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13章 交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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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海这话一出，脸上的笑意更显得意。
端着茶杯的手都稳了几分。
一副吃定高平的模样。
他算准了高平急切想要那些胡商杂物，笃定他不会轻易放弃。
高平气得胸口发闷，死死盯着眼前这只老狐狸。
恨不得当场拂袖而去。
可心底的执念却死死拽住他的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坐回椅上。
脸上的急躁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故作慵懒的散漫。
学着裴南海的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悠悠开口。
“裴大人，做人可不能太贪心。方才那六万两，是裴家赔给本王的亲事颜面损失费，与胡商杂物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
“再者，你方才也说了，那些古籍经文无人能懂，吃食酒水更是寻常之物。
放在裴家不过是占地方的破烂，扔了都没人捡。
如今张口就要三万两，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高平抬眼瞥了裴南海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裴南海放下茶杯，面色微沉。
“王爷这话就不对了。那些物件虽是寻常，却是族老心头所爱。三万两已是最低限度。若是王爷不肯，那老臣也无能为力，只能让族老自己留着把玩了。”
高平没有立刻接话。
上一轮他已经喊到了一万一。
这老狐狸纹丝不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放下茶杯，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二。”
裴南海摇头。
“一万两千五。”
裴南海还是摇头。
“一万三。最多一万三。本王替你那族老还了赌债，那些没用的杂物，你尽数送与本王，宝甲也一并拿来。
此事就此了结，你我两不相欠。亲事的纠葛，也彻底翻篇。如何？”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裴南海变幻的脸色，继续加码。
“若是裴大人执意不肯，那此事便作罢。本王就当没问过。
不过婚事本王也不退了。届时本王会向父皇建议，将那三个包裹作为陪嫁之物。
毕竟也不是多么贵重之物，我想父皇会给我这个小小的面子。”
这话带着淡淡的威胁。
裴南海心头一凛。
高平终究是皇子。
若是真在皇帝面前嚼舌根，即便皇帝不喜他，这点小小要求多半会答应。
裴南海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才咬牙开口。
“两万两。最少两万两，少一两都不行。另外，工匠只能给一百五。族老那边也得安抚。”
高平眉头微皱。
这老狐狸，趁他砍银子，偷偷压工匠。
但他没有在这个点上纠缠。
他的注意力在包裹上。
“一万三。工匠一百五，马匹一百五。成交。”
裴南海嘴角抽了抽。
从三万砍到一万三，还默许了他压工匠。
这哪是皇子。
分明是菜市场砍价的泼皮。
但能把烫手山芋甩出去，损失些银子，值了。
“罢了罢了，一万三就一万三吧。就当本王做了回善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需即刻让人把三个包裹尽数送来，一件都不能少。
若是少了物件，或是藏了私，休怪本王不客气。”
高平皱着眉，一脸不情愿地开口。
“王爷放心，老臣定然如数奉上，绝不敢藏私。”
裴南海见高平松口，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一番拉扯，心力交瘁。
虽说被砍得肉疼，可也算把方才损失的银子捞回一些。
这笔买卖不算亏。
高平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
“既然谈妥，那就尽快去办。
本王在此等着，拿到东西，便按你说的，从那六万两里扣除。
剩下的银两，你需尽快送至本王这里。
对了，顺便提醒裴大人一句，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那些东西见过之人，定不在少数。
若是日后本王从其他人那里打探到你裴家藏私……父皇那里，本王定会参你个欺骗皇子之罪。”
“自然自然，老臣这就让人去取物件。”
出门，裴南海由小李子带着一路行至皇子府大门外。
吩咐在外等候的下人回府拿东西。
而高平则静静等待。
期间红鸾绿柳进来收拾桌椅，又重新泡上新茶。
一个时辰之后，裴府下人才急匆匆返回。
三个包裹都不大，也不沉重。
在皇子府门口，经过侍卫一番查验，确认没有兵器等违禁之物方才放行。
洪泽苑。
裴南海将三个包裹轻轻放在案桌上，拱手道：“王爷，东西已带到。契约是否签订一下？并不是老臣不相信王爷，只是有份契约约束，双方心里都踏实些。”
高平略有深意地看了裴南海一眼。
这老登还真谨慎。
哪怕建兴帝猜测是裴家主动退婚，有自己的契约在，建兴帝也不可能再难为裴家。
当真好算计。
略微沉吟，高平还是答应下来。
就如裴南海所说一样，有了契约，双方都踏实些。
裴南海怕落人口舌，高平也怕。
“好，就依裴大人所言。”
高平话音一落，裴南海便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素纸契约。
双手捧着，躬身递到高平面前。
神色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喜色。
“王爷，此乃老臣草拟的契约，一式两份，还请王爷过目。”
高平瞪了裴南海一眼。
这老登，合着刚才已经准把契约备妥当了。
还真是急切！
高平伸手接过，展开细看。
纸上字迹工整。
“裴家自愿资助镇北王高平白银六万两，工匠一百五十人，良马一百五十匹，一为封王之贺，二为镇边壮行……”
高平目光扫过“工匠一百五十人”几个字。
比原来少了五十。
他抬眼看了裴南海一眼。
这老狐狸，趁他砍银两的时候，偷偷压了工匠。
但一万三千两已经谈定，他不想再翻脸。
算了。
一百五也够用。
他继续往下看。
其二，高平以一万三千两，向裴家购得胡商遗留包裹，银钱于六万两内扣除。
其三，扣除后，裴家尚需给予高平四万七千两，即日送入皇子府。
其四，高平自愿解除婚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日后互不追究。
其五，胡商物件一经交割，两清无涉，裴家无藏私、无隐瞒。
每一条都写得滴水不漏。
尤其最后几句，分明是在堵死高平日后反咬的可能。
还有那资助一事，分明是一场交易，却说得裴家多么慷慨大度一样。
高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将契约递还回去，淡淡开口。
“裴大人倒是准备周全。”
“王爷明鉴，公事公办，方能长久。”
裴南海垂首笑道。
高平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太监。
“小李子，取笔墨来。”
“是。”
小李子立刻捧来文房四宝，研墨铺纸。
裴南海亲自执起笔，在两份契约上先写下自己名字，按上私印。
再双手奉到高平面前。
高平握笔，指尖微顿。
前世用惯了碳素笔，毛笔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原主也不学无术，字迹同样不堪入目。
两世为人，这笔字倒是统一得很。
他不再犹豫，笔锋落下，写下高平二字。
又取过皇子小印，重重按在名上。
红泥印信，一清二楚。
裴南海看得心中更加庆幸。
就冲高平这笔字，比刚开蒙的稚童强不了多少。
这位六皇子还真就文不成武不就。
倒是不枉其纨绔名声。
接过其中一份，小心收入怀中，长长松了口气。
裴南海笑容真切了几分。
“多谢王爷通融，自此你我两清，再无纠葛。”
高平将另一份契约丢给小李子收好。
目光落在案上三个包裹，语气淡漠。
“马匹工匠裴大人先筹备着，等本王出京之时一并带走。银子何时能送到？”
“王爷放心，马匹工匠裴府会尽快筹集完毕，不会耽误您的行程。至于银子，明日午时之前，四万七千两必定送至洪泽苑，绝无差错。”
裴南海躬身一礼。
“东西既已交割，老臣便不多打扰，告辞。”
“不送。”
高平挥了挥手，没有再看裴南海一眼。
只牢牢盯着那三个不起眼的包裹。
包裹里有什么，马上就知道了。
如果什么都没有，一万三千两买三个空包裹。
他这辈子砍价从没亏过这么大的。
如果有。
那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真正的金。
裴南海走出洪泽苑，脚步轻快。
用两个无用包裹换回一万三千两银子，怎么都不亏。
只是那六皇子看包裹的眼神，他看不懂。
看不懂，就不想了。
反正银子到手，两清。
端着茶杯的手都稳了几分。
一副吃定高平的模样。
他算准了高平急切想要那些胡商杂物，笃定他不会轻易放弃。
高平气得胸口发闷，死死盯着眼前这只老狐狸。
恨不得当场拂袖而去。
可心底的执念却死死拽住他的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坐回椅上。
脸上的急躁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故作慵懒的散漫。
学着裴南海的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悠悠开口。
“裴大人，做人可不能太贪心。方才那六万两，是裴家赔给本王的亲事颜面损失费，与胡商杂物是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
“再者，你方才也说了，那些古籍经文无人能懂，吃食酒水更是寻常之物。
放在裴家不过是占地方的破烂，扔了都没人捡。
如今张口就要三万两，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
高平抬眼瞥了裴南海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裴南海放下茶杯，面色微沉。
“王爷这话就不对了。那些物件虽是寻常，却是族老心头所爱。三万两已是最低限度。若是王爷不肯，那老臣也无能为力，只能让族老自己留着把玩了。”
高平没有立刻接话。
上一轮他已经喊到了一万一。
这老狐狸纹丝不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放下茶杯，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二。”
裴南海摇头。
“一万两千五。”
裴南海还是摇头。
“一万三。最多一万三。本王替你那族老还了赌债，那些没用的杂物，你尽数送与本王，宝甲也一并拿来。
此事就此了结，你我两不相欠。亲事的纠葛，也彻底翻篇。如何？”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裴南海变幻的脸色，继续加码。
“若是裴大人执意不肯，那此事便作罢。本王就当没问过。
不过婚事本王也不退了。届时本王会向父皇建议，将那三个包裹作为陪嫁之物。
毕竟也不是多么贵重之物，我想父皇会给我这个小小的面子。”
这话带着淡淡的威胁。
裴南海心头一凛。
高平终究是皇子。
若是真在皇帝面前嚼舌根，即便皇帝不喜他，这点小小要求多半会答应。
裴南海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才咬牙开口。
“两万两。最少两万两，少一两都不行。另外，工匠只能给一百五。族老那边也得安抚。”
高平眉头微皱。
这老狐狸，趁他砍银子，偷偷压工匠。
但他没有在这个点上纠缠。
他的注意力在包裹上。
“一万三。工匠一百五，马匹一百五。成交。”
裴南海嘴角抽了抽。
从三万砍到一万三，还默许了他压工匠。
这哪是皇子。
分明是菜市场砍价的泼皮。
但能把烫手山芋甩出去，损失些银子，值了。
“罢了罢了，一万三就一万三吧。就当本王做了回善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需即刻让人把三个包裹尽数送来，一件都不能少。
若是少了物件，或是藏了私，休怪本王不客气。”
高平皱着眉，一脸不情愿地开口。
“王爷放心，老臣定然如数奉上，绝不敢藏私。”
裴南海见高平松口，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刚刚一番拉扯，心力交瘁。
虽说被砍得肉疼，可也算把方才损失的银子捞回一些。
这笔买卖不算亏。
高平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
“既然谈妥，那就尽快去办。
本王在此等着，拿到东西，便按你说的，从那六万两里扣除。
剩下的银两，你需尽快送至本王这里。
对了，顺便提醒裴大人一句，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那些东西见过之人，定不在少数。
若是日后本王从其他人那里打探到你裴家藏私……父皇那里，本王定会参你个欺骗皇子之罪。”
“自然自然，老臣这就让人去取物件。”
出门，裴南海由小李子带着一路行至皇子府大门外。
吩咐在外等候的下人回府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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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红鸾绿柳进来收拾桌椅，又重新泡上新茶。
一个时辰之后，裴府下人才急匆匆返回。
三个包裹都不大，也不沉重。
在皇子府门口，经过侍卫一番查验，确认没有兵器等违禁之物方才放行。
洪泽苑。
裴南海将三个包裹轻轻放在案桌上，拱手道：“王爷，东西已带到。契约是否签订一下？并不是老臣不相信王爷，只是有份契约约束，双方心里都踏实些。”
高平略有深意地看了裴南海一眼。
这老登还真谨慎。
哪怕建兴帝猜测是裴家主动退婚，有自己的契约在，建兴帝也不可能再难为裴家。
当真好算计。
略微沉吟，高平还是答应下来。
就如裴南海所说一样，有了契约，双方都踏实些。
裴南海怕落人口舌，高平也怕。
“好，就依裴大人所言。”
高平话音一落，裴南海便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素纸契约。
双手捧着，躬身递到高平面前。
神色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喜色。
“王爷，此乃老臣草拟的契约，一式两份，还请王爷过目。”
高平瞪了裴南海一眼。
这老登，合着刚才已经准把契约备妥当了。
还真是急切！
高平伸手接过，展开细看。
纸上字迹工整。
“裴家自愿资助镇北王高平白银六万两，工匠一百五十人，良马一百五十匹，一为封王之贺，二为镇边壮行……”
高平目光扫过“工匠一百五十人”几个字。
比原来少了五十。
他抬眼看了裴南海一眼。
这老狐狸，趁他砍银两的时候，偷偷压了工匠。
但一万三千两已经谈定，他不想再翻脸。
算了。
一百五也够用。
他继续往下看。
其二，高平以一万三千两，向裴家购得胡商遗留包裹，银钱于六万两内扣除。
其三，扣除后，裴家尚需给予高平四万七千两，即日送入皇子府。
其四，高平自愿解除婚事，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日后互不追究。
其五，胡商物件一经交割，两清无涉，裴家无藏私、无隐瞒。
每一条都写得滴水不漏。
尤其最后几句，分明是在堵死高平日后反咬的可能。
还有那资助一事，分明是一场交易，却说得裴家多么慷慨大度一样。
高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将契约递还回去，淡淡开口。
“裴大人倒是准备周全。”
“王爷明鉴，公事公办，方能长久。”
裴南海垂首笑道。
高平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太监。
“小李子，取笔墨来。”
“是。”
小李子立刻捧来文房四宝，研墨铺纸。
裴南海亲自执起笔，在两份契约上先写下自己名字，按上私印。
再双手奉到高平面前。
高平握笔，指尖微顿。
前世用惯了碳素笔，毛笔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原主也不学无术，字迹同样不堪入目。
两世为人，这笔字倒是统一得很。
他不再犹豫，笔锋落下，写下高平二字。
又取过皇子小印，重重按在名上。
红泥印信，一清二楚。
裴南海看得心中更加庆幸。
就冲高平这笔字，比刚开蒙的稚童强不了多少。
这位六皇子还真就文不成武不就。
倒是不枉其纨绔名声。
接过其中一份，小心收入怀中，长长松了口气。
裴南海笑容真切了几分。
“多谢王爷通融，自此你我两清，再无纠葛。”
高平将另一份契约丢给小李子收好。
目光落在案上三个包裹，语气淡漠。
“马匹工匠裴大人先筹备着，等本王出京之时一并带走。银子何时能送到？”
“王爷放心，马匹工匠裴府会尽快筹集完毕，不会耽误您的行程。至于银子，明日午时之前，四万七千两必定送至洪泽苑，绝无差错。”
裴南海躬身一礼。
“东西既已交割，老臣便不多打扰，告辞。”
“不送。”
高平挥了挥手，没有再看裴南海一眼。
只牢牢盯着那三个不起眼的包裹。
包裹里有什么，马上就知道了。
如果什么都没有，一万三千两买三个空包裹。
他这辈子砍价从没亏过这么大的。
如果有。
那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真正的金。
裴南海走出洪泽苑，脚步轻快。
用两个无用包裹换回一万三千两银子，怎么都不亏。
只是那六皇子看包裹的眼神，他看不懂。
看不懂，就不想了。
反正银子到手，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