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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第716章 五里之外,一炮入魂

    会稽郡外海,句章乱礁群。

    刘半城趴在礁石缝里,嘴边沾满血沫。

    左手还攥着那根断桅杆,上头绑着少府的算盘白旗。右手按在胸口,血从手底下往外渗,衣裳早已湿透。

    三百步外又响起炮声。

    礁石跟着震了震,碎石落在脸上。刘半城偏过头,吐掉嘴里的沙子,没松手。

    旁边躺着十几个水手。有人捂着伤处喘气,另几个从方才起就没再动过。

    还能动的人挤在断桅杆周围,拿身体护着。白旗垂下来,算盘图案被烟熏黑了半边,旗角也烧掉一块。

    刘半城用袖子擦了擦脸,叫身边的少年水手。

    “小六,旗还在不在。”

    少年满脸灰,抬头看了一眼。

    “还在。”

    “那就行。”

    刘半城靠回礁石上,闭了闭眼。胸口疼得厉害,喘口气都费劲。

    三天前,四艘千石商船从句章港出来,船上装的都是北海干货,准备往江南去。出港没多久,八艘大船就堵了过来,把他们赶进这片乱礁。

    左边四艘朱漆楼船,船楼足有五层,船头挂着仙鹤幡。甲板上那些穿道袍的,隔老远都能认出来。

    右边四艘刷着黑漆,两排炮窗开在侧舷,旗上画着骷髅和十字。

    徐福的人,还有红毛蛮子,凑到一处来了。

    头一天,对方围住船队,没动手,只派了条小船过来喊话。

    货和银子都得交,船上的人也得留下做苦力。

    刘半城没答应。

    那面少府算盘白旗,花了他三千金。出港前,他还特意让人检查过绳子,亲自看着升上主桅。

    当着那条小船上的人,刘半城指着旗子喊了一句。

    “少府的旗,大祭酒会来取人。”

    小船上传来一阵笑声,接着便划走了。

    第二天,炮打过来了。

    两天下来,四艘千石商船沉了两艘,剩下的也待不住人。刘半城带着五十多个水手上了礁石,那面旗是从沉船上抢回来的,找了根断桅杆重新绑上。

    敌船没有靠岸,只在外头打炮。有时隔半个时辰来一发,有时接着打上几炮,专挑他们藏身的地方。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五十多个水手,只剩身边这些人了。

    刘半城算过路程。少府的船日夜不停赶过来,也得第四天清晨才能到。

    还得撑一天。

    他把断桅杆往怀里收了收。

    ---

    三百步外,八艘巨舰散开,把礁群围在当中。

    云中君的旗舰停在前排。船头甲板上摆了张紫檀木桌案,酒壶旁放着玉杯,两只烤好的全羊搁在边上,还没人吃完。

    云中君坐在案后,紫金道袍的袖子搭在桌沿。

    这人脸瘦,颧骨高,两撇细胡子修得齐整。眼窝陷得深,眼珠是浅灰色,看着不像中原人。

    徐福副使,如今这几艘瀛洲楼船都归他管。

    对面的红胡子壮汉拿刀切下羊肉,挑起来塞进嘴里。油沾了胡子,伸手一抹,又拿起酒杯。

    “云,你们东方人真有意思,一块破布也能守三天。”

    秦语说得生硬,鼻音很重,不过云中君听得明白。

    他放下杯子,笑着接话。

    “守的不是布,是他们那点可笑的契约精神。”

    筷子伸过去,夹了片羊肉。

    “让兄弟们再轰几炮,别急着打死,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红胡子舰长笑出了声,朝后面的炮手挥手。

    “再来十炮,瞄礁石边上打,别打旗子。”

    左侧两艘风帆战舰打开炮窗,十门青铜长炮推了出来。

    炮手点火后捂住耳朵,接着便是一阵炮响。

    海面上溅起水柱,几发炮弹打中礁石,碎石散落下来。那面白旗晃了几下,还挂在断桅杆上。

    云中君端着酒,看了好一会儿。

    “少府的旗。”

    杯子放回案上,他拿袖子擦了擦嘴。

    “秦风那个病鬼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就算他真敢来,也不过是多送几艘破木船进海底。”

    红胡子舰长切下一块羊排,连骨头拿在手里啃。

    “云,你说的那个什么少府火器,真有那么厉害?”

    云中君笑了笑。

    “黑火药,生铁炮筒,能打三百步就不错了。”

    说着,朝后头那四艘红毛番战舰指了指。

    “你们西洋的青铜炮,加上我从瀛洲岛运来的百炼精铁炮架,射程能到四百步,已经是神机。”

    红胡子舰长点头,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那就再等等,等他们的船来了,一起沉进海里。”

    ---

    五里外,海雾还没散。

    定秦号的装甲指挥塔里,宋芷伏在海图前,用炭笔记下一串数字。纸边已经蹭黑了,手背上也沾着炭灰。

    齐老七站在旁边拨算筹,算完一项,报一项。

    “风速西北三级,湿度七成二,气压下降半格。”

    宋芷添上最后几个字,又核对了一遍。

    “坐标锁定,敌舰旗舰方位,正东偏北十二度,距离五里三百步。”

    舰首主炮塔旁,陈器接过递来的算式,低头看了看,再去调炮位上的刻度盘。

    铜环转过几格,卡扣合上。

    两门青鳞钢无缝线膛长炮停住,仰角锁在十二度三分。

    季衡守在炮位后面,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朝指挥塔喊话。

    “大祭酒,装填什么弹。”

    观察窗前,秦风裹着紫貂大氅,望远镜还举在眼前。雾外能看见几处船影,再远些便看不清了。

    “开花弹,颗粒火药,满装。”

    季衡应下,回身向炮组打手势。

    炮手按令装填,药包和炮弹送进炮膛,随后关好炮闩。有人检查完退到一旁,又扭头看向陈器。

    陈器拿指头敲了敲炮管,凑过去听了听,才站直身子。

    “特等品,可以打。”

    指挥塔顶层,韩信握着令旗,朝观察窗看去。

    秦风放下望远镜,抬了下巴。

    “打。”

    令旗落下。

    两门主炮同时开火,站在炮位边上的人胸口一震,耳边全是炮声。炮口的火光才散,两发炮弹已经越过海面,朝雾外的敌舰飞去。

    ---

    云中君刚把酒杯举到嘴边,头上传来尖啸声。

    他抬起头。

    天上两个黑点正朝这边落下来,前一眼还远,转眼已经到了船队上方。

    红胡子舰长手里的羊排掉在甲板上。

    “那是什么”

    话没说完,旁边那艘五层瀛洲楼船接连挨了两发。

    一发打断主桅,另一发钻进下层船舱,接着船里传出爆炸声。火从舱口往上冒,整座船楼塌了半边,烧着的木板飞过两船之间的海面。

    云中君还没来得及起身,连人带椅子被掀倒在甲板上。

    桌案翻了,酒壶撞上船栏,玉杯不见了踪影。烤羊滚出去,落在一个扑倒的侍从旁边。

    两艘船离得不到百步。

    云中君趴着没敢动,耳朵里嗡嗡作响。过了一会儿,才撑起身往旁边看。

    红胡子舰长也趴在那儿,半边胡子烧焦,伸手摸了一把脸,手上全是灰。

    两人抬头时,那艘楼船还在往下沉。

    船尾翘出水面,挂着仙鹤幡的旗杆折断了,落进一片碎木里。水上有人扑腾,喊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喊的什么。

    云中君扶着甲板,半天没站起来。

    ---

    汽笛声从雾里传出。

    先露出来的是舰首,接着是装甲舰桥。三十丈长的全钢战舰驶出浓雾,烟囱里冒着黑烟,船身横在礁群和敌舰之间。

    定秦号。

    舰桥上的大秦黑龙旗迎风展开,旗杆下有兵卒来回传令。

    两侧炮位已经打开,十六门青鳞钢无缝线膛长炮朝向对面的七艘敌舰。

    礁石上的水手仰着头,有人撑着胳膊坐起来,也有人张着嘴,好一阵没出声。

    马宽和褚六驾驶回收快艇靠过来。礁石边浪大,快艇挨了一下,褚六扶住船沿,把救援索抛上岸。

    钱易站在定秦号甲板上,举起大铁皮喇叭。

    “北海刘掌柜,少府售后船队准时抵达,您买的护航券,包活包赔。”

    刘半城听见自己的名字,撑着礁石往起站。

    眼前的船没走,黑龙旗也还在。

    眼泪顺着脸流下来,他拿袖子擦了两下,胸口的伤被牵动,血又往外淌。腿上没使上力,脚底一滑,跪回了礁石上。

    旁边有人哭出了声。

    一个水手抱住断桅杆,低头往礁石上磕,磕破了额头也没停。小六伸手去拉,拉了两下,自己也跟着跪下。

    “大祭酒来了,大祭酒真的来了”

    刘半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朝定秦号的方向俯下身,额头抵在礁石缝边,攥着桅杆的手总算松开了。

    ---

    装甲指挥塔内,秦风举着高倍望远镜,盯着三里外的敌舰。

    陆广站在旁边,看的却是另一处。

    一艘红毛番战舰刚开过炮,侧舷外头烟还没散,炮手正在往回拖炮。他皱着眉看了一会儿。

    “前装滑膛青铜炮,黑火药未颗粒化,烟这么浓,铜耗这么大,公差能有五分就不错了。”

    陈器也看过那几门炮,手里还拿着没收起来的千分尺。

    “有效射程撑死四百步,打到三百步散布就成筛子了。就这破烂也敢在少府面前称神机。”

    秦风放下望远镜,用帕子擦了擦镜片。窗边漏进海风,他把大氅拢好,又往敌舰那边看了一眼。

    对面旗舰上,云中君终于扶着船栏站起来。

    道袍沾了酒,袖子上还破了一道口子。他拍掉前襟的灰,盯着那艘刚从雾里出来的铁船,伸出去的手迟迟没收回。

    红胡子舰长爬起身,抹掉脸上的血,转头朝后面吼。

    “全舰备战,摆t字横队,侧舷齐射,给我轰沉那艘铁棺材。”

    号角响起。

    几艘敌舰开始转向,帆索被拉紧,甲板上跑满了人。有人推炮,有人搬运弹药,军官站在高处催促,声音压过了船边的水声。

    七艘船陆续排开,侧舷炮窗一扇接一扇打开。

    一百二十门青铜长炮对着定秦号,炮手蹲在炮后,等候开火的命令。

    秦风把望远镜递给赵二,转头看向韩信,笑了笑。

    “传令各舰,主炮换穿甲延时弹,近防六管机炮预热。”

    韩信抬起令旗。

    秦风的手还搭在窗沿上,等对面那艘旗舰转过船身,又补了一句。

    “让这群从西洋跑来的野人和徐福的徒子徒孙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秦的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