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36章 心思各异，田虎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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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下午去了军营，直到此刻回府，还没来得及换下甲胄便收到了镇北的战报。
他比右相要好一点，这是镇北第二天的战况。
李贵看完之后在书房里站了很久，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眼前浮现出高平在朝堂上慷慨激昂请命戍边的样子。
浮现出镇北送来的那坛新酒，酒坛上歪歪扭扭写着“老将军好酒，特送新酿”。
浮现出那首“狼烟起江山北望”在镇北城头响彻云霄的画面。
他这辈子带过无数兵，见过无数将，但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年轻人，只此一个。
思索良久，他提笔给韩穹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用词极重，没有商量的余地。
“竭尽全力保全镇北。”
“若城破，你韩穹可以死，但六皇子必须活着回到京师。”
五月初十，并州大营。
田虎坐在帅案之后，手中捏着一份刚刚传回的镇北探报。
翻来覆去看了数遍，眉头越皱越紧。
探报之上写得分明。
镇北守军动用火器迎敌，重创辽军。
前三日攻城，辽军死伤过万，攻城器械损毁过半。
他放下探报，抬眼看向下方落座的赵山。
赵山接过纸张，逐字读完，脸色几番变化。
“高平手里当真有威力巨大的火器，而且数量不少？”
他缓缓放下探报。
“辽军死伤上万，这位镇北王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田虎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
“咚”的一声，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凉茶溅出，打湿公文边角，他却浑然不觉。
他盯着探报，久久陷入沉思。
镇北竟然硬生生扛住辽军三日猛攻。
这完全跳出其原本预判。
原先计划十分清晰。
坐等镇北城破、高平战败。
朝廷追究边关失守罪责，矛头便会指向何崇与援军。
他与赵山只需坐山观虎斗，待辽军进逼北关，再出面收拾残局。
可如今镇北未破，高平未败。
全盘谋划，第一步便落了空。
良久，田虎沉声开口。
语气低沉，却带着笃定。
“再等两日。”
“镇北虽暂时守住，可终究兵微将寡，火器总有用尽之时，城墙也总有撑不住的一天。”
“我等还是静待后续战况，再做定夺，如何？”
赵山凝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身为北关副将，他对于辽人的凶残深有体会。
从其本心出发，并不愿意看到镇北城破，辽人继续南侵。
奈何右相密信言辞冰冷。
拖！
延缓行军，坐观成败。
他能做的，也只有静静等待。
五月十一，并州大营。
第二封探报，午时送抵大营。
田虎拆开封泥，目光扫过纸面，脸色骤然铁青。
探报详细记述第四日战况。
镇北全城动员，文官、百姓、世家护院尽数登城死守。
竹筒火器存量告急，守城物资濒临枯竭。
赵山接过探报看完，抬眼与田虎对视。
二人眼底，皆是心绪复杂。
“火器快要耗尽，守城物资也所剩无几。”
田虎缓缓开口。
“高平能坚守四天，已是一桩奇迹。”
“可奇迹，不会一直出现。”
“辽军尚有三四万可战兵马。”
“镇北或许能熬过明日，可后天呢？”
这番话，既是说给赵山听，也是在说服自己。
赵山长久沉默，最后只吐出一句话。
“再等一日。”
他并非不信探报内容。
只是与高平交手过的他心中清楚。
此人最可怕之处，便是每每看似山穷水尽之时，总能拿出新的底牌。
他必须等到确凿消息，等到无需权衡的结局。
右相命令本就是拖延。
拖得越久，便越是稳妥。
等待本身，便是态度。
五月十二，并州大营。
黄昏时分，第三封探报飞马送入大营。
田虎拆开信封，只看一眼，猛地自帅案之后站起身。
脸上那份胸有成竹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
石灰罐大破先登营。
镇北第五日，非但没有城破溃败，反而以一种诡异武器，斩断耶律鸿雪手中最锋利的剑。
“石灰！”
田虎一把将探报塞到赵山怀中。
“高平竟将石灰搬上城头，五千先登精锐被他打残！”
“那可是辽国皇室王牌，征战多年，从未吃过这般大亏！”
赵山飞快读完信件，二人不约而同，深深吸了一口气。
先登营遭受重创，辽军折损过半，镇北城依旧牢牢握在高平手中。
战局，已经发生根本性逆转。
按时日推算，韩穹一万两千援军，此时应当已经抵达镇北城外。
守军加上援军，依托城墙，守卫力量已然和辽军相差无几。
“泼天军功。”
赵山一字一顿，语气沉稳。
他并非田虎一党，身为北关守将，最需要实打实的军功稳固地位。
若是趁此时辽军无暇他顾拿下靖北城。
这份功绩，足以让他摆脱何崇压制，成为朝廷倚重的一方大将。
更何况，林岳已经率领三万郡兵奔赴靖北。
若是动身晚了，收复失地的大功，便要被林岳一人独占。
此刻的赵山心情激荡，已然坐不住。
他起身不停来回踱步，同时眼神渴望的看向田虎。
他要出兵，可粮草还在田虎那里。
所以必须要征求田虎的同意。
田虎坐在案前，没有开口。
眼底神色，却早已出卖心中所想。
军功固然诱人，可他看得更远。
战后朝堂话语权，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借此一战立下大功，他也可挣脱右相拿捏，甚至在皇帝面前拥有一席之地。
低风险，高回报。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定下决断。
随后，赵山立刻整肃兵马，备足粮草，追赶林岳大军，合兵直扑靖北。
赵山走后，田虎又唤来副将冯杰，暗中下达密令。
命他率领五千精兵，走隐秘小路，赶往镇北西北黑熊岭埋伏。
若是辽军有序退兵，阵形不乱，便悄悄撤回，不可暴露行踪。
若是辽军全线溃败，便尾随杀出，抢夺战功。
最好能够斩杀、擒获辽军大将。
倘若生擒辽国公主，更是盖世奇功。
冯杰领命离去。
当夜，五千精兵悄然开拔，消失在并州东北的夜色之中。
李贵下午去了军营，直到此刻回府，还没来得及换下甲胄便收到了镇北的战报。
他比右相要好一点，这是镇北第二天的战况。
李贵看完之后在书房里站了很久，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眼前浮现出高平在朝堂上慷慨激昂请命戍边的样子。
浮现出镇北送来的那坛新酒，酒坛上歪歪扭扭写着“老将军好酒，特送新酿”。
浮现出那首“狼烟起江山北望”在镇北城头响彻云霄的画面。
他这辈子带过无数兵，见过无数将，但能让他心服口服的年轻人，只此一个。
思索良久，他提笔给韩穹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用词极重，没有商量的余地。
“竭尽全力保全镇北。”
“若城破，你韩穹可以死，但六皇子必须活着回到京师。”
五月初十，并州大营。
田虎坐在帅案之后，手中捏着一份刚刚传回的镇北探报。
翻来覆去看了数遍，眉头越皱越紧。
探报之上写得分明。
镇北守军动用火器迎敌，重创辽军。
前三日攻城，辽军死伤过万，攻城器械损毁过半。
他放下探报，抬眼看向下方落座的赵山。
赵山接过纸张，逐字读完，脸色几番变化。
“高平手里当真有威力巨大的火器，而且数量不少？”
他缓缓放下探报。
“辽军死伤上万，这位镇北王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田虎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
“咚”的一声，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凉茶溅出，打湿公文边角，他却浑然不觉。
他盯着探报，久久陷入沉思。
镇北竟然硬生生扛住辽军三日猛攻。
这完全跳出其原本预判。
原先计划十分清晰。
坐等镇北城破、高平战败。
朝廷追究边关失守罪责，矛头便会指向何崇与援军。
他与赵山只需坐山观虎斗，待辽军进逼北关，再出面收拾残局。
可如今镇北未破，高平未败。
全盘谋划，第一步便落了空。
良久，田虎沉声开口。
语气低沉，却带着笃定。
“再等两日。”
“镇北虽暂时守住，可终究兵微将寡，火器总有用尽之时，城墙也总有撑不住的一天。”
“我等还是静待后续战况，再做定夺，如何？”
赵山凝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身为北关副将，他对于辽人的凶残深有体会。
从其本心出发，并不愿意看到镇北城破，辽人继续南侵。
奈何右相密信言辞冰冷。
拖！
延缓行军，坐观成败。
他能做的，也只有静静等待。
五月十一，并州大营。
第二封探报，午时送抵大营。
田虎拆开封泥，目光扫过纸面，脸色骤然铁青。
探报详细记述第四日战况。
镇北全城动员，文官、百姓、世家护院尽数登城死守。
竹筒火器存量告急，守城物资濒临枯竭。
赵山接过探报看完，抬眼与田虎对视。
二人眼底，皆是心绪复杂。
“火器快要耗尽，守城物资也所剩无几。”
田虎缓缓开口。
“高平能坚守四天，已是一桩奇迹。”
“可奇迹，不会一直出现。”
“辽军尚有三四万可战兵马。”
“镇北或许能熬过明日，可后天呢？”
这番话，既是说给赵山听，也是在说服自己。
赵山长久沉默，最后只吐出一句话。
“再等一日。”
他并非不信探报内容。
只是与高平交手过的他心中清楚。
此人最可怕之处，便是每每看似山穷水尽之时，总能拿出新的底牌。
他必须等到确凿消息，等到无需权衡的结局。
右相命令本就是拖延。
拖得越久，便越是稳妥。
等待本身，便是态度。
五月十二，并州大营。
黄昏时分，第三封探报飞马送入大营。
田虎拆开信封，只看一眼，猛地自帅案之后站起身。
脸上那份胸有成竹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
石灰罐大破先登营。
镇北第五日，非但没有城破溃败，反而以一种诡异武器，斩断耶律鸿雪手中最锋利的剑。
“石灰！”
田虎一把将探报塞到赵山怀中。
“高平竟将石灰搬上城头，五千先登精锐被他打残！”
“那可是辽国皇室王牌，征战多年，从未吃过这般大亏！”
赵山飞快读完信件，二人不约而同，深深吸了一口气。
先登营遭受重创，辽军折损过半，镇北城依旧牢牢握在高平手中。
战局，已经发生根本性逆转。
按时日推算，韩穹一万两千援军，此时应当已经抵达镇北城外。
守军加上援军，依托城墙，守卫力量已然和辽军相差无几。
“泼天军功。”
赵山一字一顿，语气沉稳。
他并非田虎一党，身为北关守将，最需要实打实的军功稳固地位。
若是趁此时辽军无暇他顾拿下靖北城。
这份功绩，足以让他摆脱何崇压制，成为朝廷倚重的一方大将。
更何况，林岳已经率领三万郡兵奔赴靖北。
若是动身晚了，收复失地的大功，便要被林岳一人独占。
此刻的赵山心情激荡，已然坐不住。
他起身不停来回踱步，同时眼神渴望的看向田虎。
他要出兵，可粮草还在田虎那里。
所以必须要征求田虎的同意。
田虎坐在案前，没有开口。
眼底神色，却早已出卖心中所想。
军功固然诱人，可他看得更远。
战后朝堂话语权，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借此一战立下大功，他也可挣脱右相拿捏，甚至在皇帝面前拥有一席之地。
低风险，高回报。
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定下决断。
随后，赵山立刻整肃兵马，备足粮草，追赶林岳大军，合兵直扑靖北。
赵山走后，田虎又唤来副将冯杰，暗中下达密令。
命他率领五千精兵，走隐秘小路，赶往镇北西北黑熊岭埋伏。
若是辽军有序退兵，阵形不乱，便悄悄撤回，不可暴露行踪。
若是辽军全线溃败，便尾随杀出，抢夺战功。
最好能够斩杀、擒获辽军大将。
倘若生擒辽国公主，更是盖世奇功。
冯杰领命离去。
当夜，五千精兵悄然开拔，消失在并州东北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