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8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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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墙之上。
黄远征居高临下，正稳稳掌控着整场战局。
可当他望见漫山遍野疯涌而来的人潮时。
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僵在了原地。
眼底仅剩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马家、王家暗处观望的统领，更是浑身冰寒，心神巨震。
他们打死也想不到。
一介落难藩王，竟能让全城最卑贱的流民。
甘愿抛却性命，以血肉之躯奔赴死地！
堡内蓄势待发、准备合围绞杀的黄家伏兵。
看着那群衣衫破烂、手无利刃，却满眼决绝奔来的百姓。
军心瞬间大乱！
弓弩手攥着弓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僵硬颤抖。
徐景一马当先。
年迈的身躯，硬生生挡在最前方。
他持剑怒喝，声震四野：“黄远征！你私设伏兵、构陷王爷、屠戮兵卒，天理难容！”
人潮奔涌，势不可挡。
不分老幼，不分强弱。
上千流民，无一人畏惧高墙箭雨，无一人忌惮刀枪利刃。
最前排的百姓，毫不犹豫冲上前。
直直挡在高平残部身前。
密密麻麻的瘦弱身躯。
连成一道单薄，却坚不可摧的人墙！
箭矢破空而来。
没有一人躲闪，没有一人后退。
有人用后背硬生生挡箭，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有人高举木筐、破旧衣衫，拼命拍打格挡飞箭。
青壮百姓挺起胸膛，握着木棍、削尖的长矛，直面冲来的黄家私兵。
妇人、孩童蹲在地上，捡拾石块，奋力朝着墙头砸去。
血肉之躯，直面冰冷刀兵。
蝼蚁小民，舍命护住一方青天！
卫岩手持长刀，死死护在徐景身侧。
他奋力格挡袭来的兵刃，眼眶通红，杀意翻涌。
混乱的人潮中。
王欢扛着大锤，步履踉跄地挤过人群。
跌跌撞撞冲到高平身旁。
那锤子份量不轻，没人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扛过来的。
“殿下，老奴来保护你。”
这货扯着嗓子喊，生怕旁人听不到。
随后拉开架势刚要护在高平身前。
“咚”的一声，大锤直接脱手坠地，砸起一片尘土。
王欢顺势往地上一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仿佛半条命都跑没了。
小眼睛四处乱扫，确认周遭没有危险。
才耷拉着眼皮，继续大口喘气。
高平被亲兵护在中央。
撇了王欢一眼，懒得搭理这不着调的老货。
他抬眼望去。
看着眼前义无反顾，替自己挡下箭雨刀枪的百姓。
看着满头白发，持剑颤立却半步不退的徐景。
看着满身尘土、神色决绝的温雪亭、卫岩一行人。
他从未想过。
这般绝境之中。
赶来救赎他们的。
不是朝廷援兵，不是内城权贵。
而是这群被所有人视作累赘、弃之如敝履的外城流民。
心口骤然酸涩发胀，眼底温热翻涌。
悔恨、震动、愧疚，死死缠绕着他。
是他一时轻敌，意气用事。
险些葬送了所有亲卫，险些葬送了自己。
可到头来。
拼命将他拉出深渊的。
竟是他一心想要庇护的苍生百姓。
厮杀未停，鲜血浸染大地。
但这必死的死局。
却被这一股滚烫的民心，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生机！
外城百姓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几十人，几百人，上千人……
他们将镇北王府仅剩的三百余士兵，牢牢护在身后。
以血肉之躯，铸就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
黄家堡私兵，历经此前一场厮杀。
三千人马，折损将近一半！
这般惨烈的战损，是黄远征等人做梦都没料到的。
以有心算无心，竟落得如此伤亡。
几位主事者，心底皆是阵阵后怕。
“弟兄们！”
高平大口喘着粗气，猛地将手中唐刀高高举起。
他环视周身残兵，厉声大喝：“我镇北王府士兵，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能让百姓挡在我们身前！这是军纪，自本王以下，人人必须遵守！”
“杀！”
“杀！”
“杀！”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瞬间响彻战场。
张云虎的吼声，更是震耳欲聋。
三百多名残兵，再次握紧唐刀。
在高平等人的带领下，欲要越过百姓人墙，向前厮杀。
“王爷！使不得啊！”
有百姓直接跪地，泪流满面地祈求：“求王爷速速撤退！俺们这些贱命，死不足惜，只要能救下王爷，俺们死而无憾！”
成群的百姓，死死挡住王府士兵的去路。
黄远征看着越聚越多的百姓。
不过片刻，人数已然逼近三千。
他当即下令，停止攻击。
剩余两千余私兵，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他心里清楚。
今日想要全歼高平亲卫，已然不可能了。
一来，高平麾下士兵战力，太过恐怖。
二来，无数百姓挡在前方，投鼠忌器。
平日里，他从不把这些贱民放在眼里。
打骂屠戮，皆是随意。
在镇北这地界，向来如此，从无人深究。
可此刻不同。
若是光明正大屠杀这般多的百姓。
即便事出有因，一旦传入朝廷。
后果，他承担不起！
双方就此僵持。
就在此时！
远处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声势震天。
数千人马举着火把，一路咆哮奔来。
有挡路的贫民，直接被战马无情撞开。
待人马走近。
高平一眼望见，风中招展的“李”字大旗。
是李平！带着三千镇北边军赶到了！
“王爷！”
李平远远勒住战马，并未下马。
只是在马上，微微欠身拱手。
语气淡漠，满是疏离：
“您无端出兵，攻击黄家堡私堡，又煽动外城百姓闹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末将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如此倒行逆施。”
不等高平开口。
他手中长枪猛然一挥，厉声下令：
“左右听令！将这些乱民暴徒，全部拿下，押回城中仔细审问！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另外，将王爷一行人，请回镇北城，贴身看护，保证安全！
待本将上报朝廷，由朝廷亲自处置！”
话音落下。
三千边军瞬间合围，将高平等人团团围困。
高平心底冷笑，怒火与悲愤交织。
好一个李平！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占尽法理大义。
先是将他的反击，定性为擅闯私堡、无端寻衅。
再将自发前来相救的百姓，污蔑为乱民暴徒。
一箭双雕！
一是震慑外城百姓，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镇北城的掌权者。
二是给他扣上一顶大帽子，名正言顺地将他软禁！
当真是用心险恶，算计至极！
“若是本王，不随你走呢？”
高平紧握唐刀，眼神冰冷，沉声开口。
“誓死护卫王爷！”
周围亲卫、属官齐声疾呼。
众人紧紧靠拢，将高平护在中央。
一个个眼神喷火，死死盯着周遭的镇北边军。
“王爷乃天潢贵胄，末将自然不敢冒犯。”
李平面色平静，无半分怒意。
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只不过，这些乱民暴徒，恐怕会因为王爷的执拗，尽数丢了性命。”
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丝毫掩饰。
李平精准拿捏住了高平的软肋。
你不是爱惜百姓，心系苍生吗？
那便给你二选一。
是真的顾念这些流民的性命，还是只是披着虚假的仁义外衣！
听闻此言。
高平脸色骤变。
他看着眼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百姓。
看着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兵士。
看着满脸担忧、静待抉择的属官。
内心，终于开始动摇。
此刻，敌众我寡。
他又遭人算计埋伏，落下把柄。
高平清楚。
李平这一招，无论他怎么选，他都输定了！
若是硬抗到底。
恐怕除了他与身边有官身的属官，其余人皆无活路。
这些属官在吏部备案，李平不敢妄动。
可他仅剩的家底，必将彻底覆灭。
若是顺从李平，跟他回去。
这些百姓会被定为乱民，要么斩首示众，要么沦为罪奴。
他耗费无数心血，积攒下的民心，将荡然无存。
而他自己，也会被彻底软禁，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身边属官无人多言。
全都沉默着，等待高平最后的决断。
坞堡之内。
黄远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此番虽损失惨重，可最终目的，终究能达成。
镇北城本就是铁板一块，凭你一个失势的藩王，也想翻身？
马家、王家主事者，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镇北王的军队，战力太过骇人。
八百人便有如此威势，若是任由其发展壮大。
只需两三千人，镇北城必将天翻地覆！
趁着此刻，剪除其羽翼，再合适不过！
高平站在原地，满心犹豫、彷徨。
绞尽脑汁，也寻不到一丝破局之法。
天边，大片乌云缓缓飘来，彻底遮蔽了那弯新月。
李平不急不缓，再次催促：“王爷还是早做决断为好，末将尚有诸多军务处理，没多余时间在此耽搁。”
高平最后环视一圈周遭众人。
缓缓闭上双眼。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吐出胸中浊气。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艰难：“好，本王跟你回去，任凭你安排。”
“但这些百姓，并非乱民，他们只是为救我而来。”
“李平，你若答应放了他们，日后绝不追究，本王便随你走。否则，本王宁愿鱼死网破，拼尽最后一兵一卒，再以死谢罪！”
高平没有丝毫兜转，直接戳破李平的算计。
声音里，藏着数不尽的心酸与无奈。
犯错，就要付出代价。
挨打，就要立正站直。
他不怨天尤人，只恨自己无能！
古人云，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此刻的他，才算真正体会到这份心境。
“哈哈哈哈！”
李平闻言，眼神微缩，随即放声大笑。
“王爷说笑了，末将只是前来调解纷争。
终归是王爷行事有失妥当，为了王爷安危，也为了避免王爷再冲动行事，才会派人看护，末将别无他意。”
他心里清楚。
若真逼死一位皇子。
他的前程，将彻底毁于一旦。
就算是右相和太子，也保不住他！
这般风险，他绝不敢赌。
如今的结果，已然达到预期。
高平损兵折将，羽翼尽失。
经此一役，高平本人与麾下人马，必定士气全无，日后极易拿捏。
至于那些流民百姓。
放了又如何？
不过是他用来威胁高平的筹码罢了。
没了高平撑腰。
这些人，依旧是任他驱策的蝼蚁！
黄远征居高临下，正稳稳掌控着整场战局。
可当他望见漫山遍野疯涌而来的人潮时。
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僵在了原地。
眼底仅剩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马家、王家暗处观望的统领，更是浑身冰寒，心神巨震。
他们打死也想不到。
一介落难藩王，竟能让全城最卑贱的流民。
甘愿抛却性命，以血肉之躯奔赴死地！
堡内蓄势待发、准备合围绞杀的黄家伏兵。
看着那群衣衫破烂、手无利刃，却满眼决绝奔来的百姓。
军心瞬间大乱！
弓弩手攥着弓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僵硬颤抖。
徐景一马当先。
年迈的身躯，硬生生挡在最前方。
他持剑怒喝，声震四野：“黄远征！你私设伏兵、构陷王爷、屠戮兵卒，天理难容！”
人潮奔涌，势不可挡。
不分老幼，不分强弱。
上千流民，无一人畏惧高墙箭雨，无一人忌惮刀枪利刃。
最前排的百姓，毫不犹豫冲上前。
直直挡在高平残部身前。
密密麻麻的瘦弱身躯。
连成一道单薄，却坚不可摧的人墙！
箭矢破空而来。
没有一人躲闪，没有一人后退。
有人用后背硬生生挡箭，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有人高举木筐、破旧衣衫，拼命拍打格挡飞箭。
青壮百姓挺起胸膛，握着木棍、削尖的长矛，直面冲来的黄家私兵。
妇人、孩童蹲在地上，捡拾石块，奋力朝着墙头砸去。
血肉之躯，直面冰冷刀兵。
蝼蚁小民，舍命护住一方青天！
卫岩手持长刀，死死护在徐景身侧。
他奋力格挡袭来的兵刃，眼眶通红，杀意翻涌。
混乱的人潮中。
王欢扛着大锤，步履踉跄地挤过人群。
跌跌撞撞冲到高平身旁。
那锤子份量不轻，没人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扛过来的。
“殿下，老奴来保护你。”
这货扯着嗓子喊，生怕旁人听不到。
随后拉开架势刚要护在高平身前。
“咚”的一声，大锤直接脱手坠地，砸起一片尘土。
王欢顺势往地上一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仿佛半条命都跑没了。
小眼睛四处乱扫，确认周遭没有危险。
才耷拉着眼皮，继续大口喘气。
高平被亲兵护在中央。
撇了王欢一眼，懒得搭理这不着调的老货。
他抬眼望去。
看着眼前义无反顾，替自己挡下箭雨刀枪的百姓。
看着满头白发，持剑颤立却半步不退的徐景。
看着满身尘土、神色决绝的温雪亭、卫岩一行人。
他从未想过。
这般绝境之中。
赶来救赎他们的。
不是朝廷援兵，不是内城权贵。
而是这群被所有人视作累赘、弃之如敝履的外城流民。
心口骤然酸涩发胀，眼底温热翻涌。
悔恨、震动、愧疚，死死缠绕着他。
是他一时轻敌，意气用事。
险些葬送了所有亲卫，险些葬送了自己。
可到头来。
拼命将他拉出深渊的。
竟是他一心想要庇护的苍生百姓。
厮杀未停，鲜血浸染大地。
但这必死的死局。
却被这一股滚烫的民心，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生机！
外城百姓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几十人，几百人，上千人……
他们将镇北王府仅剩的三百余士兵，牢牢护在身后。
以血肉之躯，铸就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防线。
黄家堡私兵，历经此前一场厮杀。
三千人马，折损将近一半！
这般惨烈的战损，是黄远征等人做梦都没料到的。
以有心算无心，竟落得如此伤亡。
几位主事者，心底皆是阵阵后怕。
“弟兄们！”
高平大口喘着粗气，猛地将手中唐刀高高举起。
他环视周身残兵，厉声大喝：“我镇北王府士兵，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能让百姓挡在我们身前！这是军纪，自本王以下，人人必须遵守！”
“杀！”
“杀！”
“杀！”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瞬间响彻战场。
张云虎的吼声，更是震耳欲聋。
三百多名残兵，再次握紧唐刀。
在高平等人的带领下，欲要越过百姓人墙，向前厮杀。
“王爷！使不得啊！”
有百姓直接跪地，泪流满面地祈求：“求王爷速速撤退！俺们这些贱命，死不足惜，只要能救下王爷，俺们死而无憾！”
成群的百姓，死死挡住王府士兵的去路。
黄远征看着越聚越多的百姓。
不过片刻，人数已然逼近三千。
他当即下令，停止攻击。
剩余两千余私兵，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他心里清楚。
今日想要全歼高平亲卫，已然不可能了。
一来，高平麾下士兵战力，太过恐怖。
二来，无数百姓挡在前方，投鼠忌器。
平日里，他从不把这些贱民放在眼里。
打骂屠戮，皆是随意。
在镇北这地界，向来如此，从无人深究。
可此刻不同。
若是光明正大屠杀这般多的百姓。
即便事出有因，一旦传入朝廷。
后果，他承担不起！
双方就此僵持。
就在此时！
远处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声势震天。
数千人马举着火把，一路咆哮奔来。
有挡路的贫民，直接被战马无情撞开。
待人马走近。
高平一眼望见，风中招展的“李”字大旗。
是李平！带着三千镇北边军赶到了！
“王爷！”
李平远远勒住战马，并未下马。
只是在马上，微微欠身拱手。
语气淡漠，满是疏离：
“您无端出兵，攻击黄家堡私堡，又煽动外城百姓闹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末将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如此倒行逆施。”
不等高平开口。
他手中长枪猛然一挥，厉声下令：
“左右听令！将这些乱民暴徒，全部拿下，押回城中仔细审问！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另外，将王爷一行人，请回镇北城，贴身看护，保证安全！
待本将上报朝廷，由朝廷亲自处置！”
话音落下。
三千边军瞬间合围，将高平等人团团围困。
高平心底冷笑，怒火与悲愤交织。
好一个李平！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占尽法理大义。
先是将他的反击，定性为擅闯私堡、无端寻衅。
再将自发前来相救的百姓，污蔑为乱民暴徒。
一箭双雕！
一是震慑外城百姓，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镇北城的掌权者。
二是给他扣上一顶大帽子，名正言顺地将他软禁！
当真是用心险恶，算计至极！
“若是本王，不随你走呢？”
高平紧握唐刀，眼神冰冷，沉声开口。
“誓死护卫王爷！”
周围亲卫、属官齐声疾呼。
众人紧紧靠拢，将高平护在中央。
一个个眼神喷火，死死盯着周遭的镇北边军。
“王爷乃天潢贵胄，末将自然不敢冒犯。”
李平面色平静，无半分怒意。
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只不过，这些乱民暴徒，恐怕会因为王爷的执拗，尽数丢了性命。”
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丝毫掩饰。
李平精准拿捏住了高平的软肋。
你不是爱惜百姓，心系苍生吗？
那便给你二选一。
是真的顾念这些流民的性命，还是只是披着虚假的仁义外衣！
听闻此言。
高平脸色骤变。
他看着眼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百姓。
看着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兵士。
看着满脸担忧、静待抉择的属官。
内心，终于开始动摇。
此刻，敌众我寡。
他又遭人算计埋伏，落下把柄。
高平清楚。
李平这一招，无论他怎么选，他都输定了！
若是硬抗到底。
恐怕除了他与身边有官身的属官，其余人皆无活路。
这些属官在吏部备案，李平不敢妄动。
可他仅剩的家底，必将彻底覆灭。
若是顺从李平，跟他回去。
这些百姓会被定为乱民，要么斩首示众，要么沦为罪奴。
他耗费无数心血，积攒下的民心，将荡然无存。
而他自己，也会被彻底软禁，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身边属官无人多言。
全都沉默着，等待高平最后的决断。
坞堡之内。
黄远征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此番虽损失惨重，可最终目的，终究能达成。
镇北城本就是铁板一块，凭你一个失势的藩王，也想翻身？
马家、王家主事者，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镇北王的军队，战力太过骇人。
八百人便有如此威势，若是任由其发展壮大。
只需两三千人，镇北城必将天翻地覆！
趁着此刻，剪除其羽翼，再合适不过！
高平站在原地，满心犹豫、彷徨。
绞尽脑汁，也寻不到一丝破局之法。
天边，大片乌云缓缓飘来，彻底遮蔽了那弯新月。
李平不急不缓，再次催促：“王爷还是早做决断为好，末将尚有诸多军务处理，没多余时间在此耽搁。”
高平最后环视一圈周遭众人。
缓缓闭上双眼。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吐出胸中浊气。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艰难：“好，本王跟你回去，任凭你安排。”
“但这些百姓，并非乱民，他们只是为救我而来。”
“李平，你若答应放了他们，日后绝不追究，本王便随你走。否则，本王宁愿鱼死网破，拼尽最后一兵一卒，再以死谢罪！”
高平没有丝毫兜转，直接戳破李平的算计。
声音里，藏着数不尽的心酸与无奈。
犯错，就要付出代价。
挨打，就要立正站直。
他不怨天尤人，只恨自己无能！
古人云，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此刻的他，才算真正体会到这份心境。
“哈哈哈哈！”
李平闻言，眼神微缩，随即放声大笑。
“王爷说笑了，末将只是前来调解纷争。
终归是王爷行事有失妥当，为了王爷安危，也为了避免王爷再冲动行事，才会派人看护，末将别无他意。”
他心里清楚。
若真逼死一位皇子。
他的前程，将彻底毁于一旦。
就算是右相和太子，也保不住他！
这般风险，他绝不敢赌。
如今的结果，已然达到预期。
高平损兵折将，羽翼尽失。
经此一役，高平本人与麾下人马，必定士气全无，日后极易拿捏。
至于那些流民百姓。
放了又如何？
不过是他用来威胁高平的筹码罢了。
没了高平撑腰。
这些人，依旧是任他驱策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