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77章 还行

    凌霜先把那个虚线的方框变成了实线的详图，把每一个馈电点的位置、每一段传输线的长度、每一个阻抗匹配元件的参数都标得清清楚楚。这些数据不是从阅兵式上那些雷达的样机上量出来的，那些雷达的设计参数在这个年代是保密的，连阅兵式上出现的那些天线，虽然已经公开展示了，但它的具体技术指标、馈电网络的结构、信号处理的方式，都不会对外公布。她画的不是这个年代的雷达，是她记忆中那些几十年后的成熟方案。画着画着，她在一处关键节点的设计上停下来。这个设计在她那个年代是最优方案，在今天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以现在的工艺水平根本造不出来。她需要在这个年代能实现的方案和她脑子里的最优方案之间，找到一个中间态的结构，一个比现在的设计好得多、但以现在的工艺水平又能造出来的平衡点。

    铅笔在纸面上悬停了片刻。

    “凌霜，你在大三跟得上吗？”

    声音从下铺传来。凌霜转过头，杨芬坐在自己的下铺，手里拿着一本书，书脊朝上竖在膝盖上，拇指按着翻开的那一页。她不知道杨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没有听见门响，没有听见脚步声，没有听见床板的吱呀声。杨芬可能是一段时间之前就坐在这里了，完全不发出任何声响。她没有抬头看凌霜，目光还落在书页上，拇指从书页的底部移到中部，又移回底部。她的语气不是在打探，不是那种带着某种想法的、拐弯抹角的试探，就是很自然的、像在问“你吃了吗”一样随意的口吻。

    凌霜不知道杨芬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在宿舍里说过，宿舍里的人应该都不知道她跳去了大三。杨芬知道会不会告诉别人？不会，杨芬不是那种人。她在宿舍里待了快一个月，从不多说话，从不打听别人的事，也从不传播她无意中知道的事。凌霜把铅笔搁在笔记本的页边上。

    “还行。”说完了，她低头，继续画。

    杨芬没有追问“还行”是跟得上还是跟不上，跟得上多少，跟不上多少。她把书翻过一页，书页的声音比翻之前大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宿舍太安静了，任何一点声音都被放大了好几倍。那道书页声传到凌霜耳朵里，比她翻书页的声音更脆、更利落。杨芬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她翻书页的动作和她整个人一样安静，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住页角，手腕微微一抬，纸页就从一边翻到了另一边，中间几乎没有声音。但这次她翻页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

    不是因为用力过猛，是因为她把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出来，放在凌霜那句“还行”上面，放在那个“还行”后面的沉默上面，放在凌霜低下头继续画图的那个动作上面。她的注意力分散了，翻页的动作就不那么精准了。那道比平时大了一些的翻页声，是她此刻内心状态的唯一外泄口。凌霜在硬皮本上画完了一整页的馈电网络详图，铅笔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没有因为杨芬的突然发问而改变，没有加速，没有减速，没有停顿，那道声音存在过，她接收到了，然后像处理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噪声一样，处理完了就放在一边了。

    凌霜把硬皮本翻到下一页，空白的一页摊在膝盖上。铅笔悬在纸面上方，笔尖在离纸面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缓缓移动着，画出一个个看不见的圆圈。她在想天线阵列的排布方式，相控阵雷达的基本原理。那些成千上万个小小的辐射单元被排列成阵列，通过调整每个辐射单元馈电的相位来控制波束的方向，不需要转动天线，波束就能在空间中快速扫描。这个原理在几十年后是雷达工程师的常识，在今天还停留在最前沿的理论研究阶段，离工程应用还有非常远的距离。但她知道，不远了。她甚至知道第一个实用化的相控阵雷达会在多少年后出现，用在什么地方。她不能把这些写在硬皮本上，这些东西不是她一个刚进大学的新生应该知道的。她得把它们压在心里，压在最深处，压在那座她从末世带来的、上了锁的宝库里。

    下铺的翻书声恢复正常了。杨芬找到了刚才被打断的段落，继续往下读。

    凌霜在空白页的上方写下了一个标题，“关于天线阵列排布方式的一些思考”。不是“相控阵雷达原理”，不是“电子扫描天线技术”，只是一个模糊的、看起来像是学生课后思考题一样的标题。这行字迹跳进她眼睛里，和刚才那些具体的、精确的、标满了数字的设计图放在一起，像一个普通物理系学生随手记下的读书笔记。她开始在那行标题下面画图，用一种比画馈电网络时更粗略的、更示意性的笔触，像是还在构思阶段，还没有形成定论。她在阵列的中心位置标了一个点，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上面是几根从中心向外辐射的箭头，用虚线画的，像一朵还没完全绽放的花。她又画了几种不同的排布方式，方形网格、三角形网格、六边形网格，在旁边标注了各自的优缺点。她没有给出结论，没有说哪一种是最优的，只是把几种可能的方案列了出来，像一份还没有得出最终结果的调研报告。

    这些内容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它是一个对前沿课题感兴趣的学生正常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