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 第35章 铁柱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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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1988年秋，梁家沟小学】
赵铁柱比梁守拙大两岁，住在他家隔壁。
铁柱他爹是村里的杀猪匠，人高马大，膀阔腰圆。铁柱随了他爹，十二岁就长到一米六，力气大得吓人，村里人都叫他小牛犊子。
铁柱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梁守拙他爹常说：铁柱那孩子，心眼实，拳头硬，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可梁守拙知道，铁柱是他最好的朋友。
——
那年秋天，梁守拙十二岁，刚上初一。
梁家沟没有初中，得去镇上的学校念。梁守拙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走两个半小时的山路去镇上，放学再走回来。
镇上读书的孩子大多是镇上的，家境好，穿得体面。梁守拙穿着娘留下的旧布衫，脚上是爹做的千层底布鞋，在一群的同学中间，土得掉渣。
乡巴佬来了！
班里的小霸王叫马小军，他爸是镇上的股长，家境好，在班里横着走。他看梁守拙不顺眼，觉得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成绩比他还好的臭架子。
梁守拙，你这鞋是哪个朝代出土的？
梁守拙，你书包上的补丁比你脸上的肉还多！
梁守拙，你妈是不是也是乡下来的？
梁守拙不理他。
他知道自己家穷，知道自己穿得寒酸，可他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读书，凭什么要受这窝囊气？
他越不理，马小军越来劲。
那天放学，马小军带了两个跟班，把梁守拙堵在了学校后墙根。
穷鬼，把你的午饭钱交出来！
梁守拙攥紧拳头：没钱。
没钱？马小军冷笑，那就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他一拳砸向梁守拙的脸。
梁守拙躲开了。
他从小在山里跑，身体灵活，躲过这一拳不成问题。可他刚躲开，马小军的两个跟班就扑了上来，三个人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让你装！让你装！
穷鬼也敢在镇上读书！
打死他！
梁守拙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不敢还手。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三个人。更重要的是，他怕惹事——爹说过，咱家穷，惹不起人。
可就在他快要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
住手！！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黑影冲了过来，像一头脱缰的野牛，直直地撞向马小军。
马小军被撞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哭爹喊娘。
来人正是赵铁柱。
他比梁守拙大两岁，又比他壮实两圈，此刻站在梁守拙面前，像一堵墙。
谁他妈敢动我兄弟！
铁柱的声音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两个跟班吓傻了，扶着马小军撒腿就跑。
有种别走！马小军一边跑一边喊，我回去告诉我爸！
铁柱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告诉你爸你妈也白搭！你小子以后再敢动我兄弟一下，我把你腿打折！
——
铁柱把梁守拙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
兄弟，没事吧？
没事。梁守拙咧嘴笑了笑，嘴角青了一块。
没事个屁！铁柱瞪他一眼，你这小子就是太老实了，让人家欺负成这样也不还手！
我……
你啥你？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躺着出梁家沟！
梁守拙看着铁柱，心里热乎乎的。
他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有些情谊，不需要说谢谢。
——
那天晚上，铁柱送梁守拙回家。
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铁柱忽然停下脚步。
守拙，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铁柱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我不想读书了。
梁守拙愣住了：为啥？
我不是读书的料。铁柱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再说了，咱家穷，我爹说了，读那么多书有啥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盖房子，娶媳妇。
可是……
没啥可是的。铁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想好了，过完年跟我爹去县城的建筑队干活。听人说，那边正缺人手，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呢！
那你以后就不读书了？
读个屁！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命。但你不一样——你脑子好使，成绩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去省城！
他伸出手，使劲拍了拍梁守拙的肩膀。
兄弟，你好好读。钱的事，我帮你想办法。我挣的钱，一半寄回来给你当学费！
铁柱哥……
别叫我哥，叫我名字！铁柱嘿嘿笑着，等以后你当了工程师，盖了大高楼，我就有吹牛的资本了——看见没？大工程师梁守拙，那是我兄弟！
梁守拙的眼眶红了。
铁柱，你对我太好了。
说啥呢！铁柱一挥手，咱俩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出不了那个脑子，就出这份力气！
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守拙，我听说你爹手艺好，你家祖上是不是干过大买卖？
梁守拙摇摇头：我不知道。爹从来不提这些。
嗯……铁柱若有所思，改天问问王爷爷，他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
——
【闪回结束——省城宿舍，1986年秋】
梁守拙睁开眼，发现枕头上湿了一片。
他又做梦了。
梦里是铁柱的笑脸，粗犷、爽朗，带着一股子傻气。
铁柱……
他现在在哪里？工地上干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梁守拙攥紧拳头。
他想起铁柱临走那天说的话——等我挣够了钱，就回来跟你一起盖房子！
盖房子……
梁守拙忽然坐起身。
他想起了什么。
铁柱去的那个建筑队……
那不就是刘大嘴的队吗？！
刘大嘴偷工减料的事，梁守拙早就知道。他亲眼看见过刘大嘴把钢筋换成细的、把水泥标号降低、把砌墙的沙子换成海沙……
铁柱在那个队里，会不会被卷进去？会不会出事？
梁守拙的心猛地揪紧了。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联系铁柱。
可他现在在省城，人生地不熟，连个电话都打不起……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梁守拙在吗？有人找！
梁守拙一愣，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
一个灰头土脸的汉子，穿着一身破旧的工装，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那汉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兄弟！
是铁柱！
梁守拙愣住了。
铁柱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说嘛，你小子肯定能考上大学！怎么样，省城的大学气派不？
他使劲拍了拍梁守拙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倒。
兄弟，哥来看你了！
赵铁柱比梁守拙大两岁，住在他家隔壁。
铁柱他爹是村里的杀猪匠，人高马大，膀阔腰圆。铁柱随了他爹，十二岁就长到一米六，力气大得吓人，村里人都叫他小牛犊子。
铁柱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梁守拙他爹常说：铁柱那孩子，心眼实，拳头硬，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可梁守拙知道，铁柱是他最好的朋友。
——
那年秋天，梁守拙十二岁，刚上初一。
梁家沟没有初中，得去镇上的学校念。梁守拙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走两个半小时的山路去镇上，放学再走回来。
镇上读书的孩子大多是镇上的，家境好，穿得体面。梁守拙穿着娘留下的旧布衫，脚上是爹做的千层底布鞋，在一群的同学中间，土得掉渣。
乡巴佬来了！
班里的小霸王叫马小军，他爸是镇上的股长，家境好，在班里横着走。他看梁守拙不顺眼，觉得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成绩比他还好的臭架子。
梁守拙，你这鞋是哪个朝代出土的？
梁守拙，你书包上的补丁比你脸上的肉还多！
梁守拙，你妈是不是也是乡下来的？
梁守拙不理他。
他知道自己家穷，知道自己穿得寒酸，可他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读书，凭什么要受这窝囊气？
他越不理，马小军越来劲。
那天放学，马小军带了两个跟班，把梁守拙堵在了学校后墙根。
穷鬼，把你的午饭钱交出来！
梁守拙攥紧拳头：没钱。
没钱？马小军冷笑，那就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他一拳砸向梁守拙的脸。
梁守拙躲开了。
他从小在山里跑，身体灵活，躲过这一拳不成问题。可他刚躲开，马小军的两个跟班就扑了上来，三个人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让你装！让你装！
穷鬼也敢在镇上读书！
打死他！
梁守拙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不敢还手。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三个人。更重要的是，他怕惹事——爹说过，咱家穷，惹不起人。
可就在他快要被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
住手！！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黑影冲了过来，像一头脱缰的野牛，直直地撞向马小军。
马小军被撞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哭爹喊娘。
来人正是赵铁柱。
他比梁守拙大两岁，又比他壮实两圈，此刻站在梁守拙面前，像一堵墙。
谁他妈敢动我兄弟！
铁柱的声音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两个跟班吓傻了，扶着马小军撒腿就跑。
有种别走！马小军一边跑一边喊，我回去告诉我爸！
铁柱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告诉你爸你妈也白搭！你小子以后再敢动我兄弟一下，我把你腿打折！
——
铁柱把梁守拙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
兄弟，没事吧？
没事。梁守拙咧嘴笑了笑，嘴角青了一块。
没事个屁！铁柱瞪他一眼，你这小子就是太老实了，让人家欺负成这样也不还手！
我……
你啥你？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躺着出梁家沟！
梁守拙看着铁柱，心里热乎乎的。
他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有些情谊，不需要说谢谢。
——
那天晚上，铁柱送梁守拙回家。
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铁柱忽然停下脚步。
守拙，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铁柱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我不想读书了。
梁守拙愣住了：为啥？
我不是读书的料。铁柱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再说了，咱家穷，我爹说了，读那么多书有啥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挣钱盖房子，娶媳妇。
可是……
没啥可是的。铁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想好了，过完年跟我爹去县城的建筑队干活。听人说，那边正缺人手，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呢！
那你以后就不读书了？
读个屁！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命。但你不一样——你脑子好使，成绩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去省城！
他伸出手，使劲拍了拍梁守拙的肩膀。
兄弟，你好好读。钱的事，我帮你想办法。我挣的钱，一半寄回来给你当学费！
铁柱哥……
别叫我哥，叫我名字！铁柱嘿嘿笑着，等以后你当了工程师，盖了大高楼，我就有吹牛的资本了——看见没？大工程师梁守拙，那是我兄弟！
梁守拙的眼眶红了。
铁柱，你对我太好了。
说啥呢！铁柱一挥手，咱俩从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出不了那个脑子，就出这份力气！
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守拙，我听说你爹手艺好，你家祖上是不是干过大买卖？
梁守拙摇摇头：我不知道。爹从来不提这些。
嗯……铁柱若有所思，改天问问王爷爷，他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
——
【闪回结束——省城宿舍，1986年秋】
梁守拙睁开眼，发现枕头上湿了一片。
他又做梦了。
梦里是铁柱的笑脸，粗犷、爽朗，带着一股子傻气。
铁柱……
他现在在哪里？工地上干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梁守拙攥紧拳头。
他想起铁柱临走那天说的话——等我挣够了钱，就回来跟你一起盖房子！
盖房子……
梁守拙忽然坐起身。
他想起了什么。
铁柱去的那个建筑队……
那不就是刘大嘴的队吗？！
刘大嘴偷工减料的事，梁守拙早就知道。他亲眼看见过刘大嘴把钢筋换成细的、把水泥标号降低、把砌墙的沙子换成海沙……
铁柱在那个队里，会不会被卷进去？会不会出事？
梁守拙的心猛地揪紧了。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联系铁柱。
可他现在在省城，人生地不熟，连个电话都打不起……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梁守拙在吗？有人找！
梁守拙一愣，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
一个灰头土脸的汉子，穿着一身破旧的工装，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那汉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兄弟！
是铁柱！
梁守拙愣住了。
铁柱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说嘛，你小子肯定能考上大学！怎么样，省城的大学气派不？
他使劲拍了拍梁守拙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倒。
兄弟，哥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