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84章 信任

    实验桌上那叠纸还有旁边翻开着的外文专着，凌霜把书签夹在读到的页码里，合上书，把书推到桌角。把那叠纸拉到面前，从布袋里掏出草稿纸，笔，开始算。赵明远没有告诉她这组数据从哪里来，要算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要。他只给了她一堆数字和符号，让她自己去挖。

    这种信任在实验室里比比皆是。周远信任王大伟测出的低温数据，王大伟信任周远调好的光路，肖长海信任赵明远推导的公式，赵明远信任他们所有人。他们从不问对方的来路，从不打听对方的底细，从不追问“你凭什么”。他们只问一个“准不准”。周远的分光计不准了，王大伟会帮他一起调；王大伟的计算卡住了，凌霜会帮他切直那条弯路。赵明远的这组数据，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自己的推导框架里走通。他信任她的计算能力，就像她信任他那本外文专着的页边批注一样，不需要额外的解释和求证。

    肖长海的声音从赵明远的那个方向斜切过来，大概是从实验台的另一侧绕了半圈，在凌霜的头顶上方停了一下。“凌霜现在能帮忙算数据了？”赵明远没接话。他从肖长海身边走过，椅子腿在地面上挪了几寸，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他不是在回避肖长海的疑惑，是在用行动回答。那叠放在凌霜手边的纸就是他的回答，不需要附加任何口头说明。王大伟从实验报告上抬起头，钢笔帽拧下来又拧上说了那句凌霜在这里听过很多遍的话：“凌学妹很好，给我指出了错误。不是把答案告诉我，是把那条走不通的路帮我切直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叠已经写了好几页的实验报告，翻到某一行，用笔尾点了点纸面，抬起头朝凌霜的方向说了一句，“就是那天晚上的事。”这

    肖长海的目光从王大伟移到赵明远，又从赵明远移到凌霜。凌霜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算赵明远给她的那组数据，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频率稳定，从她的姿势和表情上找不到任何“被质疑”或者“需要证明自己”的应激反应，她只是在算，在把赵明远给她的那组数字一个一个地代入公式，一个一个地算出结果，把那些冰冷的不连贯的符号，变成一串有温度、有逻辑、有生命的数字。她没有抬头去看肖长海的目光有没有从疑惑变成释然，她从草稿纸上抬起头只用了一秒钟，只看了肖长海一眼，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算下一组。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了。明远在自己的位子上写写算算，偶尔停下思考，偶尔翻开一本参考书查一个公式，偶尔把草稿纸上的某一行划掉，在旁边重新写。周远把分光计调试到了一个他认为满意的状态，在本子上记下了最后一组读数，把目镜盖好，把凳子推到实验台底下，端着自己的茶杯去接水了。王大伟的笔速慢了一些，但他的笔尖没有再出现过那种在本应向下移动时突然在空中悬停的画面，他的思路在凌霜帮他切开的那条直路上顺畅通达，在那些被他誊写得工工整整的纸页上，肖长海还在看书，准确地说是还在和那本外文专着较劲，页边的空白被他利用到了极致，字母和公式从页边的最上沿一直排到最下沿，竖着写完一排换一行。

    凌霜算完了赵明远给她的第一组参数。她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她不知道这个数字对赵明远的推导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它是关键性的突破还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中间量，不知道赵明远看到它的时候会眼前一亮还是面无表情地把那叠纸收回去。但无论他是哪种反应，都不影响她接下来继续算第二组。她翻开赵明远那叠纸的第二页。页眉处的铅笔字迹在第一行写着第二组参数的编号。和第一页的布局一模一样，都是赵明远的那种简练到极致、没有一个多余字符的极简主义风格，数字和符号之间没有空格，每一行都紧贴着上一行的末尾。

    赵明远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走到凌霜的桌边，弯腰，目光落在她写在草稿纸上的那组计算结果上。他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要说话，是在心里默算把这组数字代入他的推导框架之后的结果，表情不变，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他站直了，把那叠还没算完的纸往凌霜手边推了推，然后走回了自己的位子，端起那杯还没喝的水。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算得不错”。那组数字本身，就是最好的评价。准确，简洁，可用。每一个数字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他预料之中的位置上，没有出乎意料的波动，没有模棱两可的模糊地带。

    凌霜把第二组参数抄到草稿纸上。抄到最后一个符号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那个符号的写法和赵明远写在页眉处的略有不同。她对照了一下确定了赵明远写的那种是标准写法，她以前习惯的写法是另一种，不是错，是不规范，是不符合这个时代这个领域这个实验室的通用规范。她把那个符号改了过来，从这一组开始改，从今天开始改，从此刻开始改。以后她写出的每一个公式，使用的每一个符号，都要符合这个实验室的标准、这个时代的标准、这个国家的标准。这组参数比第一组复杂得多，变量多，方程多，嵌套的层次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