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38章 京师震动，暴雨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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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四，镇北休战第三日。
五天血战的详细军报，终于跨越千里山河，传抵京师。
仁宣殿上。
建兴帝手持高平战报，一字一句细读完毕。
“好！哈哈！好！”
建兴帝忽然龙颜大悦，拍案而起，连声称好！
“镇北孤城，万余守军，外无援军，内无强兵。”
“高平仅凭镇北一隅之地，硬抗辽国六万精锐狂攻。”
“先以火器浴血破敌，拒辽军于城下。”
“再以石灰奇策，大破辽国所向披靡的先登精锐。”
“我大夏几十年来无此大胜，此乃我皇家麒麟儿也！”
可惜高平此时未在殿中，否则高低也要替便宜父皇补上一句：我儿高平有大帝之资！
建兴帝将战报传示文武百官。
“六殿下真英雄也！”
“天佑大夏！天佑我大夏啊！”
“大捷，这是大捷！”
大殿之内，顷刻间人声鼎沸，议论哗然。
左相赵安手持朝笏，稳步出列，躬身郑重奏请：
“镇北王大胜辽军，乃大夏国之大幸。”
“老臣恳请陛下下旨，嘉奖镇北全军，抚恤死伤将士，提振边关军心。”
大将军李贵更是心绪激荡，当庭放声大笑。
“哈哈哈！”
“痛快！痛快啊！”
老将军须发张扬，声震殿宇，全然不顾朝堂仪态规矩，只连呼痛快！
反观右相一系官员，人人面色难看，面面相觑。
此前几日上蹿下跳、弹劾高平虚报敌情的御史，此刻铁青着脸，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出班驳斥。
建兴帝龙颜大悦，当庭降下圣旨。
嘉奖镇北全体守城将士，拨内库赏银十万两。
命户部即刻足额拨付，分毫不得拖延。
其他赏赐，等战事彻底结束之后再议。
……
早朝散去。
建兴帝并未返回御书房，径直起驾，前往青荷宫。
他在惠昭仪宫中停留了两个时辰。
殿宇之内，不时传出帝王舒展爽朗的笑声。
冯兰芳亲手烹煮一壶高平幼时最爱的桂花蜜茶。
建兴帝端起茶盏，望着袅袅热气，轻声感慨。
“兰芳，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
冯兰芳垂眸不语，稳稳妥妥再度斟满茶汤。
她双手极稳，不见半分颤抖，眼底眼眶，却早已悄悄泛红。
千般牵挂、万般担忧，尽数压在心底。
而另一边，皇后娘娘那里，摔碎了好多精美瓷器。
东宫，书房。
烛火通明，光影交错。
太子高乾与右相郭焕之相对而坐。
案上摊放着同一份镇北军报。
二人静坐无言，整整沉默一刻钟。
太子目光死死锁定纸上“大破先登营”五字。
面上平静无波，不见喜怒。
可膝上紧握的右手，青筋凸起。
五日血战，无援死守。
高平仅凭一城兵力，火器辅杀、石灰破阵，硬生生将六万辽军打至残损。
他恍惚想起朝堂那日。
高平挺身而出，自请戍边守北。
彼时的他，嘴角噙着一抹轻视冷笑。
如今那抹笑意，化作一根细针，死死扎在喉头，酸涩又刺人。
良久，郭焕之缓缓开口，打破死寂。
“殿下稍安。”
“眼下只是短暂休战，战局未定。”
“耶律鸿雪麾下仍有数倍于高平兵力，胜负犹未可知。”
郭焕之目光沉敛，语声冷静，当即更改原定谋划。
“殿下，如今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舅父请讲。”
“可再次传令赵山。”
“令其即刻进军，急行军全力攻打靖北，将圣旨落到实处，全力抢夺收复失地之功。”
“纵使高平此战击退辽军，有林岳、赵山收复疆土的大功在前。”
“他一场戍边胜绩，也足以被掩盖冲淡。”
……
左相府，幽静书房。
窗外细雨绵绵，洗得庭院芭蕉青翠欲滴。
赵安静坐窗前，手捧新沏清茶，唇角噙着淡淡笑意。
指尖轻叩案几，节奏悠然。
一切尽在推演之中。
高平这枚蛰伏北疆的棋子，正在一步步增重、走强。
他无需急进布局，只需静坐旁观，静待局势发酵。
心情舒展，他唤来管家，再添一壶新茶，独自临窗慢品风雨。
……
大将军府。
李贵自朝堂归府，径直扎入尘封酒窖。
取出那坛高平千里送来的镇北新酿。
此酒珍藏半载，他始终舍不得开封。
今日大捷，心境酣畅，终于到了启坛之时。
拍开封泥，醇厚酒香瞬间弥漫整座庭院。
他不用杯盏，持坛豪饮。
连灌三碗，须发飞扬，猛地将空碗顿在案上。
他面朝正北镇北方向，高高举起酒碗，一声怒吼震彻庭院。
“六殿下！痛快！”
吼声浩荡，震得院中古槐枯叶簌簌飘落。
……
五月十四，辽军主营帅帐。
耶律鸿雪端坐案前，审阅各营休整汇总。
轻伤员归队三千有余。
工匠日夜赶工，新造云梯五十架、楼车十座、攻城锤两架、投石车十余架。
叠加残存军械，攻城战力勉强恢复至战前六成水准。
她神色沉静，将进度册搁置一旁，继续翻看粮草储备文书。
她在等。
等雨停，等伤兵尽数归营，等器械补足完备。
可心底深处，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她在等一个答案。
为何高平，两夜未动？
雨夜最适合夜袭劫营。
她早已看透高平此人，用兵诡诈，连夜布下五千伏兵，严防劫营。
可整整两个雨夜，伏兵苦守待命。
奈何镇北城头寂静无声，没有一兵一卒出城，没有半点动静。
反常的沉默，比连夜奇袭，更让人心头发寒。
耶律鸿雪确定高平此人，从不浪费战机，从不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连日阴雨，攻守皆难。
以高平的性格，至少会小规模试探，惊扰辽营。
他偏偏按兵不动。
尤其是前日韩穹一万余援兵到达，按说高平兵力得到补充，更应该有所行动才是。
那么唯一解释便是，高平在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她无从揣测，只觉心头阴霾渐重。
“罢了！管他智计百出，我只按部就班。”
耶律鸿雪摇头驱散脑海中的猜疑，只等天明，再攻镇北。
同时心中也有一丝鄙夷：夏国的朝堂还真是错综复杂，一万余援兵到达，高平却根本不让其入城，岂不是自毁长城？
五天血战的详细军报，终于跨越千里山河，传抵京师。
仁宣殿上。
建兴帝手持高平战报，一字一句细读完毕。
“好！哈哈！好！”
建兴帝忽然龙颜大悦，拍案而起，连声称好！
“镇北孤城，万余守军，外无援军，内无强兵。”
“高平仅凭镇北一隅之地，硬抗辽国六万精锐狂攻。”
“先以火器浴血破敌，拒辽军于城下。”
“再以石灰奇策，大破辽国所向披靡的先登精锐。”
“我大夏几十年来无此大胜，此乃我皇家麒麟儿也！”
可惜高平此时未在殿中，否则高低也要替便宜父皇补上一句：我儿高平有大帝之资！
建兴帝将战报传示文武百官。
“六殿下真英雄也！”
“天佑大夏！天佑我大夏啊！”
“大捷，这是大捷！”
大殿之内，顷刻间人声鼎沸，议论哗然。
左相赵安手持朝笏，稳步出列，躬身郑重奏请：
“镇北王大胜辽军，乃大夏国之大幸。”
“老臣恳请陛下下旨，嘉奖镇北全军，抚恤死伤将士，提振边关军心。”
大将军李贵更是心绪激荡，当庭放声大笑。
“哈哈哈！”
“痛快！痛快啊！”
老将军须发张扬，声震殿宇，全然不顾朝堂仪态规矩，只连呼痛快！
反观右相一系官员，人人面色难看，面面相觑。
此前几日上蹿下跳、弹劾高平虚报敌情的御史，此刻铁青着脸，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出班驳斥。
建兴帝龙颜大悦，当庭降下圣旨。
嘉奖镇北全体守城将士，拨内库赏银十万两。
命户部即刻足额拨付，分毫不得拖延。
其他赏赐，等战事彻底结束之后再议。
……
早朝散去。
建兴帝并未返回御书房，径直起驾，前往青荷宫。
他在惠昭仪宫中停留了两个时辰。
殿宇之内，不时传出帝王舒展爽朗的笑声。
冯兰芳亲手烹煮一壶高平幼时最爱的桂花蜜茶。
建兴帝端起茶盏，望着袅袅热气，轻声感慨。
“兰芳，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
冯兰芳垂眸不语，稳稳妥妥再度斟满茶汤。
她双手极稳，不见半分颤抖，眼底眼眶，却早已悄悄泛红。
千般牵挂、万般担忧，尽数压在心底。
而另一边，皇后娘娘那里，摔碎了好多精美瓷器。
东宫，书房。
烛火通明，光影交错。
太子高乾与右相郭焕之相对而坐。
案上摊放着同一份镇北军报。
二人静坐无言，整整沉默一刻钟。
太子目光死死锁定纸上“大破先登营”五字。
面上平静无波，不见喜怒。
可膝上紧握的右手，青筋凸起。
五日血战，无援死守。
高平仅凭一城兵力，火器辅杀、石灰破阵，硬生生将六万辽军打至残损。
他恍惚想起朝堂那日。
高平挺身而出，自请戍边守北。
彼时的他，嘴角噙着一抹轻视冷笑。
如今那抹笑意，化作一根细针，死死扎在喉头，酸涩又刺人。
良久，郭焕之缓缓开口，打破死寂。
“殿下稍安。”
“眼下只是短暂休战，战局未定。”
“耶律鸿雪麾下仍有数倍于高平兵力，胜负犹未可知。”
郭焕之目光沉敛，语声冷静，当即更改原定谋划。
“殿下，如今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舅父请讲。”
“可再次传令赵山。”
“令其即刻进军，急行军全力攻打靖北，将圣旨落到实处，全力抢夺收复失地之功。”
“纵使高平此战击退辽军，有林岳、赵山收复疆土的大功在前。”
“他一场戍边胜绩，也足以被掩盖冲淡。”
……
左相府，幽静书房。
窗外细雨绵绵，洗得庭院芭蕉青翠欲滴。
赵安静坐窗前，手捧新沏清茶，唇角噙着淡淡笑意。
指尖轻叩案几，节奏悠然。
一切尽在推演之中。
高平这枚蛰伏北疆的棋子，正在一步步增重、走强。
他无需急进布局，只需静坐旁观，静待局势发酵。
心情舒展，他唤来管家，再添一壶新茶，独自临窗慢品风雨。
……
大将军府。
李贵自朝堂归府，径直扎入尘封酒窖。
取出那坛高平千里送来的镇北新酿。
此酒珍藏半载，他始终舍不得开封。
今日大捷，心境酣畅，终于到了启坛之时。
拍开封泥，醇厚酒香瞬间弥漫整座庭院。
他不用杯盏，持坛豪饮。
连灌三碗，须发飞扬，猛地将空碗顿在案上。
他面朝正北镇北方向，高高举起酒碗，一声怒吼震彻庭院。
“六殿下！痛快！”
吼声浩荡，震得院中古槐枯叶簌簌飘落。
……
五月十四，辽军主营帅帐。
耶律鸿雪端坐案前，审阅各营休整汇总。
轻伤员归队三千有余。
工匠日夜赶工，新造云梯五十架、楼车十座、攻城锤两架、投石车十余架。
叠加残存军械，攻城战力勉强恢复至战前六成水准。
她神色沉静，将进度册搁置一旁，继续翻看粮草储备文书。
她在等。
等雨停，等伤兵尽数归营，等器械补足完备。
可心底深处，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她在等一个答案。
为何高平，两夜未动？
雨夜最适合夜袭劫营。
她早已看透高平此人，用兵诡诈，连夜布下五千伏兵，严防劫营。
可整整两个雨夜，伏兵苦守待命。
奈何镇北城头寂静无声，没有一兵一卒出城，没有半点动静。
反常的沉默，比连夜奇袭，更让人心头发寒。
耶律鸿雪确定高平此人，从不浪费战机，从不放过任何可乘之机。
连日阴雨，攻守皆难。
以高平的性格，至少会小规模试探，惊扰辽营。
他偏偏按兵不动。
尤其是前日韩穹一万余援兵到达，按说高平兵力得到补充，更应该有所行动才是。
那么唯一解释便是，高平在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她无从揣测，只觉心头阴霾渐重。
“罢了！管他智计百出，我只按部就班。”
耶律鸿雪摇头驱散脑海中的猜疑，只等天明，再攻镇北。
同时心中也有一丝鄙夷：夏国的朝堂还真是错综复杂，一万余援兵到达，高平却根本不让其入城，岂不是自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