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239章 京官到达，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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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冬寒未尽。
五十六名来自京师的文武官员，风尘仆仆抵达镇北城关。
北关守军奉旨调拨五百精锐沿途护送，仪仗浩荡，声势颇盛。
这支队伍看似只有数十名朝廷命官，连带的家眷、奴仆、随行杂役却足足逼近七百人。
络绎不绝的骡马、辎重、车舆顺着蜿蜒官道铺开，宛若一条绵长的长龙，缓缓行至镇北城下。
温雪亭奉高平之命，亲至城门迎接。
他礼数周全、进退有度，神色客气却疏离。
寥寥两句官方场面话过后，便有条不紊引导所有家眷亲随前往馆驿安顿，不多耽搁片刻，直言传令：
“所有在职官员，即刻前往镇北王府听候差遣。”
一众京官一路舟车劳顿，本想着稍作休整、歇脚喘息。
可温雪亭态度坚决、行事利落，半点通融余地皆无。
众人不敢公然违逆，只能勉强安顿好随行眷属，一路匆匆赶赴王府，抵达之时，暮色已然沉沉笼罩整座城池。
王府正厅炉火融融，四排烛台将殿内映照得通明如昼。
十六名王府属官肃穆分列左右两阶，身姿挺拔，气息沉静，满堂皆是规整森严的王府气度。
高平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色淡然。
王欢小李子侍立左右，满脸恭敬。
高平手中捧着一盏温热清茶，指尖轻扣盏沿，慢条斯理拂去浮于水面的茶叶碎末，周身沉静无威，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场的压迫感。
五十六名京官依序鱼贯入堂，整齐躬身行礼。
或许是旅途疲惫，或许是心有抵触，众人的行礼声参差不齐，涣散杂乱。
“下官参见镇北王殿下。”
高平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堂下众人。
片刻后，他忽然勾唇一笑，放下手中茶盏，身形微微前倾，语气松弛，仿佛与旧友闲谈。
“呵呵！都是熟人啊！这不是弹劾本王的刘大人、马大人、赵大人、吴大人吗？”
“嗯！余下诸位，本王记不清具体名讳，但皆是京师旧识。”
“本王对诸位大人很是想念啊！”
不错，为首几人，正是曾在京师大朝会上，率先弹劾高平受贿的官员，说一句老熟人也不为过。
被当众点名的四人，身形齐齐一僵，心底骤然一沉。
为首的监察御史刘本忠，喉间微涩，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双手高捧吏部正式调令，掌心无端沁出冷汗。
昔日在京师都察院，身为正五品监察御史的他，曾连上三道奏折，字字凌厉、句句诛心，弹劾高平诸多违制之举，一度引得满朝哗然，朝野热议。
另外，最重要的是，他曾经于大朝会上直接弹劾高平贪污受贿。
彼时他正气凛然，自认为国直谏。
可此刻身处镇北王府，面对这位权掌一方的镇北王，往日的风骨锐气，第二次被无形的压力碾碎。
第一次是高平用一句“本王看好你，王府属官有你一席之地”，将他所有锐气打散。
高平抬手接过那份烫金调令，看也未看，随手搁置在御案边角。
一纸堂堂吏部调令，关乎众人仕途前程，在他眼中竟轻如废纸。
“吏部调令，本王便不看了。”
高平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让满堂人心骤然紧绷。
“镇北新经战火，百废待兴，城防、粮秣、民政、户籍，处处缺人主事。”
“诸位既已到任，今日便敲定所有职司，明日拂晓，即刻履职上任。”
堂下五十六名京官面面相对，眼底尽数盛满错愕与不安。
大夏百年官场惯例，吏部调令为官员任职唯一凭据，品级、职位、权责皆有定规。
地方藩王虽有酌情微调之权，却从未有这般全然无视朝廷规制、直接重排职司的先例。
队列之中，原户部主事马恩面色发白，心底骤生不祥预感。
他记忆犹新，当年高平在京师反向受贿一案中，自己便是第一个被拿捏的官员。
也因为那件事，成为朝臣笑柄。
马恩也从正六品京官直接贬为偏远小县七品县令，受尽磋磨。
此番他费尽心思攀附右相派系，才得以重新被右相启用，而且私下委以重任，满心以为能凭资历捞得郡府高位，然后慢慢完成右相交待的任务。
可眼前高平的行事手段，让他双腿隐隐发软，心底的侥幸消散大半。
高平并未留给众人太多思索揣测的时间。
他抬手示意，陆时安上前，将早已誊写妥当的职司名册，逐一分发给众人。
薄薄一纸文书，簌簌声响在死寂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众人垂眸扫视纸面，神情从最初的疑惑，转瞬变为愕然，最终彻底僵死，满堂落针可闻。
吏部原定的从三品郡丞、正五品郡曹等高阶职位，尽数作废、全部降级。
五十六名京官，当下核定职司最高仅为正七品，大半沦为八九品底层吏员，最末者更是区区从九品，堪堪入吏、难称官员。
有人世代攻读仕途、身居六部中枢，最终被派去城外粥棚专管钱粮账目。
有人精通朝堂政务、久居京职，被调至城墙之下，日日值守监工劳作。
还有昔日巡察四方、执掌风纪的官吏，被下放乡间，就任最基层的里正，管束乡野治安户籍等琐事。
高平不管下边这些人的惊愕与嘈杂，直接吩咐，
“贾直，给他们宣读一下具体章程。”
“属下遵命！”
贾直拱手答应，朗声开口：
“所有人皆有三个月试用期，期满根据政务处理效果以及直属上官公允考评。称职者酌情擢升，庸碌者留任基层不变，无能怠政者降级黜吏、剥夺官身。”
“另外，凡在职违法乱纪、徇私舞弊、怠政贪墨者，大夏律法与镇北条例双重惩戒，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陆时安嘴角含笑，不愧是王爷，这帮人就该这么整。
徐景眉头微皱，老大人认为这极不符合朝廷法度，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有外人在，他不好直接反驳高平。
他是直臣，不是蠢蛋，知道什么时候要给君王留面子。
纸薄，权重。
压得满堂京官喘不过气。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镇北王就是刻意报复。
报复他们曾经公然弹劾高平，且许多人乐此不疲，将弹劾高平当成过一份事业。
五十六名来自京师的文武官员，风尘仆仆抵达镇北城关。
北关守军奉旨调拨五百精锐沿途护送，仪仗浩荡，声势颇盛。
这支队伍看似只有数十名朝廷命官，连带的家眷、奴仆、随行杂役却足足逼近七百人。
络绎不绝的骡马、辎重、车舆顺着蜿蜒官道铺开，宛若一条绵长的长龙，缓缓行至镇北城下。
温雪亭奉高平之命，亲至城门迎接。
他礼数周全、进退有度，神色客气却疏离。
寥寥两句官方场面话过后，便有条不紊引导所有家眷亲随前往馆驿安顿，不多耽搁片刻，直言传令：
“所有在职官员，即刻前往镇北王府听候差遣。”
一众京官一路舟车劳顿，本想着稍作休整、歇脚喘息。
可温雪亭态度坚决、行事利落，半点通融余地皆无。
众人不敢公然违逆，只能勉强安顿好随行眷属，一路匆匆赶赴王府，抵达之时，暮色已然沉沉笼罩整座城池。
王府正厅炉火融融，四排烛台将殿内映照得通明如昼。
十六名王府属官肃穆分列左右两阶，身姿挺拔，气息沉静，满堂皆是规整森严的王府气度。
高平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色淡然。
王欢小李子侍立左右，满脸恭敬。
高平手中捧着一盏温热清茶，指尖轻扣盏沿，慢条斯理拂去浮于水面的茶叶碎末，周身沉静无威，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场的压迫感。
五十六名京官依序鱼贯入堂，整齐躬身行礼。
或许是旅途疲惫，或许是心有抵触，众人的行礼声参差不齐，涣散杂乱。
“下官参见镇北王殿下。”
高平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堂下众人。
片刻后，他忽然勾唇一笑，放下手中茶盏，身形微微前倾，语气松弛，仿佛与旧友闲谈。
“呵呵！都是熟人啊！这不是弹劾本王的刘大人、马大人、赵大人、吴大人吗？”
“嗯！余下诸位，本王记不清具体名讳，但皆是京师旧识。”
“本王对诸位大人很是想念啊！”
不错，为首几人，正是曾在京师大朝会上，率先弹劾高平受贿的官员，说一句老熟人也不为过。
被当众点名的四人，身形齐齐一僵，心底骤然一沉。
为首的监察御史刘本忠，喉间微涩，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双手高捧吏部正式调令，掌心无端沁出冷汗。
昔日在京师都察院，身为正五品监察御史的他，曾连上三道奏折，字字凌厉、句句诛心，弹劾高平诸多违制之举，一度引得满朝哗然，朝野热议。
另外，最重要的是，他曾经于大朝会上直接弹劾高平贪污受贿。
彼时他正气凛然，自认为国直谏。
可此刻身处镇北王府，面对这位权掌一方的镇北王，往日的风骨锐气，第二次被无形的压力碾碎。
第一次是高平用一句“本王看好你，王府属官有你一席之地”，将他所有锐气打散。
高平抬手接过那份烫金调令，看也未看，随手搁置在御案边角。
一纸堂堂吏部调令，关乎众人仕途前程，在他眼中竟轻如废纸。
“吏部调令，本王便不看了。”
高平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让满堂人心骤然紧绷。
“镇北新经战火，百废待兴，城防、粮秣、民政、户籍，处处缺人主事。”
“诸位既已到任，今日便敲定所有职司，明日拂晓，即刻履职上任。”
堂下五十六名京官面面相对，眼底尽数盛满错愕与不安。
大夏百年官场惯例，吏部调令为官员任职唯一凭据，品级、职位、权责皆有定规。
地方藩王虽有酌情微调之权，却从未有这般全然无视朝廷规制、直接重排职司的先例。
队列之中，原户部主事马恩面色发白，心底骤生不祥预感。
他记忆犹新，当年高平在京师反向受贿一案中，自己便是第一个被拿捏的官员。
也因为那件事，成为朝臣笑柄。
马恩也从正六品京官直接贬为偏远小县七品县令，受尽磋磨。
此番他费尽心思攀附右相派系，才得以重新被右相启用，而且私下委以重任，满心以为能凭资历捞得郡府高位，然后慢慢完成右相交待的任务。
可眼前高平的行事手段，让他双腿隐隐发软，心底的侥幸消散大半。
高平并未留给众人太多思索揣测的时间。
他抬手示意，陆时安上前，将早已誊写妥当的职司名册，逐一分发给众人。
薄薄一纸文书，簌簌声响在死寂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众人垂眸扫视纸面，神情从最初的疑惑，转瞬变为愕然，最终彻底僵死，满堂落针可闻。
吏部原定的从三品郡丞、正五品郡曹等高阶职位，尽数作废、全部降级。
五十六名京官，当下核定职司最高仅为正七品，大半沦为八九品底层吏员，最末者更是区区从九品，堪堪入吏、难称官员。
有人世代攻读仕途、身居六部中枢，最终被派去城外粥棚专管钱粮账目。
有人精通朝堂政务、久居京职，被调至城墙之下，日日值守监工劳作。
还有昔日巡察四方、执掌风纪的官吏，被下放乡间，就任最基层的里正，管束乡野治安户籍等琐事。
高平不管下边这些人的惊愕与嘈杂，直接吩咐，
“贾直，给他们宣读一下具体章程。”
“属下遵命！”
贾直拱手答应，朗声开口：
“所有人皆有三个月试用期，期满根据政务处理效果以及直属上官公允考评。称职者酌情擢升，庸碌者留任基层不变，无能怠政者降级黜吏、剥夺官身。”
“另外，凡在职违法乱纪、徇私舞弊、怠政贪墨者，大夏律法与镇北条例双重惩戒，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陆时安嘴角含笑，不愧是王爷，这帮人就该这么整。
徐景眉头微皱，老大人认为这极不符合朝廷法度，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有外人在，他不好直接反驳高平。
他是直臣，不是蠢蛋，知道什么时候要给君王留面子。
纸薄，权重。
压得满堂京官喘不过气。
他们看出来了，这个镇北王就是刻意报复。
报复他们曾经公然弹劾高平，且许多人乐此不疲，将弹劾高平当成过一份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