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76章 实验田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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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帝目光扫过群臣，落在左相赵安身上。
“左相，镇北王欲秋后北伐，你以为如何？”
赵安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镇北王之勇，北疆皆知。但正因如此，才不能任其轻动。”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何崇兵败，北关方定，朝廷正是需要稳固边防、休整兵马之时。若镇北王秋后便大举北伐，胜了固然好，可若再败，北疆数万兵马折损殆尽，朝廷再无力驰援。届时辽军长驱直入，局势将不可收拾。”
“臣以为，当下应下旨安抚镇北，令其以守为主，待北关元气尽复、朝廷粮草充足之后，再言进取。”
有左相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镇北初经大战，正是休养之时，不宜再动刀兵。”
“北伐之事，宜缓不宜急。请陛下三思。”
建兴帝又看向郭焕之：“右相以为如何？”
郭焕之微微抬眼，只拱手道：“臣无异议。是否北伐，全凭陛下圣裁。”
这话出乎不少人的意料。往常这种时候，右相总会挑头主战，或与左相针锋相对。今日却只轻飘飘一句，把球全推回给了皇帝。
建兴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最后，他望向武将班列中的李贵：“李卿，你意下如何？”
李贵出列，抱拳道：“回陛下，北伐之事，有利有弊。但镇北王既已放出消息，辽国必已震动。此时若朝廷下旨强令镇北罢兵，反倒会让辽国看轻了大夏。可若朝廷明旨支持北伐，又恐镇北王当真出师，胜负难料。臣一介武夫，只知兵事，不敢妄议庙堂。全凭陛下做主。”
这番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建兴帝没再追问，只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散朝。”
退朝之后，建兴帝回到御书房，脸色才沉了下来。
黄晨跟在身后，奉上一盏温茶，低声道：“陛下，今日朝会，主战主和，各执一词。”
建兴帝端起茶，却没喝，只是望着御案上的北疆舆图出神。
“他们争的是战和，朕想的，却不止这个。”
黄晨躬身：“老奴愚钝。”
建兴帝沉默片刻，缓缓道：“何崇败了，败得难看，可何崇终究只是边将。他打了败仗，朝廷可以用战报、用诏书慢慢挽回颜面。可老六不同。”
他把茶盏重重一放。
“高平自镇北以来，先破耶律鸿雪先锋，再水淹六万辽军，又活捉辽国皇族重将。如今朝野上下，有人把他和大将军李贵并称。他若现在出兵北伐，胜了，自然是好；可万一败了，败的不只是镇北的兵，而是大夏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那面旗。”
黄晨沉默一瞬，道：“陛下是担心六殿下一战而损，折了威望？”
“朕怕的是，他不知止。”建兴帝叹了口气，“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几场，就能把靖北平北一起吃下？何崇八万多人没做成的事，他五万人就一定能成？那耶律鸿雪一人就能把何崇耍得团团转，何况如今靖北还多了一个耶律德光，八万辽军据城而守。”
黄晨低声道：“陛下既担心，何不明旨命六殿下不可北上？”
建兴帝摇头：“这道旨不能明发。”
“为何？”
“若明发，便是告诉辽国，我大夏朝廷也压不住这个镇北王。这会让辽国更轻视北疆。”建兴帝负手走到窗前，沉吟道，“所以，朕只能敲打他，不能捆住他。”
他说完，忽然回头：“传朕口谕。”
黄晨立刻跪地。
“令镇北王戒骄戒躁，不可鲁莽行事。北疆之事，当以守成为先，不可轻启战端。然，若时机真至，亦不可坐失。钦此。”
黄晨抬头，迟疑道：“陛下，这口谕……是拦，还是不拦？”
建兴帝看他一眼，缓缓道：“朕也不知道，让他自己琢磨去。”
黄晨低头：“老奴明白了。”
殿外，夕阳斜照，宫墙的影子投在御书房外的石阶上，越拉越长。
七月初，镇北城南那片试验田，终于见了收成。
天刚蒙蒙亮，孙越就带着十几个老农下了地。
这些人大多是流民里种了半辈子地的，后来被王府挑出来，专门侍弄这两样新作物。
高平拨下的五十亩黑麦、五十亩鹰嘴豆，就种在南门外的下等薄田里。
种之前没人看好，北地风硬，能活一半就谢天谢地。
如今该收了。
高平没有大张旗鼓去看，只带了徐景和赵默出城。
他仍披着那件灰白大氅，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却饱满了许多。
走到田陇地头，见孙越蹲在垄边，捧着一把刚割下的黑麦，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孙越，收成如何？”高平走上前去。
孙越忙起身行礼，脸上又是泥又是汗，却压不住满眼的喜色：“王爷，收成了！真收成了！”
他摊开手掌，麦穗虽不似关内那么壮，但粒粒饱满，沉甸甸的。
“五十亩黑麦，毁了多少？”高平问。
“回王爷，两片田靠城南太近，被辽军踏了少说三四成。”
“不过还算好的，剩了三十来亩能收，鹰嘴豆也是三十亩出头。这些日子看得紧，总算没被鸟雀再糟蹋。”
“产量呢？”
孙越咧开嘴：“黑麦一亩能收小二百斤！鹰嘴豆差些，也有一百五十斤！王爷，这在下品田里，是普通谷物的两倍还多了！”
老徐景听到这个收成，有些激动的问：“总账算过没有？”
孙越忙从怀里摸出个小账本，也不管手上干不干净，翻得认真：“黑麦三十亩，约产六千斤上下。鹰嘴豆三十亩，约产四千五百斤。两样加一起，过万斤了。”
“不错。”高平点头，“可这还不是粮，是种。说说，明年能种多少？”
孙越眼神亮起来，嗓门都大了三分：“黑麦留种，一亩下十六斤，六千斤能种小四百亩。鹰嘴豆费种，一亩得二十八斤，四千五百斤也能种一百六十亩。满打满算，明年能铺开五百五十亩左右！”
徐景捋着胡须，眼眶微红，语气急促：“后年呢？”
孙越更来劲了：“若明年风调雨顺，五百五十亩能收九万斤往上。到后年，黑麦能种四千多亩，鹰嘴豆也能种近千亩。两样加起来，五千亩不在话下！”
“左相，镇北王欲秋后北伐，你以为如何？”
赵安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镇北王之勇，北疆皆知。但正因如此，才不能任其轻动。”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何崇兵败，北关方定，朝廷正是需要稳固边防、休整兵马之时。若镇北王秋后便大举北伐，胜了固然好，可若再败，北疆数万兵马折损殆尽，朝廷再无力驰援。届时辽军长驱直入，局势将不可收拾。”
“臣以为，当下应下旨安抚镇北，令其以守为主，待北关元气尽复、朝廷粮草充足之后，再言进取。”
有左相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镇北初经大战，正是休养之时，不宜再动刀兵。”
“北伐之事，宜缓不宜急。请陛下三思。”
建兴帝又看向郭焕之：“右相以为如何？”
郭焕之微微抬眼，只拱手道：“臣无异议。是否北伐，全凭陛下圣裁。”
这话出乎不少人的意料。往常这种时候，右相总会挑头主战，或与左相针锋相对。今日却只轻飘飘一句，把球全推回给了皇帝。
建兴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最后，他望向武将班列中的李贵：“李卿，你意下如何？”
李贵出列，抱拳道：“回陛下，北伐之事，有利有弊。但镇北王既已放出消息，辽国必已震动。此时若朝廷下旨强令镇北罢兵，反倒会让辽国看轻了大夏。可若朝廷明旨支持北伐，又恐镇北王当真出师，胜负难料。臣一介武夫，只知兵事，不敢妄议庙堂。全凭陛下做主。”
这番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建兴帝没再追问，只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散朝。”
退朝之后，建兴帝回到御书房，脸色才沉了下来。
黄晨跟在身后，奉上一盏温茶，低声道：“陛下，今日朝会，主战主和，各执一词。”
建兴帝端起茶，却没喝，只是望着御案上的北疆舆图出神。
“他们争的是战和，朕想的，却不止这个。”
黄晨躬身：“老奴愚钝。”
建兴帝沉默片刻，缓缓道：“何崇败了，败得难看，可何崇终究只是边将。他打了败仗，朝廷可以用战报、用诏书慢慢挽回颜面。可老六不同。”
他把茶盏重重一放。
“高平自镇北以来，先破耶律鸿雪先锋，再水淹六万辽军，又活捉辽国皇族重将。如今朝野上下，有人把他和大将军李贵并称。他若现在出兵北伐，胜了，自然是好；可万一败了，败的不只是镇北的兵，而是大夏好不容易才立起来的那面旗。”
黄晨沉默一瞬，道：“陛下是担心六殿下一战而损，折了威望？”
“朕怕的是，他不知止。”建兴帝叹了口气，“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几场，就能把靖北平北一起吃下？何崇八万多人没做成的事，他五万人就一定能成？那耶律鸿雪一人就能把何崇耍得团团转，何况如今靖北还多了一个耶律德光，八万辽军据城而守。”
黄晨低声道：“陛下既担心，何不明旨命六殿下不可北上？”
建兴帝摇头：“这道旨不能明发。”
“为何？”
“若明发，便是告诉辽国，我大夏朝廷也压不住这个镇北王。这会让辽国更轻视北疆。”建兴帝负手走到窗前，沉吟道，“所以，朕只能敲打他，不能捆住他。”
他说完，忽然回头：“传朕口谕。”
黄晨立刻跪地。
“令镇北王戒骄戒躁，不可鲁莽行事。北疆之事，当以守成为先，不可轻启战端。然，若时机真至，亦不可坐失。钦此。”
黄晨抬头，迟疑道：“陛下，这口谕……是拦，还是不拦？”
建兴帝看他一眼，缓缓道：“朕也不知道，让他自己琢磨去。”
黄晨低头：“老奴明白了。”
殿外，夕阳斜照，宫墙的影子投在御书房外的石阶上，越拉越长。
七月初，镇北城南那片试验田，终于见了收成。
天刚蒙蒙亮，孙越就带着十几个老农下了地。
这些人大多是流民里种了半辈子地的，后来被王府挑出来，专门侍弄这两样新作物。
高平拨下的五十亩黑麦、五十亩鹰嘴豆，就种在南门外的下等薄田里。
种之前没人看好，北地风硬，能活一半就谢天谢地。
如今该收了。
高平没有大张旗鼓去看，只带了徐景和赵默出城。
他仍披着那件灰白大氅，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却饱满了许多。
走到田陇地头，见孙越蹲在垄边，捧着一把刚割下的黑麦，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孙越，收成如何？”高平走上前去。
孙越忙起身行礼，脸上又是泥又是汗，却压不住满眼的喜色：“王爷，收成了！真收成了！”
他摊开手掌，麦穗虽不似关内那么壮，但粒粒饱满，沉甸甸的。
“五十亩黑麦，毁了多少？”高平问。
“回王爷，两片田靠城南太近，被辽军踏了少说三四成。”
“不过还算好的，剩了三十来亩能收，鹰嘴豆也是三十亩出头。这些日子看得紧，总算没被鸟雀再糟蹋。”
“产量呢？”
孙越咧开嘴：“黑麦一亩能收小二百斤！鹰嘴豆差些，也有一百五十斤！王爷，这在下品田里，是普通谷物的两倍还多了！”
老徐景听到这个收成，有些激动的问：“总账算过没有？”
孙越忙从怀里摸出个小账本，也不管手上干不干净，翻得认真：“黑麦三十亩，约产六千斤上下。鹰嘴豆三十亩，约产四千五百斤。两样加一起，过万斤了。”
“不错。”高平点头，“可这还不是粮，是种。说说，明年能种多少？”
孙越眼神亮起来，嗓门都大了三分：“黑麦留种，一亩下十六斤，六千斤能种小四百亩。鹰嘴豆费种，一亩得二十八斤，四千五百斤也能种一百六十亩。满打满算，明年能铺开五百五十亩左右！”
徐景捋着胡须，眼眶微红，语气急促：“后年呢？”
孙越更来劲了：“若明年风调雨顺，五百五十亩能收九万斤往上。到后年，黑麦能种四千多亩，鹰嘴豆也能种近千亩。两样加起来，五千亩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