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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961章 举国聘礼

    整整一炷香,第一张聘礼单,终于宣读完毕。

    偌大的金銮殿安静了片刻,才重新响起一阵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许多人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里,久久没能回过神,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被殿里的穿堂风一吹,凉得发麻。

    他们本以为,这第一张礼单已经丰厚到了极致。

    天底下,再也不会有比这更重的聘礼了。

    可就在这时,那使臣又从怀中取出了第二张朱红礼单。

    他将礼单双手举在身前,深深躬下身,朝着龙椅上的宣帝郑重开口:

    “启禀南楚陛下。”

    “这第二张聘礼单,我国陛下特意吩咐,须得由陛下亲自阅览,不可当众宣读。”

    此话一出,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随即,心底的好奇像藤蔓一般疯狂滋长,缠得人喘不过气。

    连礼部尚书都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又被身旁的御史悄悄拽住衣角。

    宣帝坐在龙椅上,也微微挑了挑眉。

    他心里同样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这般神秘,连使臣都不敢当众念出一个字,非要他亲眼看?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旁立着的大太监立刻小步快跑下了玉阶,来到使臣面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礼单。

    转身快步回到御座旁,高高捧起,递到宣帝面前。

    宣帝伸手接过。

    他神色平静地缓缓展开,目光落上去,看清上面的内容。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双阅尽朝堂风云、几十年不曾失态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险些从龙椅上站起来,冕旒上的玉珠哗啦作响,撞成一串慌乱的清音。

    他握着礼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殿的人,直直刺向下方那个玄色的身影。

    萧烬严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坐在座位上,迎着宣帝的目光,慵懒地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容从容不迫,又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像一只把猎物逼到墙角、却不急着下口的猛兽。

    宣帝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礼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第一项:皇后金册、金印。

    他心头稍定,迎娶皇后,金册金印本是应有之物,不算稀奇。

    可再往后看,他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第二样,赫然写着两个字——

    玉玺。

    宣帝的呼吸猛地一滞。

    玉玺!

    那可是大晟的传国玉玺,是皇权的象征,是一国之君执掌天下的凭证。

    历朝历代奉为国之重器,比城池、比土地、比百万大军都要珍贵,它代表着天命所归,代表着正统名分,代表着一个王朝的脸面与根基。

    他居然把玉玺写进了聘礼单里。

    要作为聘礼,送给瑶儿。

    紧接着,第三样——

    兵符。

    调动大晟全国兵马的虎符兵印,一半在他手中,一半在军中,如今他把那一半,也写了上来。

    金册金印,传国玉玺,天下兵符。

    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宣帝再清楚不过。

    这已经不是聘礼。

    这是他把自己的皇权、自己的江山、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并交到了他女儿手里。

    从今往后,凤翎瑶只要握着这三样东西,大晟满朝文武便无人敢动她分毫,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夫家脸色过活的异国皇后——她是捏着皇帝命脉的人。

    宣帝握着礼单的手微微发抖。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聪慧耀眼,本就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

    可他还是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这萧烬严,是不是脑子有病?

    天底下哪有这样求娶的!为了娶个媳妇,连玉玺兵符都敢往外送?这要是遇上别有用心的人,遇上一次政变、一场兵乱,他连自己的皇位都要保不住!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宣帝在心里骂了三遍,骂到最后,却忽然骂不下去了。

    因为一个荒谬而清晰的念头浮了上来——

    一个敢把江山都托付出去的人,还需要怀疑他的心意吗?

    一个把命门亲手塞进岳父手里的人,还会辜负他的女儿吗?

    那点最后的顾虑,那丝藏得最深的、属于父亲的惶恐,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合上礼单,指尖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喉头莫名有些发紧。

    底下满朝文武看不见礼单上的内容,却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家陛下的反应。

    他们看见素来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都不改色的宣帝,瞳孔骤缩,双眼圆睁,握着礼单的手微微发颤,连冕旒都忘了整理。

    那副震惊失色的样子,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第二回。

    于是再也按捺不住。

    众人纷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各种猜测在大殿里悄悄蔓延,像野火燎过枯草:

    “陛下这是……看见了什么?”

    “莫非是大晟的国库里藏了什么绝世奇珍?”

    “我看未必,能让陛下如此动容的,绝不是金银。”

    “难道是……大晟皇帝的生辰八字?”

    “胡说什么!”

    “那你说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

    那官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此事过后,南楚的天,怕是要变了。”

    金銮殿上,一时目光交错,疑云暗生。

    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了那薄薄的一张礼单上,系在了那两个遥遥对视的帝王身上。

    殿外的风穿过长廊,掀起檐角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阳光终于完全爬上了殿脊,把那对鎏金螭吻照得通体明亮。

    ————

    长乐宫里静得出奇。

    窗棂半开,初冬的风从庭院里卷进来,拂过廊下悬着的铜铃,叮地响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殿内燃着暖炉,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星细微的噼啪声。

    几只鎏金香炉里散出淡淡的苏合香,烟气袅袅,在梁柱间缠绕成薄薄的纱。

    铜镜前,卫辞鸢已经换好了衣裳。

    那是一袭绯红色的公主华服,华贵得叫人屏息,上好的云锦裁得极妥帖,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与缠枝牡丹。

    针脚细密得看不出起止,凤羽在光下一转,便像真的活了过来。

    袖口与衣襟处滚着一圈暗纹,唯有走动时才隐约浮出流光,身后的裙摆长长拖在地上,铺展开来,宛如一片燃烧的晚霞。

    她的发髻高高挽起,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落的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耳畔坠着两粒米粒大小的东珠,温润的光映在她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妩媚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