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1章 组建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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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御书房内。
黄晨捧着一只木匣，躬身入内。
“陛下，老奴从六殿下处取来账本，请陛下过目。”
建兴帝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深棕色封面的册子。
他随手翻开一本。
目光扫过，脸色骤变。
指尖在册页上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这逆子……”
黄晨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解释了一番。
声音极轻，殿外伺候的小太监什么也听不见。
只听见建兴帝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一头被按住伤口的野兽。
良久。
黄晨说完了。
建兴帝沉默地坐着，盯着那三本册子，脸色阴晴不定。
又过了许久。
他合上匣子，声音沙哑。
“交给王正清。让他按这个去办差。记住……只让官员知道账本在昭察司，不许给任何人看。”
“奴才明白。”
黄晨躬身，额头贴着地面。
建兴帝将木匣推向黄晨，重新坐回御案后。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御书房内，建兴帝的怒火仍未散尽。
江南赈灾已是刻不容缓。
他盯着黄晨取回的账本，指尖重重敲击御案，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传旨。”
帝王声线冷厉。
“命昭察司都检使王正清亲自主持，协同户部、刑部、大理寺，彻办江南赈灾募捐。”
一道雷霆旨意，以最快速度传遍京畿。
朝野上下瞬间震动。
此次募捐，不分官职高低、文武勋贵，全员皆捐。
昭察司暗中清查，凡确系清廉为官者，只需量力而行、略尽心意，绝不深究。
可那些曾向王欢行贿、花钱逃避镇北关差事的官员，一律按行贿数额双倍缴银。
半分折扣不留。
旨意初下，京中官员多存侥幸。
有人哭穷推脱，有人隐匿拖延，更有甚者暗中串联，妄图联名上书施压。
双倍银两绝非小数，谁也不愿轻易掏出口袋。
建兴帝见状，当即再下严旨。
以震慑立威。
昭察司都检使王正清亲率缇骑。
铁蹄踏破京城街巷。
直奔几位行贿最巨、又带头推诿之人府邸。
首当其冲，便是吏部主事马恩。
此人最先花钱避祸，此刻正躲在家中拒不缴银，还四处散播怨言。
缇骑直接破门而入。
将他从内堂揪出。
王正清面无表情，厉声宣读圣谕。
“抗旨不捐，即以贪赃枉法拿问，抄家下狱。”
马恩当场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知道账本上记了自己多少，只知道六皇子手里有他的底。
连滚带爬命家人凑齐银两，一分不少乖乖上缴。
紧接着，黄晨、王正清协同各部，连查数家拒不缴银的勋贵府邸。
当场扣押主家，查抄家产抵数。
一番雷霆手段，京中百官彻底噤声。
无人再敢推脱，无人再敢质疑。
生怕下一个被缇骑踹门的便是自己。
纷纷连夜凑银，火速送往户部，唯恐慢一步便惹来杀身大祸。
京中左右相亦被迫带头，每人捐献三万两。
中规中矩，不多不少。
大夏官员正俸其实并不高。
如左右相乃是当朝一品，其年俸折合白银不过千两。
然而其灰色收入颇高。
不提家族名下各类田产商铺，只说下级官员给予的冰敬炭敬节礼。
每年下来不下十万两白银。
这还是正常收取，不贪污的情况下。
稍微动动手指，其每年收入便无法计算。
故而他们拿出三万两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大将军李贵则显得有些寒酸，只拿出一万两。
不知是真的清廉，还是有所隐瞒。
其他文武勋贵萧规曹随，按照品级依次往下排。
在京有品级官员勋贵，接近两千人。
短短三日，江南赈灾银足额筹齐。
竟还比预估多出几十万两。
建兴帝不得不感叹。
“都是朕的好臣子啊。他们这些人的家底，比朕的内帑还富裕。”
国库未动分毫，百姓未加一文赋税。
一场朝野难题，就此化解。
建兴帝龙颜大悦，皇权威严重振，灾民有了指望。
皆大欢喜。
可满朝文武的所有怨气、恨意，一股脑全算在了高平头上。
他们不敢恨皇帝，不敢抗圣旨。
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六皇子这个混蛋身上。
“高平阴狠歹毒，设圈套坑害我等。此仇不共戴天。”
“无母族、无靠山的纨绔，刚封王就敢断我等财路。”
“等他离京赴镇北关，定要让他死在路上。”
“不必等其离京，现在我便上疏弹劾他。”
京中衙门、茶楼、勋贵府邸，处处是对高平的唾骂与怨毒。
洪泽苑那位，已成百官眼中头号敌人。
弹劾六皇子的折子如雪片一般飞向皇宫。
不过全都泥牛入海，毫无音信。
起初还只是五六品以下的言官，随后情势越演越烈。
几乎半个朝堂的官员都在弹劾六皇子。
建兴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紧皱。
“将这些弹劾的折子都给老六送去，让他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烦。”
建兴帝随手将一封奏折扔向黄晨，怒声道。
黄晨不敢躲闪，奏折砸到身上，慌忙双手接住。
又恭敬放回龙案，才躬身道：“陛下，前日六殿下说了，如果有官员弹劾他，就让陛下准许其上朝，与这些官员庭前奏对。”
“不是准许他这些日子，全力准备就藩之事，可以不上早朝了吗？这混账又打的什么主意？”
建兴帝将朱笔扔在一旁，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疑惑问道。
“这个，六殿下没说，奴才不知。”
建兴帝随即想到了高平的账本，随即淡然一笑，知道早朝有好戏看了！
此时的镇北王大人正潜心做最要紧的事……组建王府班底。
洪泽苑内，桌案上摊开几本册子。
一部分是吏部拿来的简单名录，毫无价值与参考性。
另一部分则是他最近让王欢调查后，亲自圈定的名单。
这是他要真正选择的属官。
高平选人，有自己的原则。
一、从未给王欢送礼，甚至言辞激烈，辱骂过王欢，连高平也骂的官员。
二、出身不高、无派系牵扯，不沾世家党争，洁身自好之辈。
三、有真才实学或一技之长，却不得重用的落魄之士。
四、敢于仗义执言，不计个人得失的清流。
“王欢，按这份名单，去请陆时安、周凛、苏清砚三人过府一叙。注意礼数周全，是请，不是召见。”
高平将名单递出，语气沉稳，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
“奴才遵命。”
这三人乃是高平深思熟虑，精挑细选的。
王欢收买的那些帮闲将三人的对话一字不漏传到高平耳中。
同时对于三人的人品性格，王欢也利用帮闲们调查清楚
由于王大总管舍得花钱。
这京师之中已经有近百人成为了其眼线。
其中贩夫走卒，帮闲泼皮，家丁丫鬟皆有。
大多是些生活在社会底层之人。
高平正是通过这些人，以及这些年原身对于朝中局势的大致了解，才选出了一部分心仪属官。
他清楚自身短板在哪里。
嗯！
可以说除了拥有一些现代知识，以及一个皇子身份之外，其他全是短板！
一个时辰后，不明所以的三人被引入洪泽苑。
一路行来，见高平仍居住在皇子府，无恃无靠。
三人心中满是鄙夷抵触，神色冷淡，也没多少恭敬之色。
陆时安，翰林院编修，青布旧衫，清高傲骨，空有治世之才却终年抄书。
周凛，兵部小校，半旧兵服，眉宇桀骜，深谙兵法却屈身底层。
苏清砚，工部杂吏，指尖带尘，沉默务实，精通营造核算却只配干粗活。
这三人是高平调查最细致的官员。
品行，操守，能力，当属上品。
见了高平，即便再是不情愿，但礼不可废。
三人草草行了一礼，同时开口：“参见王爷。”
“呵呵，免礼入座。小李子，奉茶。”
高平和颜悦色，姿态放得很低。
三人却并不领情，依旧长身而立。
陆时安率先开口，语气疏离：“殿下若要强征我等赴边，恕我不能从命。而且我等身无长物，也无银两打点。”
这话明显就是在暗讽高平敛财之事。
周凛抱臂冷笑，更不客气：“镇北城孤悬塞外，九死一生之地，以殿下的做派，到时恐自身都难保，何必拉我们陪葬。”
周凛出身兵部，性格直爽，言辞犀利。
苏清砚一言不发，只静立旁观。
看似最老实，实则眼珠乱转，心中打着不知多少小九九。
“王爷面前，尔等何等无礼……”
王欢双目圆睁，呵斥三人无礼，被高平抬手拦下。
他不恼不怒，温声细语：“三位对本王多有误解。”
“此前选官敛财，非为本王贪鄙。乃是为了剔除那些心怀鬼胎之辈。二是为江南赈灾。结果，想必三位也看到了。”
他目光灼灼，直视三人，话锋一转，字字铿锵。
“我查过你们三人，人品、才干皆属上佳，却空抱抱负，在原部门永无出头之日。京中权贵当道，容不下你们这等清正之人。”
“但镇北关不同。那里如白纸一张，本王给你们实权，给你们前程，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敢问三位……敢跟本王赌一场吗？”
这番话，直戳三人最憋屈的不甘。
鄙夷消散，抵触瓦解，心防动摇。
不过三人皆是心智坚定之辈，不可能被高平三言两语打动。
三人有意考较，接连发问。
陆时安问：“殿下去镇北，钱粮几何？兵几何？辽人若来，守还是战？”
高平没有夸口，老老实实答：“钱粮够用，兵在练。辽人若来，能守则守，不能守则跑。”
三人反倒一愣。
这皇子不吹牛。
高平又补了一句：“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打。活下来才能赢。”
周凛眼底亮了。
这话他在兵部从没听人说过。
苏清砚忽然开口：“镇北城墙年久失修，殿下可有图纸？”
高平摇头：“没有。所以请你去画。”
苏清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一番长谈，隔阂逐渐消融。
三人看高平的目光渐渐炽热起来。
眼神交流一番，随后互相点头确认。
陆时安率先拱手，神色郑重：“殿下博学多才，当是明主，陆时安愿追随左右，效犬马之劳。”
周凛单膝跪地，声如金石：“愿随殿下征战四方。”
苏清砚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核心三人，就此敲定。
高平长长松了口气。
前世尽被上司画饼，今日给别人画饼，方体会到心累。
陆时安三人走后，高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欢端着茶进来，小眼睛滴溜溜转。
“殿下，那十几个铜板士子的底细，奴才也查清楚了。”
高平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
王欢在旁边解说。
“这三个，世家旁支，和右相门生走得近。送铜板是刻意羞辱殿下。”
高平指尖点了点。
划掉。
“这四个，纯粹凑热闹的。既无背景也无本事，见别人送铜板跟着瞎起哄。”
划掉。
“这五个……”
王欢顿了顿。
“出身寒门，确有几分本事。送铜板是一时激愤，觉得殿下纵容奴才敛财，不是明主。但他们骂归骂，从不与世家子弟厮混，平日里清廉得很。”
高平的目光在这五个名字上停了片刻。
“就是他们了。让你和小李子去请的人里，加上这五个。”
“奴才明白。”
王欢嘿嘿一笑，把名单小心收好。
高平又命王欢、小李子再按名单拜访余下之人。
有人拒绝，有人犹豫，有人被前景打动，也有人闭门谢客，根本见不到人。
最终，王欢小李子带回一批人。
加上核心三人、铜板士子中筛选出的五人，王府属官凑齐十四人。
虽不算多，却皆是可用之人。
洪泽苑，书房灯下。
高平看着王欢新抄录的属官名单，轻轻吐出一口气。
陆时安主内政，周凛掌军务，苏清砚管营造建设。
王府各个职能部门大多有了相应属官。
不过十四这个数字，不太好。
镇北王大人不喜欢。
索性又翻动名册，仔细挑选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徐景。
五十三岁。
他记得这人。王欢调查时说过，这老头迂腐得很，但清廉得底掉，谁的账都不买。
高平指尖在名字上点了点。
就是他了。
御书房内。
黄晨捧着一只木匣，躬身入内。
“陛下，老奴从六殿下处取来账本，请陛下过目。”
建兴帝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深棕色封面的册子。
他随手翻开一本。
目光扫过，脸色骤变。
指尖在册页上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这逆子……”
黄晨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解释了一番。
声音极轻，殿外伺候的小太监什么也听不见。
只听见建兴帝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一头被按住伤口的野兽。
良久。
黄晨说完了。
建兴帝沉默地坐着，盯着那三本册子，脸色阴晴不定。
又过了许久。
他合上匣子，声音沙哑。
“交给王正清。让他按这个去办差。记住……只让官员知道账本在昭察司，不许给任何人看。”
“奴才明白。”
黄晨躬身，额头贴着地面。
建兴帝将木匣推向黄晨，重新坐回御案后。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御书房内，建兴帝的怒火仍未散尽。
江南赈灾已是刻不容缓。
他盯着黄晨取回的账本，指尖重重敲击御案，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传旨。”
帝王声线冷厉。
“命昭察司都检使王正清亲自主持，协同户部、刑部、大理寺，彻办江南赈灾募捐。”
一道雷霆旨意，以最快速度传遍京畿。
朝野上下瞬间震动。
此次募捐，不分官职高低、文武勋贵，全员皆捐。
昭察司暗中清查，凡确系清廉为官者，只需量力而行、略尽心意，绝不深究。
可那些曾向王欢行贿、花钱逃避镇北关差事的官员，一律按行贿数额双倍缴银。
半分折扣不留。
旨意初下，京中官员多存侥幸。
有人哭穷推脱，有人隐匿拖延，更有甚者暗中串联，妄图联名上书施压。
双倍银两绝非小数，谁也不愿轻易掏出口袋。
建兴帝见状，当即再下严旨。
以震慑立威。
昭察司都检使王正清亲率缇骑。
铁蹄踏破京城街巷。
直奔几位行贿最巨、又带头推诿之人府邸。
首当其冲，便是吏部主事马恩。
此人最先花钱避祸，此刻正躲在家中拒不缴银，还四处散播怨言。
缇骑直接破门而入。
将他从内堂揪出。
王正清面无表情，厉声宣读圣谕。
“抗旨不捐，即以贪赃枉法拿问，抄家下狱。”
马恩当场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知道账本上记了自己多少，只知道六皇子手里有他的底。
连滚带爬命家人凑齐银两，一分不少乖乖上缴。
紧接着，黄晨、王正清协同各部，连查数家拒不缴银的勋贵府邸。
当场扣押主家，查抄家产抵数。
一番雷霆手段，京中百官彻底噤声。
无人再敢推脱，无人再敢质疑。
生怕下一个被缇骑踹门的便是自己。
纷纷连夜凑银，火速送往户部，唯恐慢一步便惹来杀身大祸。
京中左右相亦被迫带头，每人捐献三万两。
中规中矩，不多不少。
大夏官员正俸其实并不高。
如左右相乃是当朝一品，其年俸折合白银不过千两。
然而其灰色收入颇高。
不提家族名下各类田产商铺，只说下级官员给予的冰敬炭敬节礼。
每年下来不下十万两白银。
这还是正常收取，不贪污的情况下。
稍微动动手指，其每年收入便无法计算。
故而他们拿出三万两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大将军李贵则显得有些寒酸，只拿出一万两。
不知是真的清廉，还是有所隐瞒。
其他文武勋贵萧规曹随，按照品级依次往下排。
在京有品级官员勋贵，接近两千人。
短短三日，江南赈灾银足额筹齐。
竟还比预估多出几十万两。
建兴帝不得不感叹。
“都是朕的好臣子啊。他们这些人的家底，比朕的内帑还富裕。”
国库未动分毫，百姓未加一文赋税。
一场朝野难题，就此化解。
建兴帝龙颜大悦，皇权威严重振，灾民有了指望。
皆大欢喜。
可满朝文武的所有怨气、恨意，一股脑全算在了高平头上。
他们不敢恨皇帝，不敢抗圣旨。
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六皇子这个混蛋身上。
“高平阴狠歹毒，设圈套坑害我等。此仇不共戴天。”
“无母族、无靠山的纨绔，刚封王就敢断我等财路。”
“等他离京赴镇北关，定要让他死在路上。”
“不必等其离京，现在我便上疏弹劾他。”
京中衙门、茶楼、勋贵府邸，处处是对高平的唾骂与怨毒。
洪泽苑那位，已成百官眼中头号敌人。
弹劾六皇子的折子如雪片一般飞向皇宫。
不过全都泥牛入海，毫无音信。
起初还只是五六品以下的言官，随后情势越演越烈。
几乎半个朝堂的官员都在弹劾六皇子。
建兴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紧皱。
“将这些弹劾的折子都给老六送去，让他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烦。”
建兴帝随手将一封奏折扔向黄晨，怒声道。
黄晨不敢躲闪，奏折砸到身上，慌忙双手接住。
又恭敬放回龙案，才躬身道：“陛下，前日六殿下说了，如果有官员弹劾他，就让陛下准许其上朝，与这些官员庭前奏对。”
“不是准许他这些日子，全力准备就藩之事，可以不上早朝了吗？这混账又打的什么主意？”
建兴帝将朱笔扔在一旁，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疑惑问道。
“这个，六殿下没说，奴才不知。”
建兴帝随即想到了高平的账本，随即淡然一笑，知道早朝有好戏看了！
此时的镇北王大人正潜心做最要紧的事……组建王府班底。
洪泽苑内，桌案上摊开几本册子。
一部分是吏部拿来的简单名录，毫无价值与参考性。
另一部分则是他最近让王欢调查后，亲自圈定的名单。
这是他要真正选择的属官。
高平选人，有自己的原则。
一、从未给王欢送礼，甚至言辞激烈，辱骂过王欢，连高平也骂的官员。
二、出身不高、无派系牵扯，不沾世家党争，洁身自好之辈。
三、有真才实学或一技之长，却不得重用的落魄之士。
四、敢于仗义执言，不计个人得失的清流。
“王欢，按这份名单，去请陆时安、周凛、苏清砚三人过府一叙。注意礼数周全，是请，不是召见。”
高平将名单递出，语气沉稳，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
“奴才遵命。”
这三人乃是高平深思熟虑，精挑细选的。
王欢收买的那些帮闲将三人的对话一字不漏传到高平耳中。
同时对于三人的人品性格，王欢也利用帮闲们调查清楚
由于王大总管舍得花钱。
这京师之中已经有近百人成为了其眼线。
其中贩夫走卒，帮闲泼皮，家丁丫鬟皆有。
大多是些生活在社会底层之人。
高平正是通过这些人，以及这些年原身对于朝中局势的大致了解，才选出了一部分心仪属官。
他清楚自身短板在哪里。
嗯！
可以说除了拥有一些现代知识，以及一个皇子身份之外，其他全是短板！
一个时辰后，不明所以的三人被引入洪泽苑。
一路行来，见高平仍居住在皇子府，无恃无靠。
三人心中满是鄙夷抵触，神色冷淡，也没多少恭敬之色。
陆时安，翰林院编修，青布旧衫，清高傲骨，空有治世之才却终年抄书。
周凛，兵部小校，半旧兵服，眉宇桀骜，深谙兵法却屈身底层。
苏清砚，工部杂吏，指尖带尘，沉默务实，精通营造核算却只配干粗活。
这三人是高平调查最细致的官员。
品行，操守，能力，当属上品。
见了高平，即便再是不情愿，但礼不可废。
三人草草行了一礼，同时开口：“参见王爷。”
“呵呵，免礼入座。小李子，奉茶。”
高平和颜悦色，姿态放得很低。
三人却并不领情，依旧长身而立。
陆时安率先开口，语气疏离：“殿下若要强征我等赴边，恕我不能从命。而且我等身无长物，也无银两打点。”
这话明显就是在暗讽高平敛财之事。
周凛抱臂冷笑，更不客气：“镇北城孤悬塞外，九死一生之地，以殿下的做派，到时恐自身都难保，何必拉我们陪葬。”
周凛出身兵部，性格直爽，言辞犀利。
苏清砚一言不发，只静立旁观。
看似最老实，实则眼珠乱转，心中打着不知多少小九九。
“王爷面前，尔等何等无礼……”
王欢双目圆睁，呵斥三人无礼，被高平抬手拦下。
他不恼不怒，温声细语：“三位对本王多有误解。”
“此前选官敛财，非为本王贪鄙。乃是为了剔除那些心怀鬼胎之辈。二是为江南赈灾。结果，想必三位也看到了。”
他目光灼灼，直视三人，话锋一转，字字铿锵。
“我查过你们三人，人品、才干皆属上佳，却空抱抱负，在原部门永无出头之日。京中权贵当道，容不下你们这等清正之人。”
“但镇北关不同。那里如白纸一张，本王给你们实权，给你们前程，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敢问三位……敢跟本王赌一场吗？”
这番话，直戳三人最憋屈的不甘。
鄙夷消散，抵触瓦解，心防动摇。
不过三人皆是心智坚定之辈，不可能被高平三言两语打动。
三人有意考较，接连发问。
陆时安问：“殿下去镇北，钱粮几何？兵几何？辽人若来，守还是战？”
高平没有夸口，老老实实答：“钱粮够用，兵在练。辽人若来，能守则守，不能守则跑。”
三人反倒一愣。
这皇子不吹牛。
高平又补了一句：“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打。活下来才能赢。”
周凛眼底亮了。
这话他在兵部从没听人说过。
苏清砚忽然开口：“镇北城墙年久失修，殿下可有图纸？”
高平摇头：“没有。所以请你去画。”
苏清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一番长谈，隔阂逐渐消融。
三人看高平的目光渐渐炽热起来。
眼神交流一番，随后互相点头确认。
陆时安率先拱手，神色郑重：“殿下博学多才，当是明主，陆时安愿追随左右，效犬马之劳。”
周凛单膝跪地，声如金石：“愿随殿下征战四方。”
苏清砚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核心三人，就此敲定。
高平长长松了口气。
前世尽被上司画饼，今日给别人画饼，方体会到心累。
陆时安三人走后，高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欢端着茶进来，小眼睛滴溜溜转。
“殿下，那十几个铜板士子的底细，奴才也查清楚了。”
高平接过名单，一页一页翻。
王欢在旁边解说。
“这三个，世家旁支，和右相门生走得近。送铜板是刻意羞辱殿下。”
高平指尖点了点。
划掉。
“这四个，纯粹凑热闹的。既无背景也无本事，见别人送铜板跟着瞎起哄。”
划掉。
“这五个……”
王欢顿了顿。
“出身寒门，确有几分本事。送铜板是一时激愤，觉得殿下纵容奴才敛财，不是明主。但他们骂归骂，从不与世家子弟厮混，平日里清廉得很。”
高平的目光在这五个名字上停了片刻。
“就是他们了。让你和小李子去请的人里，加上这五个。”
“奴才明白。”
王欢嘿嘿一笑，把名单小心收好。
高平又命王欢、小李子再按名单拜访余下之人。
有人拒绝，有人犹豫，有人被前景打动，也有人闭门谢客，根本见不到人。
最终，王欢小李子带回一批人。
加上核心三人、铜板士子中筛选出的五人，王府属官凑齐十四人。
虽不算多，却皆是可用之人。
洪泽苑，书房灯下。
高平看着王欢新抄录的属官名单，轻轻吐出一口气。
陆时安主内政，周凛掌军务，苏清砚管营造建设。
王府各个职能部门大多有了相应属官。
不过十四这个数字，不太好。
镇北王大人不喜欢。
索性又翻动名册，仔细挑选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徐景。
五十三岁。
他记得这人。王欢调查时说过，这老头迂腐得很，但清廉得底掉，谁的账都不买。
高平指尖在名字上点了点。
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