家一起变成烂肉！第二，把机器开动起来！我会亲自带人，把所有敢喝你们血的蛀虫杀得干干净净！你们造一件大衣，前线就多一条命；你们造一发子弹，地下就多杀一只怪物！”
“把李主任那帮人吊起来！”雷诺伊尔回头对老参谋下令。
“是！”
“立刻启动最高战时动员法。启动卡莫纳中央银行的所有黄金储备，发行特别公债，强行平价征收所有黑市物资。谁手里有粮食不卖，就地枪决！”
雷诺伊尔下达完一连串极其铁血的命令，转身走回厂长办公室。
“给地下发报。让第六任帝皇卡泊努斯顶住。告诉人间失格客，我雷诺伊尔就算把这世道掀翻，也会把火力给他送下去。”
他坐在破旧的办公椅上，死死按住胃部，吐出一口浓重的浊气。
他赢了资本家，却发现资本的本质是一个异化的幽灵，无处不在。他试图用真心去换取底层的忠诚，结果换来的只有质疑。现在，他只能依靠绝对的暴力和恐惧来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但他知道，在恐惧之下，背叛的种子正在疯狂生长。
但他不在乎了。
因为文明的明日，从来不是靠温情脉脉的请客吃饭换来的。它是在阶级的基础上性别的血与以及无数次残酷的背叛中，硬生生杀出来的。
“去办吧。”雷诺伊尔挥了挥手。
窗外，大雪纷飞。在风雪的最深处，仿佛有无数齿轮正在极其残忍地碾压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