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9章 裴府秘议，云虎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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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裴府书房的灯却仍未熄灭。
“当当当。”
老管家快步而来，忽然敲响房门，打断了屋内父子三人的谈话。
“何事？不是吩咐过不许打扰吗？”
屋内裴侍郎略显不悦。
“老爷，徐记商行掌柜徐德友前来拜访。”
“嗯。”
裴南海声音一凝，随后郑重道：“带他去西厢房，就说老夫随后便到。”
“诺。”
“你二人也乏了，歇了吧。”
两兄弟虽然提了一些建议，不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裴南海也不再啰嗦，打发二人回去，便匆匆向西厢房而去。
二人互相对望一眼，皆有些不明所以。
按照父亲的职位以及身后的家族，不应对徐德友如此重视才对。
即便那徐记商行规模庞大，却也只是商贾而已。
大家族出身，兄弟两个深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
故而谁也没有出声，互相告辞离去。
西厢房。
老管家给徐德友斟满上好茶水，便悄悄退下。
“草民徐德友，拜见侍郎大人。”
胖胖的徐掌柜弯腰行礼，笑容可掬。
“不必多礼，请坐。”
裴南海却不托大，很是客气。
裴侍郎早已吩咐管家清退下人。二人于厢房之中待了近一个时辰。
徐德友走后，裴大人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二皇子这步棋，倒是替他解了燃眉之急。
回到卧房，裴夫人看到丈夫似乎心情不错，忙上前询问。
不多时卧房内传出裴夫人的笑声，继而又有些断断续续喘息之声传出……
次日天明。
王欢带着任务，天不亮便出门。
高平也一反常态，早早起床。
弄得内侍小李子和红鸾绿柳两个俏丽侍女颇为惊诧。
原主的身体算不上强壮。
还好大夏的皇子自小被逼着学习文武艺，再加上十六岁的年纪，身体充满活力。
高平开始活动筋骨。
按照身体记忆做拉伸。
学生时代当过几年运动员，底子还在。
这具身体十六岁，充满活力。
没穿越到弱鸡身上，年轻真好。
红鸾绿柳加小李子面面相觑。
自家殿下有多久没这么勤快了？
尤其有些动作和行为颇为怪异，与平时所练武艺大相径庭。
出了一身汗，高平感觉神情清爽。
简单用过早饭，刚欲出门，一皇子府侍卫便大步来到门口。
小李子急忙迎了上去。
“请公公禀告王爷，府外兵部右侍郎裴南海大人求见。”
那侍卫双手抱拳向着院内行礼，眼睛却不看小李子。
声音沉稳厚重，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稍候，奴婢这就去通传。”
洪泽苑不大，这侍卫又中气充沛，对话早传入高平耳中。
高平也瞧见了门外的侍卫。
看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身形挺拔健壮，面容粗犷，眼神锐利。
腰悬佩剑，衣甲鲜明。
往那里一站，颇有几分英雄气。
对于自己这个王爷很是尊敬。
当然高平知道，人家只是尊敬这个身份。
“殿下……”
不等小李子说完，高平挥手打断。
“小李子，去将裴大人请进来吧。”
小李子领命而去。
高平则信步来到门外，与那侍卫相对而立。
“这位将军英武不凡，敢问将军姓名。”
高平随口问道，心中已有了一些心思。
“回王爷话，在下名叫张云虎。不过，并不是什么将军，只是皇子府门口站岗侍卫。”
那侍卫刚要离去，见高平出来，便只好躬身行礼。
说到自己只是一个站岗侍卫之时，面皮微微一红，似乎有些羞愧。
“张云虎，好名字。本王记住你了。这么远跑一趟，有劳了。”
高平微微一笑，说着话上前欲拍其肩膀。
又对两个侍女吩咐：“红鸾绿柳，去给这位张侍卫取些水果来。”
“是。”
两个丫鬟微微一愣，却立刻答应一声，去取水果。
“多谢王爷。这是在下职责所在。况且尚在执勤之中，不可随意吃喝。殿下好意心领了。”
高平的手并未搭到张云虎肩膀之上，被其轻巧避开。
随后一拱手便转身离开。
不过眼神之中多了一抹亮色。
高平讪讪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主角放下身段，折节下交，对方感动，纳头便拜。
怎么到他这儿，第一次就失败了？
这踏马的。
当两个婢女端着果盘出来时，便看到自家王爷一个人在门口风中凌乱。
而那个侍卫已不见人影。
红鸾多看了一眼张云虎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说实话，裴南海虽贵为朝廷大员，却也是首次进入皇子府。
跟着小李子拐了三次弯，终于进入洪泽苑。
打量一番六皇子所居之地，见多识广的裴侍郎便知这位殿下处境颇差。
双方见礼完毕，分宾主落座。
红鸾绿柳奉上香茗果脯，便识趣地退去。
小李子侍立在旁。
两个果盘没有浪费，正好便宜了裴侍郎。
“老臣参见六殿下。哦，不对，如今该称王爷了。一时忘了改口，镇北王恕罪。”
裴南海深深施了一礼，方在高平示意下入座。
“住处简陋，让裴大人见笑了。失礼之处，还望包涵。”
上门便是客，高平以礼相待。
虽猜不透裴南海的来意，也隐约觉得与赐婚有关。
或许这位裴大人是来商量陪嫁之物的。
高平心说好歹是名门望族，估计陪嫁之物不会寒酸。
正可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王爷说笑了。此地清幽雅致，闹中取静，比那些金碧辉煌的王府还多几分自在。再者，殿下贵为皇子，哪怕一草庐，有殿下皇家气运加持亦变作福地。”
裴南海作为官场老油条，漂亮话脱口而出，毫无违和感。
高平心中一动。
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这裴南海如此奉承，必然有后话等着。
且多半不是好事儿。
与自己心中所想或有出入。
“裴大人无需客套。您不日便是本王岳丈，今日来此，可有见教？”
高平不再来虚的，直接以姻亲之事试探。
“咳，咳。”
果然，裴南海面色一僵，随即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这六皇子有些太直接，将自己准备好的许多客套话全憋回去了。
昨晚徐德友来访，主要两件事。一是为其提供了一个不用嫁女的可行之策，二是替人传话。
来此之前已打定主意。
裴南海也不再客气，笑容一敛，郑重拱手。
“王爷折煞老臣了。尚未拜堂成亲，老臣还不敢高攀。烦请摈退左右，有些私密话不方便被外人听到。”
高平闻言，略一思索，便冲小李子挥了挥手。
“奴婢告退。”
小李子躬身退出，顺带掩好房门。
裴南海这才说道：“王爷，小女自幼顽劣成性，不通礼数。
进了皇家，恐坏了皇室威仪。
家中夫人不舍其远嫁，母女情深。
不怕您笑话，老臣向来惧内。
昨日夫人将我好一顿斥骂。
老臣膝下仅此一女，颇为宠爱……”
说到这里，他颇为窘迫地掩面轻叹。
惧内这种事儿，让其很没面子。
高平心念电转，已完全明白裴南海的来意。
这老登就是来退婚的。
说了这么多矫情话，什么母女情深，不愿远嫁，宠爱女儿，惧内。
这么蹩脚的借口说出来，谁踏马的信。
原主虽然纨绔，可对于京师之中各方势力、朝中重臣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裴南海身为裴家在官场中的代言人，位高权重。
妻子也非天家贵女，甚至其娘家权势比之裴氏还要弱上几分。
裴南海那十余房小妾甚至还有出自青楼的。
惧内？骗鬼吧。
“裴大人，有话直说吧。”
想通其中关节，高平眉头微皱，抬手打断裴南海的诉苦。
语气已不再客气。
父皇下了圣旨赐婚，便是百般不愿，看你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老臣希望能退了这门亲事。此事若成，裴府上下以及河北裴氏皆会感念王爷恩德。还望殿下成全。”
图穷匕见。
裴南海说出的话在高平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他不明白，这裴南海或者河北裴氏怎么敢的。
退婚？难道这裴家要抗旨不成？
高平自己便否定这个念头。
夏皇不是傀儡，夏国也没有到了皇帝圣旨出不了宫墙的地步。
皇权稳固，没有哪个臣子会拿圣旨不当事。
那这裴南海又是有何倚仗，敢说出退婚的话。
“裴大人，裴侍郎。你可知道君无戏言，恩出于上。父皇已下旨赐婚，你裴家难道要抗旨不成？”
高平语气严厉，音调高了几分。
想不明白，高平索性直接问便是了。
“老臣万万不敢。裴家世代忠良，怎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裴南海急忙摇手否认。
不待高平反驳，又继续开口解释：“老臣的意思是，退婚之事由王爷提出。您身为皇子，与陛下乃是一家人，父子情深。由您提出退婚之事，想必会容易许多。”
高平盯着裴南海的目光渐渐寒冷。
心中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好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君臣父子，先是君臣，后才是父子。
若没有圣旨还好说，顶多算是家事。
如今有圣旨在前，自己找父皇去退婚。
轻则被打骂一顿，重一点可能被打断腿，三个月下不了床。
上一次被打还记忆犹新，真狠啊，一个多月下不了床。
再严重都可能被废为庶人，终生软禁。
如今宗正府，某个王爷因抗旨已被圈禁二十年了。
前车可鉴。
你裴家的友谊、人情，有这么值钱吗。
“哈哈哈。”
高平怒极反笑。
“裴大人，你把本王当成三岁稚童吗。
此事本王不敢从命。
不瞒您说，本王比不得几个哥哥，甚至连两个弟弟也不如，在父皇那里毫无脸面。
平日犯错不断，没少被斥责打骂。
若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估计命不久矣。
裴大人若无他事，便回去筹办婚事吧。本王还需处理一些紧要之事。”
高平说着拿起茶杯。
端茶，送客。
“王爷且慢。”
裴南海右手伸出，虚按了一下高平茶杯。
高平目光微凝，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没有立刻松手。
两人隔着茶杯对视了一息。
然后高平缓缓放下茶杯。
“您不妨听听我裴家的补偿，再做决断。”
“当当当。”
老管家快步而来，忽然敲响房门，打断了屋内父子三人的谈话。
“何事？不是吩咐过不许打扰吗？”
屋内裴侍郎略显不悦。
“老爷，徐记商行掌柜徐德友前来拜访。”
“嗯。”
裴南海声音一凝，随后郑重道：“带他去西厢房，就说老夫随后便到。”
“诺。”
“你二人也乏了，歇了吧。”
两兄弟虽然提了一些建议，不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裴南海也不再啰嗦，打发二人回去，便匆匆向西厢房而去。
二人互相对望一眼，皆有些不明所以。
按照父亲的职位以及身后的家族，不应对徐德友如此重视才对。
即便那徐记商行规模庞大，却也只是商贾而已。
大家族出身，兄弟两个深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
故而谁也没有出声，互相告辞离去。
西厢房。
老管家给徐德友斟满上好茶水，便悄悄退下。
“草民徐德友，拜见侍郎大人。”
胖胖的徐掌柜弯腰行礼，笑容可掬。
“不必多礼，请坐。”
裴南海却不托大，很是客气。
裴侍郎早已吩咐管家清退下人。二人于厢房之中待了近一个时辰。
徐德友走后，裴大人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二皇子这步棋，倒是替他解了燃眉之急。
回到卧房，裴夫人看到丈夫似乎心情不错，忙上前询问。
不多时卧房内传出裴夫人的笑声，继而又有些断断续续喘息之声传出……
次日天明。
王欢带着任务，天不亮便出门。
高平也一反常态，早早起床。
弄得内侍小李子和红鸾绿柳两个俏丽侍女颇为惊诧。
原主的身体算不上强壮。
还好大夏的皇子自小被逼着学习文武艺，再加上十六岁的年纪，身体充满活力。
高平开始活动筋骨。
按照身体记忆做拉伸。
学生时代当过几年运动员，底子还在。
这具身体十六岁，充满活力。
没穿越到弱鸡身上，年轻真好。
红鸾绿柳加小李子面面相觑。
自家殿下有多久没这么勤快了？
尤其有些动作和行为颇为怪异，与平时所练武艺大相径庭。
出了一身汗，高平感觉神情清爽。
简单用过早饭，刚欲出门，一皇子府侍卫便大步来到门口。
小李子急忙迎了上去。
“请公公禀告王爷，府外兵部右侍郎裴南海大人求见。”
那侍卫双手抱拳向着院内行礼，眼睛却不看小李子。
声音沉稳厚重，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稍候，奴婢这就去通传。”
洪泽苑不大，这侍卫又中气充沛，对话早传入高平耳中。
高平也瞧见了门外的侍卫。
看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身形挺拔健壮，面容粗犷，眼神锐利。
腰悬佩剑，衣甲鲜明。
往那里一站，颇有几分英雄气。
对于自己这个王爷很是尊敬。
当然高平知道，人家只是尊敬这个身份。
“殿下……”
不等小李子说完，高平挥手打断。
“小李子，去将裴大人请进来吧。”
小李子领命而去。
高平则信步来到门外，与那侍卫相对而立。
“这位将军英武不凡，敢问将军姓名。”
高平随口问道，心中已有了一些心思。
“回王爷话，在下名叫张云虎。不过，并不是什么将军，只是皇子府门口站岗侍卫。”
那侍卫刚要离去，见高平出来，便只好躬身行礼。
说到自己只是一个站岗侍卫之时，面皮微微一红，似乎有些羞愧。
“张云虎，好名字。本王记住你了。这么远跑一趟，有劳了。”
高平微微一笑，说着话上前欲拍其肩膀。
又对两个侍女吩咐：“红鸾绿柳，去给这位张侍卫取些水果来。”
“是。”
两个丫鬟微微一愣，却立刻答应一声，去取水果。
“多谢王爷。这是在下职责所在。况且尚在执勤之中，不可随意吃喝。殿下好意心领了。”
高平的手并未搭到张云虎肩膀之上，被其轻巧避开。
随后一拱手便转身离开。
不过眼神之中多了一抹亮色。
高平讪讪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主角放下身段，折节下交，对方感动，纳头便拜。
怎么到他这儿，第一次就失败了？
这踏马的。
当两个婢女端着果盘出来时，便看到自家王爷一个人在门口风中凌乱。
而那个侍卫已不见人影。
红鸾多看了一眼张云虎离去的方向，没有说话。
说实话，裴南海虽贵为朝廷大员，却也是首次进入皇子府。
跟着小李子拐了三次弯，终于进入洪泽苑。
打量一番六皇子所居之地，见多识广的裴侍郎便知这位殿下处境颇差。
双方见礼完毕，分宾主落座。
红鸾绿柳奉上香茗果脯，便识趣地退去。
小李子侍立在旁。
两个果盘没有浪费，正好便宜了裴侍郎。
“老臣参见六殿下。哦，不对，如今该称王爷了。一时忘了改口，镇北王恕罪。”
裴南海深深施了一礼，方在高平示意下入座。
“住处简陋，让裴大人见笑了。失礼之处，还望包涵。”
上门便是客，高平以礼相待。
虽猜不透裴南海的来意，也隐约觉得与赐婚有关。
或许这位裴大人是来商量陪嫁之物的。
高平心说好歹是名门望族，估计陪嫁之物不会寒酸。
正可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王爷说笑了。此地清幽雅致，闹中取静，比那些金碧辉煌的王府还多几分自在。再者，殿下贵为皇子，哪怕一草庐，有殿下皇家气运加持亦变作福地。”
裴南海作为官场老油条，漂亮话脱口而出，毫无违和感。
高平心中一动。
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这裴南海如此奉承，必然有后话等着。
且多半不是好事儿。
与自己心中所想或有出入。
“裴大人无需客套。您不日便是本王岳丈，今日来此，可有见教？”
高平不再来虚的，直接以姻亲之事试探。
“咳，咳。”
果然，裴南海面色一僵，随即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这六皇子有些太直接，将自己准备好的许多客套话全憋回去了。
昨晚徐德友来访，主要两件事。一是为其提供了一个不用嫁女的可行之策，二是替人传话。
来此之前已打定主意。
裴南海也不再客气，笑容一敛，郑重拱手。
“王爷折煞老臣了。尚未拜堂成亲，老臣还不敢高攀。烦请摈退左右，有些私密话不方便被外人听到。”
高平闻言，略一思索，便冲小李子挥了挥手。
“奴婢告退。”
小李子躬身退出，顺带掩好房门。
裴南海这才说道：“王爷，小女自幼顽劣成性，不通礼数。
进了皇家，恐坏了皇室威仪。
家中夫人不舍其远嫁，母女情深。
不怕您笑话，老臣向来惧内。
昨日夫人将我好一顿斥骂。
老臣膝下仅此一女，颇为宠爱……”
说到这里，他颇为窘迫地掩面轻叹。
惧内这种事儿，让其很没面子。
高平心念电转，已完全明白裴南海的来意。
这老登就是来退婚的。
说了这么多矫情话，什么母女情深，不愿远嫁，宠爱女儿，惧内。
这么蹩脚的借口说出来，谁踏马的信。
原主虽然纨绔，可对于京师之中各方势力、朝中重臣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裴南海身为裴家在官场中的代言人，位高权重。
妻子也非天家贵女，甚至其娘家权势比之裴氏还要弱上几分。
裴南海那十余房小妾甚至还有出自青楼的。
惧内？骗鬼吧。
“裴大人，有话直说吧。”
想通其中关节，高平眉头微皱，抬手打断裴南海的诉苦。
语气已不再客气。
父皇下了圣旨赐婚，便是百般不愿，看你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老臣希望能退了这门亲事。此事若成，裴府上下以及河北裴氏皆会感念王爷恩德。还望殿下成全。”
图穷匕见。
裴南海说出的话在高平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他不明白，这裴南海或者河北裴氏怎么敢的。
退婚？难道这裴家要抗旨不成？
高平自己便否定这个念头。
夏皇不是傀儡，夏国也没有到了皇帝圣旨出不了宫墙的地步。
皇权稳固，没有哪个臣子会拿圣旨不当事。
那这裴南海又是有何倚仗，敢说出退婚的话。
“裴大人，裴侍郎。你可知道君无戏言，恩出于上。父皇已下旨赐婚，你裴家难道要抗旨不成？”
高平语气严厉，音调高了几分。
想不明白，高平索性直接问便是了。
“老臣万万不敢。裴家世代忠良，怎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裴南海急忙摇手否认。
不待高平反驳，又继续开口解释：“老臣的意思是，退婚之事由王爷提出。您身为皇子，与陛下乃是一家人，父子情深。由您提出退婚之事，想必会容易许多。”
高平盯着裴南海的目光渐渐寒冷。
心中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好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君臣父子，先是君臣，后才是父子。
若没有圣旨还好说，顶多算是家事。
如今有圣旨在前，自己找父皇去退婚。
轻则被打骂一顿，重一点可能被打断腿，三个月下不了床。
上一次被打还记忆犹新，真狠啊，一个多月下不了床。
再严重都可能被废为庶人，终生软禁。
如今宗正府，某个王爷因抗旨已被圈禁二十年了。
前车可鉴。
你裴家的友谊、人情，有这么值钱吗。
“哈哈哈。”
高平怒极反笑。
“裴大人，你把本王当成三岁稚童吗。
此事本王不敢从命。
不瞒您说，本王比不得几个哥哥，甚至连两个弟弟也不如，在父皇那里毫无脸面。
平日犯错不断，没少被斥责打骂。
若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估计命不久矣。
裴大人若无他事，便回去筹办婚事吧。本王还需处理一些紧要之事。”
高平说着拿起茶杯。
端茶，送客。
“王爷且慢。”
裴南海右手伸出，虚按了一下高平茶杯。
高平目光微凝，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没有立刻松手。
两人隔着茶杯对视了一息。
然后高平缓缓放下茶杯。
“您不妨听听我裴家的补偿，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