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18章 灵堂公祭,马家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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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前首侧方,跪着马耀的一妻一妾。
正妻粗麻裹身,发髻散乱,毫无修饰。
连日惊惶煎熬,又逢丧夫剧痛,她早已泪尽声哑。
眼眶红肿发黑,面色枯槁惨白。
她直直望着棺椁,身躯微微发抖,却硬是撑着不肯倒下。
那份模样,是痛到极致的死寂。
身旁妾室再也支撑不住。
软软伏在蒲团之上,低声呜咽不止。
泪水浸透麻布孝衣,声声碎泣,满是无助与悲凉。
最惹人恻隐的,是马耀两个幼子。
两个孩子虎头虎脑,身形还未长开,却已有了马耀几分轮廓。
长子马兴,十一岁,次子马盛,只有八岁。
小小的一身孝衣,单薄得让人心疼。
孩童笔直跪在棺边,稚嫩的脸庞毫无血色。
往日灵动的双眼,此刻通红肿胀。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兄弟二人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强忍所有悲痛。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家国权谋。
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父亲,永远回不来了。
灵堂肃穆沉郁,素白幔帐垂落,穿堂风拂过,簌簌轻响,平添无尽悲凉。
马家家主马志豪身着一身素白孝衣,静立漆黑棺椁之前,面色沉痛,身姿凛然。
他身为马耀族兄,全权主持今日丧礼。
目光落向棺前跪地、泪眼婆娑的弟媳,马志豪嗓音沙哑沉重,每一字都重若千钧。
“弟妹!贤弟为国捐躯,以身殉城,死得其所,死得壮烈!”
“他忍满城唾骂,行孤臣绝路,深入敌营、诛除叛贼、安定镇北全境!”
“他从未负大夏社稷,从未负满城苍生,更未曾辜负马家世代相传的忠义祖训!”
话音落,他目光沉凝,对着悲恸的母子二人,立下重誓。
“贤弟已然殉国,家中诸事,无需你们母子半分忧心。”
“自今日起,马府一应开销、家事杂务、老小供养,尽由镇北马家宗族一力包揽!”
“我马志豪在此立誓,此生必尽心照拂府中老幼!”
“亲自教养兴、盛二侄,护他们安稳立身、学有所成、不负家门!”
“马家宗族一日不倒,便保你们母子一日安稳!世间无人敢欺凌忠良遗眷,无人敢辱没将军风骨!”
铮铮誓言,响彻死寂灵堂,字字落地有声。
连日压在马夫人与妾室心头的惶恐、绝望与惶然,在此刻骤然瓦解。
数日忍辱负重、吞声隐忍的无尽委屈,瞬间翻涌心头。
马夫人俯身伏地,肩头剧烈颤抖,压抑多日的悲恸终于化作哽咽。
“多谢家主……多谢宗族庇佑……”
身侧妾室泪眼迷蒙,连连叩首,细碎凄切的泣声,在肃穆灵堂里萦绕不息。
满堂哀恸,沉沉弥漫。
棺椁之前,两道瘦小的身影轻轻微动。
是马耀膝下二子。
十一岁长子马兴,九岁次子马盛。
昔日父母为二子取名“兴盛”,满心期许马家香火绵延、家世昌盛。
可如今,英年良将以身殉国,只留一双稚子守灵,满目凄惶,令人心折。
年长的马兴已然初通人事。
宽大素白孝衣罩在单薄瘦削的身上,更显身形孱弱。
他小脸泪痕斑驳,长睫浸湿,双眼红肿得通红。
双唇死死紧抿,膝前双拳攥得发白,用尽稚子所有力气强忍悲声。
脊背笔直紧绷,学着大人的模样,死死撑住满身哀痛。
可微微震颤的肩头,早已泄露出心底深处的无助与哀伤。
他抬眸望向身前的马志豪,稚嫩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颤抖,执拗发问。
“伯父……我父亲,是英雄吗?”
马志豪垂首,望着少年故作坚强、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口骤然酸涩难忍。
他缓缓蹲身,平视孩童,抬手轻轻拭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
语气庄重肃穆,字字千钧,无可撼动。
“是。”
“你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护佑一城苍生的大夏忠烈!”
一语落地,一旁年幼的马盛再也绷不住了。
他年岁尚浅,不懂何为忍辱负重,不懂何为家国大义。
他只知,往日会抱他护他、教他识字练拳的父亲,静静躺在冰冷棺木之中,从此阴阳相隔,再无归期。
孩童鼻尖通红,热泪如断线珠玉,噼里啪啦砸在冰冷青砖之上。
他小步挪上前,紧紧拽住马志豪的衣袖,带着浓重哭腔,怯生生追问。
“伯父……从前街上人人都骂爹爹是叛徒、是坏人……”
“以后……他们再也不会骂爹爹了,对不对?”
孩童纯粹而卑微的期盼,瞬间戳中满堂族人软肋,人人鼻尖酸涩,满目怅然。
马志豪喉间哽咽,重重点头,伸手将两个稚嫩孩童一并护在身前。
望着两张苍白怯弱的小脸,他声如磐石,响彻整座灵堂。
“不会了。”
“全城百姓皆知真相,皆知你父亲一片赤诚、舍身殉国!”
“昔日所有污蔑唾骂、流言蜚语,今日尽数洗刷,昭告天下!”
“你二人名唤兴盛。”
“你父亲舍生赴死,不求世间虚名,只为护家国、保百姓、佑你们兄弟安稳兴盛!”
“他日你们长大成人,需铭记今日此情,承你父忠义风骨,此生堂堂正正,无愧本心,无愧大夏!”
马兴听罢,紧绷多日的嘴角微微颤动。
他用力重重点头,含泪挺直瘦弱脊背。
一颗名为忠义的种子,悄然根植于少年心底,生生不息。
马盛似懂非懂,乖乖靠在兄长身侧,细碎的啜泣渐渐平息。
灵堂青烟袅袅,长明灯灯火摇曳,明暗不定。
忠魂长眠故土,凛凛风骨永存人间。
马家兴盛二子,承父忠烈遗志,来日漫漫,皆可期许。
马府门外,长街早已人山人海。
府内字字铿锵的誓言,穿透半开的朱门,清晰飘向街巷四方,落入围观每一位百姓耳中。
原本垂首静默凭吊的镇北民众,齐齐怔住。
须臾,细碎的唏嘘感慨,此起彼伏,漫遍长街。
无数妇人抬手拭泪,低声感念马家重情重义,危难之时不曾舍弃忠良家眷。
白发老者连连颔首,对着府内深深作揖,心底愧疚翻涌,难以言表。
那些昔日随波逐流、随口唾骂马耀通敌叛国的百姓,此刻垂首敛眉,满面羞惭,紧攥手中香烛,满心懊悔。
街边青壮神色肃穆,默默铭记马家忠义担当,暗下决心,往后马府老小若遇难处,必倾力相助,以赎前过。
正妻粗麻裹身,发髻散乱,毫无修饰。
连日惊惶煎熬,又逢丧夫剧痛,她早已泪尽声哑。
眼眶红肿发黑,面色枯槁惨白。
她直直望着棺椁,身躯微微发抖,却硬是撑着不肯倒下。
那份模样,是痛到极致的死寂。
身旁妾室再也支撑不住。
软软伏在蒲团之上,低声呜咽不止。
泪水浸透麻布孝衣,声声碎泣,满是无助与悲凉。
最惹人恻隐的,是马耀两个幼子。
两个孩子虎头虎脑,身形还未长开,却已有了马耀几分轮廓。
长子马兴,十一岁,次子马盛,只有八岁。
小小的一身孝衣,单薄得让人心疼。
孩童笔直跪在棺边,稚嫩的脸庞毫无血色。
往日灵动的双眼,此刻通红肿胀。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兄弟二人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强忍所有悲痛。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家国权谋。
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父亲,永远回不来了。
灵堂肃穆沉郁,素白幔帐垂落,穿堂风拂过,簌簌轻响,平添无尽悲凉。
马家家主马志豪身着一身素白孝衣,静立漆黑棺椁之前,面色沉痛,身姿凛然。
他身为马耀族兄,全权主持今日丧礼。
目光落向棺前跪地、泪眼婆娑的弟媳,马志豪嗓音沙哑沉重,每一字都重若千钧。
“弟妹!贤弟为国捐躯,以身殉城,死得其所,死得壮烈!”
“他忍满城唾骂,行孤臣绝路,深入敌营、诛除叛贼、安定镇北全境!”
“他从未负大夏社稷,从未负满城苍生,更未曾辜负马家世代相传的忠义祖训!”
话音落,他目光沉凝,对着悲恸的母子二人,立下重誓。
“贤弟已然殉国,家中诸事,无需你们母子半分忧心。”
“自今日起,马府一应开销、家事杂务、老小供养,尽由镇北马家宗族一力包揽!”
“我马志豪在此立誓,此生必尽心照拂府中老幼!”
“亲自教养兴、盛二侄,护他们安稳立身、学有所成、不负家门!”
“马家宗族一日不倒,便保你们母子一日安稳!世间无人敢欺凌忠良遗眷,无人敢辱没将军风骨!”
铮铮誓言,响彻死寂灵堂,字字落地有声。
连日压在马夫人与妾室心头的惶恐、绝望与惶然,在此刻骤然瓦解。
数日忍辱负重、吞声隐忍的无尽委屈,瞬间翻涌心头。
马夫人俯身伏地,肩头剧烈颤抖,压抑多日的悲恸终于化作哽咽。
“多谢家主……多谢宗族庇佑……”
身侧妾室泪眼迷蒙,连连叩首,细碎凄切的泣声,在肃穆灵堂里萦绕不息。
满堂哀恸,沉沉弥漫。
棺椁之前,两道瘦小的身影轻轻微动。
是马耀膝下二子。
十一岁长子马兴,九岁次子马盛。
昔日父母为二子取名“兴盛”,满心期许马家香火绵延、家世昌盛。
可如今,英年良将以身殉国,只留一双稚子守灵,满目凄惶,令人心折。
年长的马兴已然初通人事。
宽大素白孝衣罩在单薄瘦削的身上,更显身形孱弱。
他小脸泪痕斑驳,长睫浸湿,双眼红肿得通红。
双唇死死紧抿,膝前双拳攥得发白,用尽稚子所有力气强忍悲声。
脊背笔直紧绷,学着大人的模样,死死撑住满身哀痛。
可微微震颤的肩头,早已泄露出心底深处的无助与哀伤。
他抬眸望向身前的马志豪,稚嫩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颤抖,执拗发问。
“伯父……我父亲,是英雄吗?”
马志豪垂首,望着少年故作坚强、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口骤然酸涩难忍。
他缓缓蹲身,平视孩童,抬手轻轻拭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
语气庄重肃穆,字字千钧,无可撼动。
“是。”
“你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护佑一城苍生的大夏忠烈!”
一语落地,一旁年幼的马盛再也绷不住了。
他年岁尚浅,不懂何为忍辱负重,不懂何为家国大义。
他只知,往日会抱他护他、教他识字练拳的父亲,静静躺在冰冷棺木之中,从此阴阳相隔,再无归期。
孩童鼻尖通红,热泪如断线珠玉,噼里啪啦砸在冰冷青砖之上。
他小步挪上前,紧紧拽住马志豪的衣袖,带着浓重哭腔,怯生生追问。
“伯父……从前街上人人都骂爹爹是叛徒、是坏人……”
“以后……他们再也不会骂爹爹了,对不对?”
孩童纯粹而卑微的期盼,瞬间戳中满堂族人软肋,人人鼻尖酸涩,满目怅然。
马志豪喉间哽咽,重重点头,伸手将两个稚嫩孩童一并护在身前。
望着两张苍白怯弱的小脸,他声如磐石,响彻整座灵堂。
“不会了。”
“全城百姓皆知真相,皆知你父亲一片赤诚、舍身殉国!”
“昔日所有污蔑唾骂、流言蜚语,今日尽数洗刷,昭告天下!”
“你二人名唤兴盛。”
“你父亲舍生赴死,不求世间虚名,只为护家国、保百姓、佑你们兄弟安稳兴盛!”
“他日你们长大成人,需铭记今日此情,承你父忠义风骨,此生堂堂正正,无愧本心,无愧大夏!”
马兴听罢,紧绷多日的嘴角微微颤动。
他用力重重点头,含泪挺直瘦弱脊背。
一颗名为忠义的种子,悄然根植于少年心底,生生不息。
马盛似懂非懂,乖乖靠在兄长身侧,细碎的啜泣渐渐平息。
灵堂青烟袅袅,长明灯灯火摇曳,明暗不定。
忠魂长眠故土,凛凛风骨永存人间。
马家兴盛二子,承父忠烈遗志,来日漫漫,皆可期许。
马府门外,长街早已人山人海。
府内字字铿锵的誓言,穿透半开的朱门,清晰飘向街巷四方,落入围观每一位百姓耳中。
原本垂首静默凭吊的镇北民众,齐齐怔住。
须臾,细碎的唏嘘感慨,此起彼伏,漫遍长街。
无数妇人抬手拭泪,低声感念马家重情重义,危难之时不曾舍弃忠良家眷。
白发老者连连颔首,对着府内深深作揖,心底愧疚翻涌,难以言表。
那些昔日随波逐流、随口唾骂马耀通敌叛国的百姓,此刻垂首敛眉,满面羞惭,紧攥手中香烛,满心懊悔。
街边青壮神色肃穆,默默铭记马家忠义担当,暗下决心,往后马府老小若遇难处,必倾力相助,以赎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