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全传 第656章 弃兵残将难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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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屹尧心中尚且留存最后一丝期许与侥幸，深知在此地早已困守多时，弹尽粮绝。军中粮草匮乏，药物耗尽，马匹疲敝，军备物资处处紧缺，万般生机皆系于总部援兵一身。
为此他接连数次上书求援，盼望着总部能够千里驰援。只要援军抵达，内外夹击，便可借此机会冲破重围，脱困而出，寻得一线喘息之机。伺机休养生息，东山再起。
可所有求援书信全然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生机与希望即将触手可及，偏偏在这决胜的关键，绝境求生的紧要节点，华阳总部彻底斩断了所有的联络通道。
隔绝讯息，断绝支援，彻底抛弃了困守断雁原的所有将士。
破晓晨时，天光晦暗阴沉，不见曦光洒落。漫天淡淡血雾四散飘摇，笼罩起整片断雁原山脉。头顶云层厚重如铅，低压千里，将天地衬得愈发阴森诡异……
华阳军驻守的残营上，始终被一股挥之不去的破败恶兆死死裹挟，冥冥之中尽显大势倾颓，败局已定的征兆。
营中兵卒虽仍恪守军纪，三三两两列阵而立，阵型未曾散乱，却早已没了初时征战的锐气锋芒。
人人身披的甲胄斑驳破损，层层凝结的血污混杂着漫天尘土，厚厚覆在铁甲之上。历经风霜厮杀，早已不复光洁凌厉。
一张张面容灰败憔悴，眼底黯淡无光，眉宇间皆是挥之不去的颓丧与茫然，无需言语赘述，便将兵败势穷，山河无望的绝境境遇，无声诉说殆尽。
数番殊死拼杀，主帅残营周遭早已荒无人烟，寸草萧瑟。数里空荡荡，唯有一片死寂与凛冽风声穿营而过，只觉萧瑟凄冷。
司马屹尧枯坐主帅孤帐中，日复一日苦等华阳援军的音讯，终究是杳无踪迹，盼而不得。
此前接连派遣出营探查，奔赴总部求援的斥候，亦有去无回，无半点回音。
偌大残营，数千残兵，到头来只剩他一人独坐中军，孑然一身，无人相伴。
他闭目端坐案前久久静默沉思，任由万千心绪跌宕，将半生筹谋，半生厮杀尽数复盘。
身前案桌上，昨夜沏泡的清茶早已彻底凉透，茶底沉凝，毫无暖意，一如他此刻寒凉彻骨的心境。
案侧静静搁置着一封华阳总部的绝密信函，封皮肃穆，鎏金封印完好，字字皆是阁中最高规制。
司马屹尧眉心始终紧紧蹙起，久久不曾舒展。倏然睁眼，便凝神紧盯着信函上的鎏金封印，信函之中的字句深意，早已在他心底辗转翻覆，推演了千遍万遍。
每一字每一句的虚伪委婉，暗藏算计，他早已洞若观火，了然于心。
通篇委婉措辞，冠冕堂皇的托词，归根结底不过是弃车保帅，割尾求生的算计罢了……
世间无人比他更清楚，更通透自己此刻的处境与结局。
自打京畿一战惨败，人质尽诛，大势倾覆之后。远在幕后的华阳总部，便已悄然权衡利弊，算计得失。
他们精于筹谋，不愿再为深陷绝境，翻盘无望的司马屹尧再耗损半分根基，折损一丝实力。
是以，便悄无声息斩断了所有传信渠道，隔绝了一切联络讯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与麾下数千浴血残部。
暗中率领主力人马悄然撤出了中原腹地，一路远遁，抽身离去再不回头。任由他孤身领着困守断雁原的残兵败将背水一战，自生自灭。
华阳阁此番撤退不曾大张旗鼓，反而隐秘低调。送来的信函亦是措辞委婉，假意安抚，留足了体面与余地。
可司马屹尧心如明镜，华阳阁从未彻底赌死所有退路，他们只是在静观其变，想要坐收渔利。
倘若他能逆天改命，侥幸得胜，站稳中原局势，华阳阁便会毫不犹豫顺势折返，再度现身与他共治天下，共分山河红利。
倘若他兵败身死，全军覆没，便是他命数使然，与阁中再无无半分干系。
届时华阳阁便可抽身事外，另寻新机，重布棋局，绝不会陪他一同葬身于这片荒山绝地。
可半生不羁的傲骨早已刻入骨髓，纵使被弃绝境，孤立无援。他心中残存的执念，依旧驱使着他绝不轻言放弃，束手就擒。
哪怕此去前路无归，有去无回，他亦绝不低头，绝不认输……
司马屹尧眼底掠过孤注一掷的决绝锋芒，眸光缓缓移至帐中高悬的山河舆图上。
素色图纸铺展无垠，断雁原三字在昏黄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泛着细碎冷光。
他轻声自语：“唯有最后一战可破绝境，挽回颓势。即使本尊大势已去，亦绝不会狼狈溃逃，更不会孤身一人孑然赴死，好外甥，便劳烦你们夫妻二人，随本尊一并上路吧……”
古道萧瑟中，唐浔韫与白逸之共乘一骑，循着奔赴御营的官道一路向西疾驰。
战火蔓延千里，沿途村落早已不复往日的烟火繁盛。目之所及，皆是遍地凄惶。
历经华阳叛军连日劫掠屠戮，乡野百里内人烟寥落，屋舍倾颓，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侥幸存活的城中百姓历经祸乱摧残，被贼寇的凶戾残暴彻底吓破了胆。但凡远远听马蹄踏地的急促声响，便如惊弓之鸟，来不及分辨来人身份，便仓皇奔逃，四处藏匿。
乱世苍生的颠沛流离，铺展在这漫漫西行的路途之间。
二人一路策马兼程，心怀悲悯，沿途遇见流离病患，受伤百姓，皆是能帮则帮，倾力相助。他们沿途施散草药，诊治伤者，尽一己所能，为苦难苍生纾解病痛。
只是如今事态焦灼，前路牵挂重重，容不得二人驻足久留，只能稍作救助便匆匆启程。
连日以来的鞍马劳顿，白日策马赶路，暮色施救济民。日复一日在这样颠簸奔波与劳碌行医中往复，二人的心神与体力早已透支大半。
唐浔韫本就伤病初愈，元气未固，经不住连日不休的身心俱疲，损耗更加严重。原本清丽温润的面色一日日苍白黯淡下去，整个人愈发孱弱单薄。
白逸之始终将她护在身前，时时留意她的状态。
此刻忽觉怀中人指尖微凉，他心头一紧，当即收紧缰绳勒停奔马：“韫儿，不可再透支赶路了，你身子本就虚弱，如此操劳不休，会撑不住的！”
为此他接连数次上书求援，盼望着总部能够千里驰援。只要援军抵达，内外夹击，便可借此机会冲破重围，脱困而出，寻得一线喘息之机。伺机休养生息，东山再起。
可所有求援书信全然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生机与希望即将触手可及，偏偏在这决胜的关键，绝境求生的紧要节点，华阳总部彻底斩断了所有的联络通道。
隔绝讯息，断绝支援，彻底抛弃了困守断雁原的所有将士。
破晓晨时，天光晦暗阴沉，不见曦光洒落。漫天淡淡血雾四散飘摇，笼罩起整片断雁原山脉。头顶云层厚重如铅，低压千里，将天地衬得愈发阴森诡异……
华阳军驻守的残营上，始终被一股挥之不去的破败恶兆死死裹挟，冥冥之中尽显大势倾颓，败局已定的征兆。
营中兵卒虽仍恪守军纪，三三两两列阵而立，阵型未曾散乱，却早已没了初时征战的锐气锋芒。
人人身披的甲胄斑驳破损，层层凝结的血污混杂着漫天尘土，厚厚覆在铁甲之上。历经风霜厮杀，早已不复光洁凌厉。
一张张面容灰败憔悴，眼底黯淡无光，眉宇间皆是挥之不去的颓丧与茫然，无需言语赘述，便将兵败势穷，山河无望的绝境境遇，无声诉说殆尽。
数番殊死拼杀，主帅残营周遭早已荒无人烟，寸草萧瑟。数里空荡荡，唯有一片死寂与凛冽风声穿营而过，只觉萧瑟凄冷。
司马屹尧枯坐主帅孤帐中，日复一日苦等华阳援军的音讯，终究是杳无踪迹，盼而不得。
此前接连派遣出营探查，奔赴总部求援的斥候，亦有去无回，无半点回音。
偌大残营，数千残兵，到头来只剩他一人独坐中军，孑然一身，无人相伴。
他闭目端坐案前久久静默沉思，任由万千心绪跌宕，将半生筹谋，半生厮杀尽数复盘。
身前案桌上，昨夜沏泡的清茶早已彻底凉透，茶底沉凝，毫无暖意，一如他此刻寒凉彻骨的心境。
案侧静静搁置着一封华阳总部的绝密信函，封皮肃穆，鎏金封印完好，字字皆是阁中最高规制。
司马屹尧眉心始终紧紧蹙起，久久不曾舒展。倏然睁眼，便凝神紧盯着信函上的鎏金封印，信函之中的字句深意，早已在他心底辗转翻覆，推演了千遍万遍。
每一字每一句的虚伪委婉，暗藏算计，他早已洞若观火，了然于心。
通篇委婉措辞，冠冕堂皇的托词，归根结底不过是弃车保帅，割尾求生的算计罢了……
世间无人比他更清楚，更通透自己此刻的处境与结局。
自打京畿一战惨败，人质尽诛，大势倾覆之后。远在幕后的华阳总部，便已悄然权衡利弊，算计得失。
他们精于筹谋，不愿再为深陷绝境，翻盘无望的司马屹尧再耗损半分根基，折损一丝实力。
是以，便悄无声息斩断了所有传信渠道，隔绝了一切联络讯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与麾下数千浴血残部。
暗中率领主力人马悄然撤出了中原腹地，一路远遁，抽身离去再不回头。任由他孤身领着困守断雁原的残兵败将背水一战，自生自灭。
华阳阁此番撤退不曾大张旗鼓，反而隐秘低调。送来的信函亦是措辞委婉，假意安抚，留足了体面与余地。
可司马屹尧心如明镜，华阳阁从未彻底赌死所有退路，他们只是在静观其变，想要坐收渔利。
倘若他能逆天改命，侥幸得胜，站稳中原局势，华阳阁便会毫不犹豫顺势折返，再度现身与他共治天下，共分山河红利。
倘若他兵败身死，全军覆没，便是他命数使然，与阁中再无无半分干系。
届时华阳阁便可抽身事外，另寻新机，重布棋局，绝不会陪他一同葬身于这片荒山绝地。
可半生不羁的傲骨早已刻入骨髓，纵使被弃绝境，孤立无援。他心中残存的执念，依旧驱使着他绝不轻言放弃，束手就擒。
哪怕此去前路无归，有去无回，他亦绝不低头，绝不认输……
司马屹尧眼底掠过孤注一掷的决绝锋芒，眸光缓缓移至帐中高悬的山河舆图上。
素色图纸铺展无垠，断雁原三字在昏黄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泛着细碎冷光。
他轻声自语：“唯有最后一战可破绝境，挽回颓势。即使本尊大势已去，亦绝不会狼狈溃逃，更不会孤身一人孑然赴死，好外甥，便劳烦你们夫妻二人，随本尊一并上路吧……”
古道萧瑟中，唐浔韫与白逸之共乘一骑，循着奔赴御营的官道一路向西疾驰。
战火蔓延千里，沿途村落早已不复往日的烟火繁盛。目之所及，皆是遍地凄惶。
历经华阳叛军连日劫掠屠戮，乡野百里内人烟寥落，屋舍倾颓，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侥幸存活的城中百姓历经祸乱摧残，被贼寇的凶戾残暴彻底吓破了胆。但凡远远听马蹄踏地的急促声响，便如惊弓之鸟，来不及分辨来人身份，便仓皇奔逃，四处藏匿。
乱世苍生的颠沛流离，铺展在这漫漫西行的路途之间。
二人一路策马兼程，心怀悲悯，沿途遇见流离病患，受伤百姓，皆是能帮则帮，倾力相助。他们沿途施散草药，诊治伤者，尽一己所能，为苦难苍生纾解病痛。
只是如今事态焦灼，前路牵挂重重，容不得二人驻足久留，只能稍作救助便匆匆启程。
连日以来的鞍马劳顿，白日策马赶路，暮色施救济民。日复一日在这样颠簸奔波与劳碌行医中往复，二人的心神与体力早已透支大半。
唐浔韫本就伤病初愈，元气未固，经不住连日不休的身心俱疲，损耗更加严重。原本清丽温润的面色一日日苍白黯淡下去，整个人愈发孱弱单薄。
白逸之始终将她护在身前，时时留意她的状态。
此刻忽觉怀中人指尖微凉，他心头一紧，当即收紧缰绳勒停奔马：“韫儿，不可再透支赶路了，你身子本就虚弱，如此操劳不休，会撑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