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情途 第476章 找你合作
热门推荐:
型月,欢迎来到人理地狱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萌娃进村,山里野兽瑟瑟发抖
作者小姐的求生指南
万古不死,葬天,葬地,葬众生
开局女神拉我领证,激活奖励系统
你说什么,真少爷有双重人格
绝色寡嫂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可他强行稳住,先点开相机,把那个被巨石砸出来的土坑、坡顶翻起的新土,一帧一帧、从不同角度拍了下来。
拍完之后,他又把镜头对准坡半腰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仔仔细细地拍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县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高学宏的电话。
他准备报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衅滋事了。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在盘山公路上、对着他这个尚岩乡乡党委委员、副乡长,动了杀心、下了死手。
巨石刚才要是砸实了,他周志远连人带车会直接被砸成一摊肉泥,连一句申辩的话都留不下。
可他的拇指还没来得及按下去,盘山道的下方,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雄浑的引擎声。
那声音跟摩托车的突突声、跟桑塔纳那种沙沙声都不一样,是一种高级轿车才有的、沉稳得像闷雷一样的轰鸣。由远及近,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道,一节一节地压了上来。
周志远下意识地抬起头。
转过前面那道弯,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不紧不慢地出现在视野里。
车牌是陵山本地的,号码他不用看全,光是那辆锃光瓦亮、连一只苍蝇都落不上去的车身,就已经在整个陵山县城没几辆。
黑色奔驰在离他约莫二十米的地方,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两个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中年汉子。
两个人身材都不高,可肩膀宽得吓人,下车之后一左一右自然地分开,像两堵墙一样,把后座那扇门护在了中间。
其中一个人的手,很随意地插在西装外套的内袋里。
周志远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后车门再打开。
一个穿着深褐色羊绒大衣、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最后下来的中年男人正是孙小果的父亲孙前进。
周志远在尚岩乡已经半年多,孙前进这张脸,他不可能不认得。
半个多月前,正是这个男人,披着一身素白,跪在县委大门口,撕心裂肺地哭着喊杀人偿命;正是这个男人,振臂一呼,调动了几百名板材厂工人,把县委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今天会从鹰嘴崖过?
周志远几乎是本能地把已经举到耳边的手机,缓缓放了下来。
他的拇指,从拨号键上移开,悄悄按到了侧屏上的录像快捷键上。
他必须让自己的手机,从这一刻开始,一直录下去。
孙前进没有立刻走过来。
他先站在奔驰车的车头旁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用牙咬开烟盒的一头,磕出一支,慢条斯理地点上。
火柴的火光在他浑浊的眼睛里跳了一下,随即被他用力一吹,熄灭。
他吐出一口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直直地、一寸一寸地,把周志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像是在打量一件怎么砸都没砸碎的瓷器。
“周乡长。”孙前进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可咬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这一段山风呼啸的盘山道上,“命真大啊。”
周志远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身体,悄悄侧到了摩托车的另一边。
摩托车倒在地上,横在他和孙前进之间,算是一道能挡一下的屏障。
他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前进。
“我问你。”周志远的声音,因为一夜未愈的伤和刚才那一场死里逃生,还有一点微微的沙哑,可他咬得字字清楚,“山上的人,是你派来的?”
孙前进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是我。”
他把烟蒂往脚下一扔,用皮鞋的鞋尖,慢慢地、慢慢地碾了碾,再次开口说道:“周乡长,实话跟你说,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
他抬起眼,盯着周志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连周志远一时半会儿都读不懂的东西,有恨,有悔,有一种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之后、终于从狂热里清醒过来的、近乎惨烈的东西。
“我是来,同你谈合作的。”
周志远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一个死结。
合作。
我杀了你唯一的儿子。
你披麻戴孝、聚众围堵县委、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现在你带着两个保镖、带着一根能把人砸成肉饼的撬棍,在鹰嘴崖上等我,然后告诉我,你是来跟我谈合作的?
鬼才相信。
山风又一次从豁口里灌进来,吹得孙前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周志远立在摩托车旁边,手心里全是冷汗,手机在袖口里悄悄录着像,脑子里却像有一面铜锣在被人一下一下地敲。
“合作?”
周志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疑惑,“孙总,我没听错吧?我手里还沾着你儿子的人命官司,你今天在鹰嘴崖上给我备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转头又跟我谈合作?”
孙前进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又掏出烟盒,磕出一支,自己先含在了嘴里,另一支隔着摩托车的车身,朝周志远递了过去。
周志远没接。
孙前进也没勉强。
他自己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地、缓缓地,把那口烟从鼻腔里呼了出来。烟雾在他眼前袅袅散开,把他那张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脸,遮得忽明忽暗。
“你一定很奇怪吧。”他终于开口,“我儿子被你杀了,我还来找你合作。”
周志远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孙前进再次狠狠抽了一口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说,“周乡长,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找你合作,是因为我知道了,我儿子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面馆,为什么会带着刀,非要跟你死磕。”
他顿了顿,那根夹烟的手指,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烟灰一截断掉,落在他深褐色的大衣前襟上,他也没有去拍。
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全都是,全都是于涛那狗日的蛊惑的他。”
拍完之后,他又把镜头对准坡半腰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仔仔细细地拍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县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高学宏的电话。
他准备报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衅滋事了。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在盘山公路上、对着他这个尚岩乡乡党委委员、副乡长,动了杀心、下了死手。
巨石刚才要是砸实了,他周志远连人带车会直接被砸成一摊肉泥,连一句申辩的话都留不下。
可他的拇指还没来得及按下去,盘山道的下方,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雄浑的引擎声。
那声音跟摩托车的突突声、跟桑塔纳那种沙沙声都不一样,是一种高级轿车才有的、沉稳得像闷雷一样的轰鸣。由远及近,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道,一节一节地压了上来。
周志远下意识地抬起头。
转过前面那道弯,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不紧不慢地出现在视野里。
车牌是陵山本地的,号码他不用看全,光是那辆锃光瓦亮、连一只苍蝇都落不上去的车身,就已经在整个陵山县城没几辆。
黑色奔驰在离他约莫二十米的地方,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两个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中年汉子。
两个人身材都不高,可肩膀宽得吓人,下车之后一左一右自然地分开,像两堵墙一样,把后座那扇门护在了中间。
其中一个人的手,很随意地插在西装外套的内袋里。
周志远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后车门再打开。
一个穿着深褐色羊绒大衣、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最后下来的中年男人正是孙小果的父亲孙前进。
周志远在尚岩乡已经半年多,孙前进这张脸,他不可能不认得。
半个多月前,正是这个男人,披着一身素白,跪在县委大门口,撕心裂肺地哭着喊杀人偿命;正是这个男人,振臂一呼,调动了几百名板材厂工人,把县委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今天会从鹰嘴崖过?
周志远几乎是本能地把已经举到耳边的手机,缓缓放了下来。
他的拇指,从拨号键上移开,悄悄按到了侧屏上的录像快捷键上。
他必须让自己的手机,从这一刻开始,一直录下去。
孙前进没有立刻走过来。
他先站在奔驰车的车头旁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用牙咬开烟盒的一头,磕出一支,慢条斯理地点上。
火柴的火光在他浑浊的眼睛里跳了一下,随即被他用力一吹,熄灭。
他吐出一口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直直地、一寸一寸地,把周志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像是在打量一件怎么砸都没砸碎的瓷器。
“周乡长。”孙前进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可咬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这一段山风呼啸的盘山道上,“命真大啊。”
周志远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身体,悄悄侧到了摩托车的另一边。
摩托车倒在地上,横在他和孙前进之间,算是一道能挡一下的屏障。
他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前进。
“我问你。”周志远的声音,因为一夜未愈的伤和刚才那一场死里逃生,还有一点微微的沙哑,可他咬得字字清楚,“山上的人,是你派来的?”
孙前进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是我。”
他把烟蒂往脚下一扔,用皮鞋的鞋尖,慢慢地、慢慢地碾了碾,再次开口说道:“周乡长,实话跟你说,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
他抬起眼,盯着周志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连周志远一时半会儿都读不懂的东西,有恨,有悔,有一种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之后、终于从狂热里清醒过来的、近乎惨烈的东西。
“我是来,同你谈合作的。”
周志远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一个死结。
合作。
我杀了你唯一的儿子。
你披麻戴孝、聚众围堵县委、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
现在你带着两个保镖、带着一根能把人砸成肉饼的撬棍,在鹰嘴崖上等我,然后告诉我,你是来跟我谈合作的?
鬼才相信。
山风又一次从豁口里灌进来,吹得孙前进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周志远立在摩托车旁边,手心里全是冷汗,手机在袖口里悄悄录着像,脑子里却像有一面铜锣在被人一下一下地敲。
“合作?”
周志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疑惑,“孙总,我没听错吧?我手里还沾着你儿子的人命官司,你今天在鹰嘴崖上给我备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转头又跟我谈合作?”
孙前进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又掏出烟盒,磕出一支,自己先含在了嘴里,另一支隔着摩托车的车身,朝周志远递了过去。
周志远没接。
孙前进也没勉强。
他自己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地、缓缓地,把那口烟从鼻腔里呼了出来。烟雾在他眼前袅袅散开,把他那张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脸,遮得忽明忽暗。
“你一定很奇怪吧。”他终于开口,“我儿子被你杀了,我还来找你合作。”
周志远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孙前进再次狠狠抽了一口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说,“周乡长,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找你合作,是因为我知道了,我儿子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面馆,为什么会带着刀,非要跟你死磕。”
他顿了顿,那根夹烟的手指,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烟灰一截断掉,落在他深褐色的大衣前襟上,他也没有去拍。
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全都是,全都是于涛那狗日的蛊惑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