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39章 林岳部到达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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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四夜，镇北
子时已过。
连绵细雨骤然剧变。
漫天倾盆暴雨轰然落下！
不再是丝丝细雨、断续阵雨。
狂风卷惊雷，电闪裂长空，大雨滂沱倾覆天地。
雨幕密集，咫尺难视物。
城头值夜士卒被暴雨扑面，连睁眼都极为艰难。
这场暴雨，从子时初狂落至寅时末，足足肆虐三个时辰。
城内多处低洼地带迅速积水内涝。
外城窝棚区地势最低，积水蔓延最快，险情最重。
高平当机立断，连夜调兵。
守城士卒、城中青壮全员出动。
挨家挨户疏散百姓，疏通沟渠，导排积水。
老弱妇孺尽数转移至学堂、王府偏院等高地安置。
全城军民同心协力，奋战半夜。
也有百姓险些被湍急积水卷走。
几十个年轻人纵身跳进水里，拼尽全力将人拉回高处。
众人受伤在所难免，万幸无人殒命。
……
城外，辽军大营同样惨遭暴雨冲刷。
大雨汇聚成洪流，漫过营寨外围简易排水沟，倒灌进营区。
无数营帐根基被雨水泡软，绳索松脱。
狂风肆虐之下，连片帐篷轰然倒塌。
漆黑雨夜，兵荒马乱。
辽兵摸黑加固营帐、抢救粮草军械。
数十名士卒雨夜失足落水，下落不明。
数百人被塌落帐篷砸伤、淋冻致病。
一夜暴雨，辽军大营狼藉遍地，乱象丛生。
寅时末，雨势渐停。
乌云散尽，天光微亮。
耶律鸿雪一身湿甲，步出帅帐。
甲胄淋满雨水，发丝凝着水珠。
她抬眸远眺，夜色尽头，镇北城依旧傲然矗立。
低头望去，自家营区积水未退，军械浸泡泥水，物资损毁无数。
面色瞬间铁青，寒意彻骨。
视线缓缓前移，最终定格在远处南松河大堤之上。
暴雨整夜冲刷，洪峰汹涌咆哮。
可那道提前加高加固的河堤，稳稳伫立不动。
迎水面片石护坡死死锁住堤身。
暴涨近一丈的浑浊洪流，在堤坝内疯狂翻滚冲击，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耶律鸿雪静立良久，默然无言。
若非高平战前执意加高加固大堤。
今夜洪峰早已冲垮河堤，河水倒灌辽营。
她这数万围城大军，身处绝地，必遭灭顶之灾！
一念至此，心底居然对高平生出几分感激。
虽然她清楚，高平加固大堤，本意只为守护镇北民生。
良久，她压下翻涌心绪，转过身来。
对着身侧传令兵，沉声下命。
“传本帅将令。”
“即刻整军，全军转入攻城备战。”
“雨停，即战！无需再等！”
另一边，靖北城。
林岳的三万郡兵经过六天急行军，终于横穿草原，逼近了靖北外围。
不同于镇北的瓢泼大雨，此地只是夜间下了一场雷阵雨。
清晨的微风夹杂着草木的清香。
铁阔伦早早起床，巡视军营。
在公主走后，他比之前更加勤勉。
公主将大辽的南大门交给自己。
他绝不能令殿下失望。
“报！”
铁阔伦刚刚进入军营，一名哨探飞奔而来，他驻足等候。
那哨探跑到近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
“将军，城外西南五十里方向发现夏国大队人马。”
铁阔伦眼神一凝，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那枚狼牙吊坠。
他向前走了两步，语气不急不缓地问道。
“敌人有多少人马？”
“约莫两三万人，轻装简行而来，粮草辎重所带不多。”
哨探起身，拱手行礼，据实禀告。
“呵呵。”
铁阔伦冷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夏国这是欺我大辽无人吗？”
“区区两三万人，还没有攻城器械，便敢犯我靖北？”
“擂鼓，召诸将议事！”
铁阔伦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丝毫不敢大意。
不多时，军营点将台前。
铁阔伦居中而坐。
两旁站立七八名武将，一人为万夫长，其余均是千夫长。
能征善战的领军大将，皆被耶律鸿雪带去镇北。
此地除铁阔伦之外，再无辽国高阶大将坐镇。
得知夏人偏师兵临靖北。
台下众将大多面露轻视之色。
有几名脾气暴躁之人，当场高声请战。
“将军，给我三千人马，便可击溃夏狗！”
“将军，我只需两千人足矣，夏军向来软弱，我大辽勇士一轮冲锋，便能叫他们哭爹喊娘！”
台下响起一阵猖狂的哄笑。
在他们眼中，大夏军队向来不堪一击。
唯有镇北王高平，算得上稍有本事。
在不少人心里，高平也只是靠着阴谋诡计，才侥幸取得几场胜绩。
铁阔伦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沉默片刻，才徐徐开口。
“公主远征在外，夏人忽然来犯，不可轻敌。”
“稳妥起见，我等先凭坚城固守，看一看这股夏军的成色如何。”
“另外派人自南门出城，走小路避开夏军斥候，将靖北出现夏军的消息火速禀报公主。”
“再派信使返回王庭，向朝廷传报军情。”
亲兵领命，匆匆退下。
“传令。”
铁阔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全城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守军取消轮休，按战时编制重新编组，各段城墙，责任落实到每一名百夫长。”
“罗风，你征发城中一万夏人奴隶协助守城。告诉他们，守城有功者，战后便可恢复自由之身。”
“诺！”
唯一的万夫长罗风领命而去。
“其余人，各自回营，依令行事。”
“诺！”
众人齐齐拱手行礼，转身散去。
靖北城，在铁阔伦的命令下迅速转入战时状态。
一队队士卒扛着滚木礌石登上城头。
工匠仔细检查投石机的绞索与配重。
医官在城墙下方搭建临时救护棚。
被征发的夏人奴隶，在辽军监督之下，往返搬运箭矢与火油罐。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可听见战后可得自由的承诺，灰暗的眼中，重新亮起久违的光。
一切部署妥当之后。
铁阔伦登上西城楼，远远眺望。
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夏军搭建营寨的身影。
他站在城楼之上，在心中反复推演接下来的战局。
夏军远道而来，粮草不足，必然急于求战。
明日若是攻城，攻势定然猛烈。
但他坐拥坚城，粮草充足，耗得起。
等夏军在城墙之下耗尽锐气，士卒疲惫之时。
他便大开城门，亲率城中精锐出城突击。
一鼓作气击溃来敌，重振辽国军威。
他想让公主能够安心在镇北城下打完这一仗，不必为后方分心。
待到公主踏平镇北，班师归来之时。
他要亲手为公主斟上第一杯庆功酒。
就用夏军主将头颅当作酒碗。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念想。
公主金枝玉叶，自然不会用此物饮酒。
子时已过。
连绵细雨骤然剧变。
漫天倾盆暴雨轰然落下！
不再是丝丝细雨、断续阵雨。
狂风卷惊雷，电闪裂长空，大雨滂沱倾覆天地。
雨幕密集，咫尺难视物。
城头值夜士卒被暴雨扑面，连睁眼都极为艰难。
这场暴雨，从子时初狂落至寅时末，足足肆虐三个时辰。
城内多处低洼地带迅速积水内涝。
外城窝棚区地势最低，积水蔓延最快，险情最重。
高平当机立断，连夜调兵。
守城士卒、城中青壮全员出动。
挨家挨户疏散百姓，疏通沟渠，导排积水。
老弱妇孺尽数转移至学堂、王府偏院等高地安置。
全城军民同心协力，奋战半夜。
也有百姓险些被湍急积水卷走。
几十个年轻人纵身跳进水里，拼尽全力将人拉回高处。
众人受伤在所难免，万幸无人殒命。
……
城外，辽军大营同样惨遭暴雨冲刷。
大雨汇聚成洪流，漫过营寨外围简易排水沟，倒灌进营区。
无数营帐根基被雨水泡软，绳索松脱。
狂风肆虐之下，连片帐篷轰然倒塌。
漆黑雨夜，兵荒马乱。
辽兵摸黑加固营帐、抢救粮草军械。
数十名士卒雨夜失足落水，下落不明。
数百人被塌落帐篷砸伤、淋冻致病。
一夜暴雨，辽军大营狼藉遍地，乱象丛生。
寅时末，雨势渐停。
乌云散尽，天光微亮。
耶律鸿雪一身湿甲，步出帅帐。
甲胄淋满雨水，发丝凝着水珠。
她抬眸远眺，夜色尽头，镇北城依旧傲然矗立。
低头望去，自家营区积水未退，军械浸泡泥水，物资损毁无数。
面色瞬间铁青，寒意彻骨。
视线缓缓前移，最终定格在远处南松河大堤之上。
暴雨整夜冲刷，洪峰汹涌咆哮。
可那道提前加高加固的河堤，稳稳伫立不动。
迎水面片石护坡死死锁住堤身。
暴涨近一丈的浑浊洪流，在堤坝内疯狂翻滚冲击，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耶律鸿雪静立良久，默然无言。
若非高平战前执意加高加固大堤。
今夜洪峰早已冲垮河堤，河水倒灌辽营。
她这数万围城大军，身处绝地，必遭灭顶之灾！
一念至此，心底居然对高平生出几分感激。
虽然她清楚，高平加固大堤，本意只为守护镇北民生。
良久，她压下翻涌心绪，转过身来。
对着身侧传令兵，沉声下命。
“传本帅将令。”
“即刻整军，全军转入攻城备战。”
“雨停，即战！无需再等！”
另一边，靖北城。
林岳的三万郡兵经过六天急行军，终于横穿草原，逼近了靖北外围。
不同于镇北的瓢泼大雨，此地只是夜间下了一场雷阵雨。
清晨的微风夹杂着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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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主走后，他比之前更加勤勉。
公主将大辽的南大门交给自己。
他绝不能令殿下失望。
“报！”
铁阔伦刚刚进入军营，一名哨探飞奔而来，他驻足等候。
那哨探跑到近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
“将军，城外西南五十里方向发现夏国大队人马。”
铁阔伦眼神一凝，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那枚狼牙吊坠。
他向前走了两步，语气不急不缓地问道。
“敌人有多少人马？”
“约莫两三万人，轻装简行而来，粮草辎重所带不多。”
哨探起身，拱手行礼，据实禀告。
“呵呵。”
铁阔伦冷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夏国这是欺我大辽无人吗？”
“区区两三万人，还没有攻城器械，便敢犯我靖北？”
“擂鼓，召诸将议事！”
铁阔伦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却丝毫不敢大意。
不多时，军营点将台前。
铁阔伦居中而坐。
两旁站立七八名武将，一人为万夫长，其余均是千夫长。
能征善战的领军大将，皆被耶律鸿雪带去镇北。
此地除铁阔伦之外，再无辽国高阶大将坐镇。
得知夏人偏师兵临靖北。
台下众将大多面露轻视之色。
有几名脾气暴躁之人，当场高声请战。
“将军，给我三千人马，便可击溃夏狗！”
“将军，我只需两千人足矣，夏军向来软弱，我大辽勇士一轮冲锋，便能叫他们哭爹喊娘！”
台下响起一阵猖狂的哄笑。
在他们眼中，大夏军队向来不堪一击。
唯有镇北王高平，算得上稍有本事。
在不少人心里，高平也只是靠着阴谋诡计，才侥幸取得几场胜绩。
铁阔伦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沉默片刻，才徐徐开口。
“公主远征在外，夏人忽然来犯，不可轻敌。”
“稳妥起见，我等先凭坚城固守，看一看这股夏军的成色如何。”
“另外派人自南门出城，走小路避开夏军斥候，将靖北出现夏军的消息火速禀报公主。”
“再派信使返回王庭，向朝廷传报军情。”
亲兵领命，匆匆退下。
“传令。”
铁阔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全城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守军取消轮休，按战时编制重新编组，各段城墙，责任落实到每一名百夫长。”
“罗风，你征发城中一万夏人奴隶协助守城。告诉他们，守城有功者，战后便可恢复自由之身。”
“诺！”
唯一的万夫长罗风领命而去。
“其余人，各自回营，依令行事。”
“诺！”
众人齐齐拱手行礼，转身散去。
靖北城，在铁阔伦的命令下迅速转入战时状态。
一队队士卒扛着滚木礌石登上城头。
工匠仔细检查投石机的绞索与配重。
医官在城墙下方搭建临时救护棚。
被征发的夏人奴隶，在辽军监督之下，往返搬运箭矢与火油罐。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可听见战后可得自由的承诺，灰暗的眼中，重新亮起久违的光。
一切部署妥当之后。
铁阔伦登上西城楼，远远眺望。
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夏军搭建营寨的身影。
他站在城楼之上，在心中反复推演接下来的战局。
夏军远道而来，粮草不足，必然急于求战。
明日若是攻城，攻势定然猛烈。
但他坐拥坚城，粮草充足，耗得起。
等夏军在城墙之下耗尽锐气，士卒疲惫之时。
他便大开城门，亲率城中精锐出城突击。
一鼓作气击溃来敌，重振辽国军威。
他想让公主能够安心在镇北城下打完这一仗，不必为后方分心。
待到公主踏平镇北，班师归来之时。
他要亲手为公主斟上第一杯庆功酒。
就用夏军主将头颅当作酒碗。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念想。
公主金枝玉叶，自然不会用此物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