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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962章 你自己可愿意?

    青禾站在她身后,替她理着最后一道衣褶。

    她理着理着,手就慢了下来,眼睛直直盯着铜镜,竟看得有些发怔。

    她跟了殿下这么多年,自然清楚自家主子生得何等绝色,平日里哪怕素面朝天、只穿一身素净的常服,也美得让人不敢多看。

    可今日这般盛装打扮,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不再是平日那种清冷疏离的艳,而是明艳灼人,像一轮刚升起来的红日,叫人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殿下……”

    青禾喉咙有些发紧,声音都轻了。

    “您今日真是……太好看了。”

    卫辞鸢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扬起。

    “就你会说话。”

    话还没落音,殿门外便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那脚步又急又乱,踩得廊下的石阶咚咚作响,中间还夹着一个少年清亮的喊声。

    “姐姐!姐姐!”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凤宁渊一溜烟跑了进来,他跑得脸颊通红,额前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鬓边,冠都戴歪了半分。

    一进殿,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连气都没喘匀。

    “你是不知道,姐夫他有多夸张!”

    他几步冲到卫辞鸢跟前,手舞足蹈地说个没完,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两颗星子。

    “那队伍从城门一直排到皇宫门口,全是箱子!全是宝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排场。”

    “抬礼单的人排了三列,走在最后面的那箱,我踮起脚都看不见里面装的什么!”

    “还有金銮殿上——姐夫一进去,那些大臣一个个全看傻了,站在那儿跟木头桩子似的,后来使臣念聘礼单,什么永不开战的盟书,什么边境十二城,什么三十年免关税,还有还有——”

    他猛地拔高声音,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废六宫,终身不纳妃!”

    “你是没看见,那些人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连父皇都愣了好半天没说话!”

    他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那些聘礼全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今日他没有进金銮殿,只能在外头听人转述,他只听见了第一张聘礼单的内容,并未见到那张神秘的第二张礼单,更不知道玉玺与兵符的事。

    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要惊成什么样子。

    卫辞鸢听着他这一通嚷嚷,心里也生出几分意外。

    她其实并不清楚萧烬严究竟带了什么聘礼来,她知道他会来,知道他必定不会敷衍,却没想到他会弄出这样大的动静。

    盟书、城池、关税、废六宫。

    一样一样,都是拿刀在自己国本上割下来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点了点凤宁渊的额头。

    “好了,瞧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你看你,冠都歪了,像什么话。”

    凤宁渊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冠,嘿嘿一笑,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时辰不早了,”

    卫辞鸢转身,裙摆在砖地上划出一道绯红的弧。

    “我们该过去了。”

    凤宁渊立刻收了声,重重点头,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姐弟俩出了长乐宫,沿着长长的宫道往金銮殿去。

    冬日的阳光斜斜洒下来,照在宫墙朱红的漆面上,泛着温润的光。

    道旁的梅树还未开花,枝干遒劲地伸向天空,偶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石阶上。

    沿途的内侍宫人见了他们,纷纷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卫辞鸢走得很稳,裙摆上的金凤随着步伐一明一暗。

    她心里其实很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惶恐,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只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前方亮起了一盏灯。

    到了金銮殿门口,她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殿内。

    几乎是同一瞬间,座位上的萧烬严便看见了她。

    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惊艳。

    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仿佛满殿的人都不存在,仿佛这偌大的朝堂之上,只剩下她一个。

    殿内众人见长公主与小殿下到了,纷纷回过神,躬身行礼。

    “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七殿下。”

    萧烬严已经缓步迎了上来。

    他走到卫辞鸢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早已做过千百遍,然后他便牵着她,一同朝大殿最前方走去。

    绯红的裙摆与玄色的龙袍并肩而行,金线与暗纹交叠在一起,竟说不出的相配。

    龙椅上,宣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你们两个到底还记不记得,这是老子的地盘?

    一个两个眼里就只有彼此,把他这个皇帝放在哪里了?

    三人一同走到大殿最前方。

    卫辞鸢与凤宁渊停下脚步,朝龙椅上的宣帝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儿臣参见父皇。”

    宣帝看着眼前盛装的女儿,心头一热,随即又泛起浓浓的不舍。

    宣帝朝她抬了抬手,宠溺地笑了笑:

    “免礼,起来吧。”

    他心里清楚,今日只是定下婚约,并非马上就要嫁过去,离真正的婚期还有好几个月。

    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眼看着就要被那头大灰狼领走,他心里还是堵得慌,别扭得要命。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收起了那点情绪,认真地看向卫辞鸢,开口问道。

    “瑶儿。”

    “今日大晟皇帝亲自前来,登门提亲,聘礼与排场,你也看见了。”

    “只是父皇还是想亲口问你一句——”

    他的声音缓了下来,一字一句,说得极郑重。

    “这门婚事,你自己是否愿意?”

    九五之尊,一道圣旨便能定下一切,可他还是要先问女儿的心意,他从没想过要用皇权逼她做任何不愿做的事。

    底下满朝文武听见这话,心里再次一震。

    他们自然知道长公主圣眷优渥,却没想到在这样滔天的排场与丰厚的聘礼面前,陛下依旧要先问过公主本人的意思。

    这是何等的宠爱,又是何等的尊重。

    许多人低下头,心里既忌惮,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