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50章 我这里不养懒人

    肖长海把手里的期刊合上放在窗台上，低头看了看她指着的地方，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她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二维的晶格点阵，又在旁边画了倒易空间的点阵。他画得很慢，每画一个点都停下来解释一句。“实空间的晶格周期是a，倒空间的周期就是2π/a。方向是垂直的。”他用铅笔在两个点阵之间画了几条虚线，连接每一对对应的点，把几个关键的转换关系圈出来，“这样理解了吗？”凌霜盯着那两张点阵图看了几秒，又低头翻了几页课本，对照着上面的公式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的目光比刚才亮了不少：“明白了。”肖长海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把铅笔放在桌上，拿起窗台上的期刊继续翻。凌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那几页重新看了一遍，推导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才往下继续。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孙教授过来了。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凌霜站起来，孙教授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走到实验台前看了看王大伟记录的数据，翻了几页，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又走到周远那边，弯下腰看了看分光计的读数，把周远本子上的一组数字和仪器上的刻度对照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本子放回原处。最后走到凌霜面前，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翻了翻，看到上面抄写的定义、画出的晶格点阵、在旁边写下的推演过程，每翻一页目光都会多停留几秒。看到倒易点阵那几页，注意到页边用铅笔写的几行推导和旁边不同颜色标注的问题，翻完之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桌上，只说了一句“不错”，就走到赵明远那边去了。

    赵明远正在推导一个公式，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学符号。孙教授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一下草稿纸中间的一行，说了句“这里符号错了”，赵明远低头看了一下，用笔尾点了点太阳穴，沉默了几秒，把那一行划掉重新写了一遍。孙教授等他写完了，确认无误后走到窗台边，把肖长海搁在上面的期刊拿起来翻到肖长海正在看的那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语速不快地说了几句话。肖长海一边听一边点头，从兜里掏出笔记本记了几行。孙教授转过身来，在实验室里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说了一句：“今天差不多了，收拾收拾，该吃饭吃饭，该看书看书。”说完提起公文包，走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王大伟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椅子吱呀一声响。他把杜瓦瓶的盖子盖好，把热电偶的引线从仪器上拆下来，绕成圈挂在墙上。周远把分光计的目镜盖好，用一块绒布把仪器表面擦了一遍，盖上防尘罩，把凳子推到实验台底下。赵明远把那本厚厚的英文专着合上用绳子捆好，放在书架最上面，把桌上的草稿纸收拾整齐，用夹子夹住放进抽屉里。肖长海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后面蹭的灰，把期刊放回书架，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到凌霜旁边。“走，去吃饭。今天没课的话我带你认认路，以后你自己走。”凌霜把笔记本塞进布袋里，把王大伟借她的那本油印册子小心地放在书包最里层，站起来跟着肖长海出了实验室。

    大三上学期的课本，除了孙教授自己编的那本油印讲义，还有几本正式出版的教材。《普通物理学》是京大物理系自己编的，蓝色封面，扉页上印着编委会的名单，一长串名字。《热学》是商务印书馆出的，纸张很薄，翻起来哗哗响，页边留白很宽，是拿来做笔记的。《光学》也是京大编的，比《热学》厚一些，里面有很多光路图，线条画得很精细。《电磁学》用的是苏联教材的翻译本，译者是京大物理系的一位老教授，序言里写着感谢苏联专家的指导。量子力学和相对论没有专门的教材，是孙教授上课时发的讲义，油印的，每周发几页，正反两面都印满了。周远从书架上把那本《光学》抽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指给凌霜看，那一页讲的是干涉，杨氏双缝实验，光路图下面有一行钢笔小字：“这是物理学最美的实验之一。”字迹清瘦，是孙教授的字。

    凌霜把每一本课本都翻了翻，看看目录，看看前言，看看里面的插图，然后一本一本地摞好，放在桌角。从布袋里拿出那张手写的课表又看了一遍，和课本对了一下，高等量子力学、电动力学、热力学与统计物理、数学物理方法，这些课没有专门的课本，靠的是孙教授发的讲义和参考书目。参考书目列了一长串，有中文的，有英文的，有俄文的。她想起空间里那些金条和古董，想起姥姥姥爷在屯子里等她接他们过来，想起孙教授说“我这里不养懒人”，想起肖长海给她画点阵图时铅笔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她把课表折好放进裤兜里，把课本摞整齐，站起来背上布袋，关上灯，出了实验室的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光。她的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回荡，像夜里的钟摆，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凌霜推开206的门时，宿舍里正热闹着。七个人各占各的位置，有的坐在床上，有的靠在桌边，有的站在走廊的窗户前探着身子往外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吴秀丽盘腿坐在下铺，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指甲，剪下来的指甲屑落在床单上，她吹了一下，碎屑飞起来飘到地上，又低下头继续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