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傻柱刚穿越就天崩开局！ 第374章 易忠海夫妇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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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牢房里，易忠海挺直腰板坐在唯一的木板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看着机床在转动。
程晓兰挨着他，脸色苍白，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也尽量整理平整。
当有人告诉他俩，晚上上路。夫妻俩没哭过，没闹过，甚至没多说过一句话。
易忠海只提了一个要求：最后一顿饭，要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豆腐有个绿叶菜。实在没有绿叶菜，萝卜炖汤也行。
“老易，”程晓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说他们会给做吗？”
“会。”易忠海看着房顶上的蜘蛛网，声音平静，“规矩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老婆：“要是没有绿叶菜，萝卜汤也挺好。冬天喝萝卜汤，暖胃。”
程晓兰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想起很多年前，两人被指主子指婚。那时候日子不好过，一个月吃不上一回肉。
易忠海总说，等日子好了，天天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后来日子真好了，易忠海到了娄半城厂里当了工人。
家里虽不说顿顿四菜一汤，但隔三差五总能有鱼有肉。
再后来……程晓兰不敢想了。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易忠海整了整衣领，站起身。
程晓兰也跟着站起来，还下意识地捋了捋鬓角的头发。
门开了。两个士兵抬着一张矮桌进来，放在牢房中央。接着又是一个士兵，端着托盘。
士兵把托盘放在矮桌上，四菜一汤。
一条巴掌大的红烧鲤鱼，油亮油亮的，浇着浓稠的酱汁。
一碗梅菜扣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码得整整齐齐，下面铺着黑乎乎的梅干菜。
一盘麻婆豆腐，红油汪汪的，上面撒着葱花和花椒面。
还有——竟然真有一盘炒青菜，绿油油的上海青，蒜蓉炒的，能闻到蒜香味。
汤是萝卜排骨汤，白萝卜切滚刀块，排骨虽然不多，但汤色奶白，冒着热气。
另外还有两碗白米饭，筷子摆得端端正正。
易忠海看着这一桌子饭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吃吧。”送饭的军官站在门口，“你们要的。”
“谢谢长官。”易忠海说，语气正式得像在感谢车间主任。
军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带上门出去了。
牢房里只剩下易忠海夫妇，和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程晓兰盯着那条鱼，眼睛有点发直。鱼是整条的，头尾俱全，惨白的眼睛也死死盯着她。
“坐。”易忠海说。两人在矮桌两边坐在地下。
易忠海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程晓兰碗里。
“吃鱼。”易忠海的眼中有了一丝温情，“年年有余。”
程晓兰拿起筷子，手有点抖。她把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鱼肉很嫩，酱汁咸甜适中，是正经的北地红烧做法。但她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
易忠海又夹着肥肉，但他没急着吃。他把鱼肉在米饭上顿了顿，让酱汁渗进饭里，然后才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很仔细，眼睛看着面前的菜，像在品鉴。“梅菜扣肉做得还行。”
他眯起眼睛，嘴里含糊不清，“肥肉烂，瘦肉不柴，梅菜够咸。”
程晓兰嗯了一声，也夹了一块扣肉。五花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梅菜的咸香和肉的油脂混在一起，是下饭的好菜。
但她只吃了半块就放下了。
“吃不下？”易忠海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胃里……堵得慌。”
“那就喝汤。”易忠海舀了一碗萝卜排骨汤，推到她面前，“萝卜顺气。”
程晓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不管，一口接一口，仿佛那滚烫能驱散心里的寒意。
易忠海开始吃麻婆豆腐。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浇在饭上，红油立刻把米饭染成淡红色。
他拌了拌，扒了一大口。
麻、辣、烫。豆腐嫩得像要化在嘴里，花椒的麻劲儿从舌尖一直窜到头皮。
易忠海吃得额头冒汗，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很快半碗饭下去了。
“你也吃点豆腐。”他温柔地叮嘱着妻子，“暖和。”
程晓兰舀了一小勺，只敢尝一点。太辣了，辣得她直吸气。
“冬天吃辣的，驱寒。”易忠海一口吞掉豆腐，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个炒得不错，火候正好，没黄。”
青菜脆生生的，蒜香味浓。
程晓兰吃了几口，吸了一口气，“老易，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下馆子吗？”
易忠海的手顿了顿，“记得。”
“也是四菜一汤。”程晓兰笑了，笑得很轻，“那时候也是冬天，主子给了赏钱，你非拉我去纱帽胡同口的那个小馆子。
你点了条鱼，一盘酱牛肉，一个烧茄子，一个炒白菜，还有个酸辣汤。”
“嗯。”易忠海夹了块排骨，“你那会儿舍不得吃，光给我夹菜。”
“你也是，把肉都挑给我。”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易忠海继续吃饭。他吃得很讲究，每样菜都吃一点，不偏不倚。
鱼吃半边，留半边完整的；扣肉吃了三片，梅菜也吃了几口；豆腐吃了小半盘；青菜吃了几筷子；汤喝了一碗。
米饭他也吃得很干净，一粒不剩。
程晓兰吃得少些。鱼吃了两口，肉吃了一片，豆腐尝了一点，青菜吃了几根，汤喝了大半碗。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碗里还剩半碗饭。
“吃饱了？”易忠海皱了皱眉毛。
“饱了。”
“再吃点。”易忠海把那条鱼翻了个面，露出另一边的肉，“这鱼不错，新鲜。”
程晓兰摇摇头，眼泪突然掉下来：“老易……我……我吃不下……”
易忠海放下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就别吃了。”他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然后开始收拾桌子。
把剩菜归拢归拢，碗筷摆整齐，像平时在家吃完饭一样。
程晓兰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不知不觉下来了：“老易，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吗？”
易忠海没抬头，继续收拾：“有什么值不值的。该吃吃，该喝喝，该上路就上路。”
“可咱们……咱们不就是……”
“就是什么？”易忠海抬起头，手上还滴着水，“咱们不就是主子的家人吗，我替姐姐，你替主子干了点事……”
“可……”
“算咱们倒霉，那个苟日的傻柱，tmd坏了！”易忠海恶狠狠打断她，咬牙切齿！
“被逮着了，认栽就是了。不过，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他！”他咬牙切齿，发着狠。
易忠海又看着剩下的菜。那条鱼还剩半边，扣肉剩一半，豆腐剩大半盘，青菜剩不少，汤也还有半盆。
“可惜了。”他摇摇头，“都是好东西。”
程晓兰没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易忠海忽然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他嚼得很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他对程晓兰大吼，“别浪费！”
程晓兰摇头。“我让你吃！”易忠海突然提高声音，眼睛有点发红，“最后一顿了！吃！都给我吃！”
他站起来，把剩下的扣肉全倒进程晓兰碗里，又舀了一大勺豆腐，把青菜全夹过去。
“吃！”他眼睛睁得溜圆，“吃完了好上路！别他妈哭哭啼啼的！”
程晓兰被他吓住了，愣愣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吃啊！”易忠海自己端起鱼盘子，开始啃那半边鱼。他不吐刺，连小刺都嚼碎了咽下去。
鱼肉混着鱼刺，在他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程晓兰颤抖着拿起筷子，开始吃碗里的菜。
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碗里，和菜混在一起。
易忠海把半边鱼啃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都掰开嗦了脑髓。
然后他又开始吃剩下的豆腐，一勺一勺往嘴里塞，红油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吃得太急，噎住了，捶了两下胸口，灌了一大口汤，又继续吃。
程晓兰看他这样，也加快了速度。她大口大口地扒菜，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噎得直翻白眼也不停。
两个人就像在比赛，看谁吃得快，吃得干净。最后一点菜被扫光了。
易忠海端起汤盆，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汤全喝了下去。
喝完了，他把盆往桌上一放，发出“哐”一声响。
两人都喘着粗气，盯着空盘子空碗。
易忠海的嘴角还挂着红油，程晓兰脸上糊满了眼泪和菜汁。
“饱了？”易忠海的声音变得沙哑。
“饱了。”程晓兰说完，打了个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不动，不再说话，牢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的打嗝声。
不知过了多久，易忠海忽然开口：“晓兰。”
“嗯？”
“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
程晓兰的眼泪又涌出来：“嗯。”
“但下辈子，”易忠海说，“咱们一定要把傻柱先弄死！这苟日的扮猪吃老虎，害得我们……”
“嗯。”
“弄死他，我们天天四菜一汤。”易忠海眼露凶光，“有鱼有肉有豆腐有青菜。”
“嗯。”
“萝卜汤也行。”易忠海补充，“冬天喝萝卜汤，暖和。”
程晓兰握住了他的手。
手很凉，但握得很紧。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易忠海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程晓兰也跟着站起来，捋了捋头发，擦掉脸上的泪痕和油渍。
门开了。还是那个军官。他看着一桌子空盘子空碗，又看看站得笔直的易忠海夫妇，点了点头。
“吃完了？”
“吃完了。”易忠海谦恭地弯了弯腰。
“那就走吧。”易忠海和程晓兰一前一后走出牢房。
经过门口时，易忠海忽然停下，对军官说：“麻烦您了，桌子碗筷，还得帮忙收拾。”
军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没事。”
易忠海这才迈步，走向走廊尽头。
他的步子很稳，腰板挺得很直。
程晓兰跟在后面，也走得稳稳的。
两人就像平时吃完饭，出去散步一样。
只是这次散步的终点，不太一样。
程晓兰挨着他，脸色苍白，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也尽量整理平整。
当有人告诉他俩，晚上上路。夫妻俩没哭过，没闹过，甚至没多说过一句话。
易忠海只提了一个要求：最后一顿饭，要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豆腐有个绿叶菜。实在没有绿叶菜，萝卜炖汤也行。
“老易，”程晓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说他们会给做吗？”
“会。”易忠海看着房顶上的蜘蛛网，声音平静，“规矩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老婆：“要是没有绿叶菜，萝卜汤也挺好。冬天喝萝卜汤，暖胃。”
程晓兰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想起很多年前，两人被指主子指婚。那时候日子不好过，一个月吃不上一回肉。
易忠海总说，等日子好了，天天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后来日子真好了，易忠海到了娄半城厂里当了工人。
家里虽不说顿顿四菜一汤，但隔三差五总能有鱼有肉。
再后来……程晓兰不敢想了。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易忠海整了整衣领，站起身。
程晓兰也跟着站起来，还下意识地捋了捋鬓角的头发。
门开了。两个士兵抬着一张矮桌进来，放在牢房中央。接着又是一个士兵，端着托盘。
士兵把托盘放在矮桌上，四菜一汤。
一条巴掌大的红烧鲤鱼，油亮油亮的，浇着浓稠的酱汁。
一碗梅菜扣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码得整整齐齐，下面铺着黑乎乎的梅干菜。
一盘麻婆豆腐，红油汪汪的，上面撒着葱花和花椒面。
还有——竟然真有一盘炒青菜，绿油油的上海青，蒜蓉炒的，能闻到蒜香味。
汤是萝卜排骨汤，白萝卜切滚刀块，排骨虽然不多，但汤色奶白，冒着热气。
另外还有两碗白米饭，筷子摆得端端正正。
易忠海看着这一桌子饭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吃吧。”送饭的军官站在门口，“你们要的。”
“谢谢长官。”易忠海说，语气正式得像在感谢车间主任。
军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带上门出去了。
牢房里只剩下易忠海夫妇，和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程晓兰盯着那条鱼，眼睛有点发直。鱼是整条的，头尾俱全，惨白的眼睛也死死盯着她。
“坐。”易忠海说。两人在矮桌两边坐在地下。
易忠海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程晓兰碗里。
“吃鱼。”易忠海的眼中有了一丝温情，“年年有余。”
程晓兰拿起筷子，手有点抖。她把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鱼肉很嫩，酱汁咸甜适中，是正经的北地红烧做法。但她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
易忠海又夹着肥肉，但他没急着吃。他把鱼肉在米饭上顿了顿，让酱汁渗进饭里，然后才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很仔细，眼睛看着面前的菜，像在品鉴。“梅菜扣肉做得还行。”
他眯起眼睛，嘴里含糊不清，“肥肉烂，瘦肉不柴，梅菜够咸。”
程晓兰嗯了一声，也夹了一块扣肉。五花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梅菜的咸香和肉的油脂混在一起，是下饭的好菜。
但她只吃了半块就放下了。
“吃不下？”易忠海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胃里……堵得慌。”
“那就喝汤。”易忠海舀了一碗萝卜排骨汤，推到她面前，“萝卜顺气。”
程晓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不管，一口接一口，仿佛那滚烫能驱散心里的寒意。
易忠海开始吃麻婆豆腐。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浇在饭上，红油立刻把米饭染成淡红色。
他拌了拌，扒了一大口。
麻、辣、烫。豆腐嫩得像要化在嘴里，花椒的麻劲儿从舌尖一直窜到头皮。
易忠海吃得额头冒汗，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很快半碗饭下去了。
“你也吃点豆腐。”他温柔地叮嘱着妻子，“暖和。”
程晓兰舀了一小勺，只敢尝一点。太辣了，辣得她直吸气。
“冬天吃辣的，驱寒。”易忠海一口吞掉豆腐，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个炒得不错，火候正好，没黄。”
青菜脆生生的，蒜香味浓。
程晓兰吃了几口，吸了一口气，“老易，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下馆子吗？”
易忠海的手顿了顿，“记得。”
“也是四菜一汤。”程晓兰笑了，笑得很轻，“那时候也是冬天，主子给了赏钱，你非拉我去纱帽胡同口的那个小馆子。
你点了条鱼，一盘酱牛肉，一个烧茄子，一个炒白菜，还有个酸辣汤。”
“嗯。”易忠海夹了块排骨，“你那会儿舍不得吃，光给我夹菜。”
“你也是，把肉都挑给我。”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易忠海继续吃饭。他吃得很讲究，每样菜都吃一点，不偏不倚。
鱼吃半边，留半边完整的；扣肉吃了三片，梅菜也吃了几口；豆腐吃了小半盘；青菜吃了几筷子；汤喝了一碗。
米饭他也吃得很干净，一粒不剩。
程晓兰吃得少些。鱼吃了两口，肉吃了一片，豆腐尝了一点，青菜吃了几根，汤喝了大半碗。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碗里还剩半碗饭。
“吃饱了？”易忠海皱了皱眉毛。
“饱了。”
“再吃点。”易忠海把那条鱼翻了个面，露出另一边的肉，“这鱼不错，新鲜。”
程晓兰摇摇头，眼泪突然掉下来：“老易……我……我吃不下……”
易忠海放下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就别吃了。”他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然后开始收拾桌子。
把剩菜归拢归拢，碗筷摆整齐，像平时在家吃完饭一样。
程晓兰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不知不觉下来了：“老易，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吗？”
易忠海没抬头，继续收拾：“有什么值不值的。该吃吃，该喝喝，该上路就上路。”
“可咱们……咱们不就是……”
“就是什么？”易忠海抬起头，手上还滴着水，“咱们不就是主子的家人吗，我替姐姐，你替主子干了点事……”
“可……”
“算咱们倒霉，那个苟日的傻柱，tmd坏了！”易忠海恶狠狠打断她，咬牙切齿！
“被逮着了，认栽就是了。不过，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他！”他咬牙切齿，发着狠。
易忠海又看着剩下的菜。那条鱼还剩半边，扣肉剩一半，豆腐剩大半盘，青菜剩不少，汤也还有半盆。
“可惜了。”他摇摇头，“都是好东西。”
程晓兰没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易忠海忽然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他嚼得很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他对程晓兰大吼，“别浪费！”
程晓兰摇头。“我让你吃！”易忠海突然提高声音，眼睛有点发红，“最后一顿了！吃！都给我吃！”
他站起来，把剩下的扣肉全倒进程晓兰碗里，又舀了一大勺豆腐，把青菜全夹过去。
“吃！”他眼睛睁得溜圆，“吃完了好上路！别他妈哭哭啼啼的！”
程晓兰被他吓住了，愣愣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吃啊！”易忠海自己端起鱼盘子，开始啃那半边鱼。他不吐刺，连小刺都嚼碎了咽下去。
鱼肉混着鱼刺，在他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程晓兰颤抖着拿起筷子，开始吃碗里的菜。
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碗里，和菜混在一起。
易忠海把半边鱼啃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都掰开嗦了脑髓。
然后他又开始吃剩下的豆腐，一勺一勺往嘴里塞，红油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吃得太急，噎住了，捶了两下胸口，灌了一大口汤，又继续吃。
程晓兰看他这样，也加快了速度。她大口大口地扒菜，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噎得直翻白眼也不停。
两个人就像在比赛，看谁吃得快，吃得干净。最后一点菜被扫光了。
易忠海端起汤盆，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汤全喝了下去。
喝完了，他把盆往桌上一放，发出“哐”一声响。
两人都喘着粗气，盯着空盘子空碗。
易忠海的嘴角还挂着红油，程晓兰脸上糊满了眼泪和菜汁。
“饱了？”易忠海的声音变得沙哑。
“饱了。”程晓兰说完，打了个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不动，不再说话，牢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的打嗝声。
不知过了多久，易忠海忽然开口：“晓兰。”
“嗯？”
“下辈子……咱们还做夫妻。”
程晓兰的眼泪又涌出来：“嗯。”
“但下辈子，”易忠海说，“咱们一定要把傻柱先弄死！这苟日的扮猪吃老虎，害得我们……”
“嗯。”
“弄死他，我们天天四菜一汤。”易忠海眼露凶光，“有鱼有肉有豆腐有青菜。”
“嗯。”
“萝卜汤也行。”易忠海补充，“冬天喝萝卜汤，暖和。”
程晓兰握住了他的手。
手很凉，但握得很紧。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易忠海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程晓兰也跟着站起来，捋了捋头发，擦掉脸上的泪痕和油渍。
门开了。还是那个军官。他看着一桌子空盘子空碗，又看看站得笔直的易忠海夫妇，点了点头。
“吃完了？”
“吃完了。”易忠海谦恭地弯了弯腰。
“那就走吧。”易忠海和程晓兰一前一后走出牢房。
经过门口时，易忠海忽然停下，对军官说：“麻烦您了，桌子碗筷，还得帮忙收拾。”
军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没事。”
易忠海这才迈步，走向走廊尽头。
他的步子很稳，腰板挺得很直。
程晓兰跟在后面，也走得稳稳的。
两人就像平时吃完饭，出去散步一样。
只是这次散步的终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