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37章 世家谋算，幼子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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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向前迈出一步，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唉！”
“王家主，我与王爷商议之后，为了顾全镇北大局，也是安抚各大家族人心。”
“反复权衡，决定等打退辽军之后，收缴王家私兵武器，将田产商铺充公，另外没收你王家半数家产，迁移整个王家进北关。”
“虽然这样算是对你王家伤筋动骨，可却保全了你全族性命。”
陆时安的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此刻听在王体仁耳朵里，犹如五雷轰顶。
尤其其他牢房里关押的王家族人，隐隐听到陆时安这番话。
悔恨交加，有人更是双手抓着牢房栅栏，疯狂摇晃，声嘶力竭，
“王体仁，你害了整个家族啊！”
“你个老匹夫，都是你的罪过啊！”
“……”
一片骂声，夹杂着哭喊。
几名狱卒赶忙上前一通抽打，
“都安静，全都闭嘴！”
“王爷，此话当真？”
许久，王体仁才抬头眼神复杂的问道。
“一分不假。”
王体仁颓然瘫坐，他确信，高平没有必要在此时欺骗他，是真的没必要。
另一方面，不论他对高平如何不满，对王府的政令如何抵触。
但是，这位王爷的人品是值得尊敬的。
他说给军队足额按时发放饷银，便从不拖欠。
他让穷苦百姓做工，一文钱工钱也不差。
分田，减税，经商，全部说到做到。
“哈哈哈！”
王体仁忽然凄凉惨笑，
“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
王体仁，也不再跪着，坐于身旁稻草之上；
“王爷，罪民今日，除了求一条生路，还有一事相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高平和身旁的王欢能听见，
“马家能在镇北屹立二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马志豪从一开始就在两头下注，他一边资助王府，一边让族弟马耀紧跟李平。”
“无论镇北是王爷说了算还是李平说了算，马家永远站在赢的那一边。”
王体仁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桩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陈年旧事：
“马耀的忠义是真的。他没有背叛大夏，他在辽营中以命换李平之死，这份风骨不容置疑。”
“但他的忠义，是马志豪放在那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马志豪把他放在李平身边，就是在赌，赌李平赢了，马家有马耀在李平帐下效力。”
“赌王爷赢了，马志豪在王府这边有献银之功、站队之利。无论谁赢，马家都不会输。”
“而马耀赴死时，知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王体仁微微摇头，
“罪民不知，但马志豪知道。”
“同时他在灵堂上当众立誓护孤，哭得比谁都动情。可那眼泪里，有多少是对堂弟的愧疚，有多少是演给王爷看的戏，只有他自己清楚。”
高平静静听完，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很久。王体仁没有再继续解释，
“王体仁，你为什么要告诉本王这些？”
王体仁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窗棂透入的天光下半明半暗。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罪民想让王爷知道，镇北世家不全是马志豪那样的赌徒。”
“也有人在走投无路时，会选择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马家能两头下注，是因为他们有两颗棋子。王家只有一颗，就是罪民自己。”
许久，高平起身离座，转身向牢房外走去，王欢收起椅子，亦步亦趋跟随。
“王体仁，你有一个小孙子，只有五岁，本王会将他寄养给一户王姓普通百姓人家，算是给你王家留个后。”
高平的声音远远传到王体仁耳朵里，王体仁重新跪倒在地，望着高平远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出了天牢，高平轻声开口：“老王，你说马耀赴死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王欢低眉垂眼，难得收敛了往日的嬉笑：“老奴不知，但老奴知道，他是心甘情愿去的。”
高平没有再说话。
他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想起了马耀棺椁上那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毡。
那是一个棋子给自己选的死法，以忠义之名，而非以弃子之姿。
如王体仁所言，马家这种世家大族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马志豪的算计或许是真的，同时马耀的忠义也是真的。
这两者并不矛盾，只是让高平在感动之余，多了一分清醒。
而这份清醒，正是王体仁送来的。
镇北王府书房。
午后日光斜斜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之上。
高平放下狼毫，抬手拂去纸页上散落的墨屑。
门外脚步声轻缓，王欢低声回话。
“王爷，裴初芸姑娘在外求见。”
“请进来。”
片刻之后，裴初芸一身月白暗纹锦裙，身披黄色罩袍，袅袅婷婷，缓步走入。
她屈膝行过礼数，身姿娴静，脸上瞧不出太多情绪。
又左右打量一番王府风景。
“裴姑娘免礼入座。”
高平伸手，邀请裴初芸入座。
不得不说，这裴家贵女，一举一动，典雅大方，令人赏心悦目。
裴初芸在看风景，高平也在看风景。
裴初芸看得是王府书房，陈设简单清雅。
高平看的是，山峦起伏，波涛汹涌。
侍女奉上清茶便躬身退下，房门半开，王欢侍立在侧。
裴初芸行礼谢过，端正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首先开口，
“此番王爷击退辽军，保全镇北万民，可喜可贺。”
高平端起茶盏，热气氤氲在二人之间。
“镇北能守得住，靠的是将士舍生忘死，军民同心协力，并非我一人之功。姑娘客套了。”
裴初芸抬眸，秋水般的眸子直直看向高平，不再寒暄，直奔主题。
“今日小女子前来，想必王爷该明白是何事？”
“裴姑娘放心，王府所欠银两，本王绝不赖账，再说，赵默不是已经将偿还计划告知姑娘了吗？”
如今辽军已退，再不是自己主动上门筹措钱粮之时，高平底气已足，主动权在手，言语轻松自然。
“唉！”
“王家主，我与王爷商议之后，为了顾全镇北大局，也是安抚各大家族人心。”
“反复权衡，决定等打退辽军之后，收缴王家私兵武器，将田产商铺充公，另外没收你王家半数家产，迁移整个王家进北关。”
“虽然这样算是对你王家伤筋动骨，可却保全了你全族性命。”
陆时安的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此刻听在王体仁耳朵里，犹如五雷轰顶。
尤其其他牢房里关押的王家族人，隐隐听到陆时安这番话。
悔恨交加，有人更是双手抓着牢房栅栏，疯狂摇晃，声嘶力竭，
“王体仁，你害了整个家族啊！”
“你个老匹夫，都是你的罪过啊！”
“……”
一片骂声，夹杂着哭喊。
几名狱卒赶忙上前一通抽打，
“都安静，全都闭嘴！”
“王爷，此话当真？”
许久，王体仁才抬头眼神复杂的问道。
“一分不假。”
王体仁颓然瘫坐，他确信，高平没有必要在此时欺骗他，是真的没必要。
另一方面，不论他对高平如何不满，对王府的政令如何抵触。
但是，这位王爷的人品是值得尊敬的。
他说给军队足额按时发放饷银，便从不拖欠。
他让穷苦百姓做工，一文钱工钱也不差。
分田，减税，经商，全部说到做到。
“哈哈哈！”
王体仁忽然凄凉惨笑，
“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
王体仁，也不再跪着，坐于身旁稻草之上；
“王爷，罪民今日，除了求一条生路，还有一事相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高平和身旁的王欢能听见，
“马家能在镇北屹立二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马志豪从一开始就在两头下注，他一边资助王府，一边让族弟马耀紧跟李平。”
“无论镇北是王爷说了算还是李平说了算，马家永远站在赢的那一边。”
王体仁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桩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陈年旧事：
“马耀的忠义是真的。他没有背叛大夏，他在辽营中以命换李平之死，这份风骨不容置疑。”
“但他的忠义，是马志豪放在那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马志豪把他放在李平身边，就是在赌，赌李平赢了，马家有马耀在李平帐下效力。”
“赌王爷赢了，马志豪在王府这边有献银之功、站队之利。无论谁赢，马家都不会输。”
“而马耀赴死时，知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王体仁微微摇头，
“罪民不知，但马志豪知道。”
“同时他在灵堂上当众立誓护孤，哭得比谁都动情。可那眼泪里，有多少是对堂弟的愧疚，有多少是演给王爷看的戏，只有他自己清楚。”
高平静静听完，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很久。王体仁没有再继续解释，
“王体仁，你为什么要告诉本王这些？”
王体仁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窗棂透入的天光下半明半暗。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罪民想让王爷知道，镇北世家不全是马志豪那样的赌徒。”
“也有人在走投无路时，会选择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马家能两头下注，是因为他们有两颗棋子。王家只有一颗，就是罪民自己。”
许久，高平起身离座，转身向牢房外走去，王欢收起椅子，亦步亦趋跟随。
“王体仁，你有一个小孙子，只有五岁，本王会将他寄养给一户王姓普通百姓人家，算是给你王家留个后。”
高平的声音远远传到王体仁耳朵里，王体仁重新跪倒在地，望着高平远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出了天牢，高平轻声开口：“老王，你说马耀赴死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王欢低眉垂眼，难得收敛了往日的嬉笑：“老奴不知，但老奴知道，他是心甘情愿去的。”
高平没有再说话。
他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想起了马耀棺椁上那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毡。
那是一个棋子给自己选的死法，以忠义之名，而非以弃子之姿。
如王体仁所言，马家这种世家大族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马志豪的算计或许是真的，同时马耀的忠义也是真的。
这两者并不矛盾，只是让高平在感动之余，多了一分清醒。
而这份清醒，正是王体仁送来的。
镇北王府书房。
午后日光斜斜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之上。
高平放下狼毫，抬手拂去纸页上散落的墨屑。
门外脚步声轻缓，王欢低声回话。
“王爷，裴初芸姑娘在外求见。”
“请进来。”
片刻之后，裴初芸一身月白暗纹锦裙，身披黄色罩袍，袅袅婷婷，缓步走入。
她屈膝行过礼数，身姿娴静，脸上瞧不出太多情绪。
又左右打量一番王府风景。
“裴姑娘免礼入座。”
高平伸手，邀请裴初芸入座。
不得不说，这裴家贵女，一举一动，典雅大方，令人赏心悦目。
裴初芸在看风景，高平也在看风景。
裴初芸看得是王府书房，陈设简单清雅。
高平看的是，山峦起伏，波涛汹涌。
侍女奉上清茶便躬身退下，房门半开，王欢侍立在侧。
裴初芸行礼谢过，端正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首先开口，
“此番王爷击退辽军，保全镇北万民，可喜可贺。”
高平端起茶盏，热气氤氲在二人之间。
“镇北能守得住，靠的是将士舍生忘死，军民同心协力，并非我一人之功。姑娘客套了。”
裴初芸抬眸，秋水般的眸子直直看向高平，不再寒暄，直奔主题。
“今日小女子前来，想必王爷该明白是何事？”
“裴姑娘放心，王府所欠银两，本王绝不赖账，再说，赵默不是已经将偿还计划告知姑娘了吗？”
如今辽军已退，再不是自己主动上门筹措钱粮之时，高平底气已足，主动权在手，言语轻松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