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378章 耶律德光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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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工坊在东头，比酒坊大了两倍不止。新盘的两口大窑已经开了火，孙越带着从工匠中挑出的三十多人，正把烧出的块料往石碾下送。
热气和灰粉糊得人眼都睁不开。
“王爷，这边请。”孙越递过一块灰白色的块子，
“这是新出的，搁了七天。您上次说前两炉太脆，下官们又改了料，粘土少了一分，添了些炉渣。干了之后，拿锤子砸，只崩个角。”
高平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又掏出腰间短刀，用刀柄在边角上用力一磕。
只掉下几粒碎末。
虽然比现代水泥还差的远，可也远超这个时代了。
高平嘴角带笑，点头夸赞：
“不错！诸位辛苦了。”
“城墙外那些被水泡坏的墙根，挑几段先补。南松河大堤也再加固一道。若经得住半月雨水，就开卖。”
孙越搓着手：“卖……卖给谁啊？”
“有钱的人。”高平道，“镇北城里的富户、商号，哪家不想把库房修得结实些？价钱定高，爱买不买。”
“另外让钱富贵组几支商队，往关内走，就走北关。你们把水泥用木桶封好，一桶百斤。”
“路上防潮，卖给关内的商人和官绅富户，就说是镇北新出的‘硬灰’，砌墙比糯米灰浆强十倍。”
陆时安从后面上来，听见这话，低声道：“王爷，这算盘打得好。关内如今到处修城、修宅，这种东西，不愁卖。”
“不愁卖，但先别铺太大。”
高平道，“咱的粮还紧，货要慢慢放。先让富户用，有了口碑，再往大城送。记住，谁要大批买，必须用粮或者铁器来换。现银也行，但粮铁优先。”
赵默在旁边飞快记下。
高平又吩咐赵默：“工坊要扩大招人，工匠家属免税两年，孩子可免费入学堂，钱从府库里出。”
赵默躬身行礼：“谢王爷恩典！”
高平没多留，又转到火器院。
这里守卫最严，墙高门窄，进出都要搜身。张云虎都只在门外等。
院内摆着十几架新制的竹筒火器，旁边几筐装好的瓦罐、瓷瓶，还有一堆裁好的竹管、麻绳和碎铁片。
苏清砚拿起一个竹筒：“王爷，这是‘三眼喷’，前头绑三个小竹节，点着一根引线，三节先后喷火，最远能喷十五步。”
他又指向另一个粗瓦罐：“这是‘火雷’，里头是七十五度的提纯酒，掺了火油和铁片。点火后三息，扔出去就碎。烧是不算太旺，但声势骇人，容易让马惊。”
高平拿起“火雷”在手里掂了掂：“能上城头用吗？”
“能。但不能多存，天热，易自行走火。下官已定了规矩，单库存放，入库不许带火石。”
高平点头：“先做一批，送到城头试。别给新兵用，给骑兵练投掷。再让周凛派人在城墙下圈一片地，专试这些玩意儿。”
“另外，研究一些大家伙，就是能用抛石机投出去的那种……”
高平连比划带说，苏清砚听的似懂非懂。
不过却谨慎的拿出纸笔一一记下。
走出工坊区时，日头已经偏西。
高平上了马，回头看那片灰蒙蒙的窑区。锤声、碾声、匠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座正在转起来的钢铁磨盘。
“陆时安。”他忽然道。
“下官在。”
“秋后，我想在镇北开一场‘百工试’，把这些东西都摆出来。不论军匠民匠，谁有好东西，都可来试。得了赏，入王府工坊。”
陆时安笑了：“这是给镇北添一座金山啊。”
高平一抖缰绳，声音随马蹄轻快起来：
“先得让金山能变成刀。”
靖北城，七月酷暑，风从北边草原上吹来，都带着一股干热。
耶律德光到靖北已经大半个月。
他今年三十二岁，身形魁梧，面容粗犷，是耶律洪基几个儿子里最像父亲的一个。
军中袍泽说起大皇子，都不叫他殿下，背后只称“那头猛虎”。
他带兵和耶律鸿雪不同，不爱使奇谋，偏好在正面上碾压过去。
当年平北城外，只有十二岁的耶律德光，便带领一千轻骑击败八千夏军步卒，一仗立下“大辽长子”的威风。
如今，他坐在靖北原来的将军府中。
这府邸被耶律鸿雪一把火烧塌了半边，铁阔伦带人草草修过，仍遮不住焦黑的门柱。
可耶律德光不在意。他叫人把沙盘摆在正堂，每日只做三件事：点兵、巡城、看舆图。
高平要北伐的消息，是七月初五送到他案头的。
当时耶律德光看完，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高平，倒是有胆。”
他站起身，手在沙盘上拨了拨，落在镇北方向：“他是不是以为，本皇子是耶律鸿雪？”
帐下诸将，包括应其龙、拓跋焘等人，互相看了一眼。
应其龙抱拳道：“殿下，高平此人狡诈，公主也曾用过这招，先放话秋后南下，结果五月便突袭镇北。”
拓跋焘也接口：“不错。高平最可怕处，不在兵多，而在让人分不出他什么时候来。殿下万不可只按秋后布防。”
耶律德光收起笑容，慢慢点头。
“你们当本王是傻子？”
他负手走到堂外，望了眼南边灰白的天，沉声道：“他高平能打胜仗，靠的就是两样。一是火器，二是出人意料。如今两样，本王都给他算上了。”
他猛地转身：
“从即日起，靖北、平北两城全部进入战时。南门以北二十里设三班游骑，日夜不停。凡有镇北斥候出现，生擒最好，擒不住便给我追到死！”
“城墙东段和西段各加修十座箭楼，城外三丈内全部清空，不给他们借着房屋接近。”
“还有，把冷先生送来的火箭、火油、碎煤全部分库收好，专等他们火器上来。到时候，本殿要把镇北军自己炸上天。”
应其龙、拓跋焘听他说得周全，心中的不安稍去，齐齐抱拳：“殿下英明。”
耶律德光走回沙盘旁，手指点在靖北城南的一片空地，冷笑：“本王还怕他不来。他若真敢来，正好让父汗看看，谁才是大辽最该托付的人。”
他没把话说尽，可堂中几人都听得出来。
耶律鸿雪虽然守靖北胜了一仗，可这南征，到底是败在镇北。
如今朝中没人再提她的罪，可也没人忘了她的败。大皇子若能在靖北再胜高平一场，甚至拔掉镇北，那大辽下一任皇帝，几乎就不用争了。
热气和灰粉糊得人眼都睁不开。
“王爷，这边请。”孙越递过一块灰白色的块子，
“这是新出的，搁了七天。您上次说前两炉太脆，下官们又改了料，粘土少了一分，添了些炉渣。干了之后，拿锤子砸，只崩个角。”
高平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又掏出腰间短刀，用刀柄在边角上用力一磕。
只掉下几粒碎末。
虽然比现代水泥还差的远，可也远超这个时代了。
高平嘴角带笑，点头夸赞：
“不错！诸位辛苦了。”
“城墙外那些被水泡坏的墙根，挑几段先补。南松河大堤也再加固一道。若经得住半月雨水，就开卖。”
孙越搓着手：“卖……卖给谁啊？”
“有钱的人。”高平道，“镇北城里的富户、商号，哪家不想把库房修得结实些？价钱定高，爱买不买。”
“另外让钱富贵组几支商队，往关内走，就走北关。你们把水泥用木桶封好，一桶百斤。”
“路上防潮，卖给关内的商人和官绅富户，就说是镇北新出的‘硬灰’，砌墙比糯米灰浆强十倍。”
陆时安从后面上来，听见这话，低声道：“王爷，这算盘打得好。关内如今到处修城、修宅，这种东西，不愁卖。”
“不愁卖，但先别铺太大。”
高平道，“咱的粮还紧，货要慢慢放。先让富户用，有了口碑，再往大城送。记住，谁要大批买，必须用粮或者铁器来换。现银也行，但粮铁优先。”
赵默在旁边飞快记下。
高平又吩咐赵默：“工坊要扩大招人，工匠家属免税两年，孩子可免费入学堂，钱从府库里出。”
赵默躬身行礼：“谢王爷恩典！”
高平没多留，又转到火器院。
这里守卫最严，墙高门窄，进出都要搜身。张云虎都只在门外等。
院内摆着十几架新制的竹筒火器，旁边几筐装好的瓦罐、瓷瓶，还有一堆裁好的竹管、麻绳和碎铁片。
苏清砚拿起一个竹筒：“王爷，这是‘三眼喷’，前头绑三个小竹节，点着一根引线，三节先后喷火，最远能喷十五步。”
他又指向另一个粗瓦罐：“这是‘火雷’，里头是七十五度的提纯酒，掺了火油和铁片。点火后三息，扔出去就碎。烧是不算太旺，但声势骇人，容易让马惊。”
高平拿起“火雷”在手里掂了掂：“能上城头用吗？”
“能。但不能多存，天热，易自行走火。下官已定了规矩，单库存放，入库不许带火石。”
高平点头：“先做一批，送到城头试。别给新兵用，给骑兵练投掷。再让周凛派人在城墙下圈一片地，专试这些玩意儿。”
“另外，研究一些大家伙，就是能用抛石机投出去的那种……”
高平连比划带说，苏清砚听的似懂非懂。
不过却谨慎的拿出纸笔一一记下。
走出工坊区时，日头已经偏西。
高平上了马，回头看那片灰蒙蒙的窑区。锤声、碾声、匠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座正在转起来的钢铁磨盘。
“陆时安。”他忽然道。
“下官在。”
“秋后，我想在镇北开一场‘百工试’，把这些东西都摆出来。不论军匠民匠，谁有好东西，都可来试。得了赏，入王府工坊。”
陆时安笑了：“这是给镇北添一座金山啊。”
高平一抖缰绳，声音随马蹄轻快起来：
“先得让金山能变成刀。”
靖北城，七月酷暑，风从北边草原上吹来，都带着一股干热。
耶律德光到靖北已经大半个月。
他今年三十二岁，身形魁梧，面容粗犷，是耶律洪基几个儿子里最像父亲的一个。
军中袍泽说起大皇子，都不叫他殿下，背后只称“那头猛虎”。
他带兵和耶律鸿雪不同，不爱使奇谋，偏好在正面上碾压过去。
当年平北城外，只有十二岁的耶律德光，便带领一千轻骑击败八千夏军步卒，一仗立下“大辽长子”的威风。
如今，他坐在靖北原来的将军府中。
这府邸被耶律鸿雪一把火烧塌了半边，铁阔伦带人草草修过，仍遮不住焦黑的门柱。
可耶律德光不在意。他叫人把沙盘摆在正堂，每日只做三件事：点兵、巡城、看舆图。
高平要北伐的消息，是七月初五送到他案头的。
当时耶律德光看完，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高平，倒是有胆。”
他站起身，手在沙盘上拨了拨，落在镇北方向：“他是不是以为，本皇子是耶律鸿雪？”
帐下诸将，包括应其龙、拓跋焘等人，互相看了一眼。
应其龙抱拳道：“殿下，高平此人狡诈，公主也曾用过这招，先放话秋后南下，结果五月便突袭镇北。”
拓跋焘也接口：“不错。高平最可怕处，不在兵多，而在让人分不出他什么时候来。殿下万不可只按秋后布防。”
耶律德光收起笑容，慢慢点头。
“你们当本王是傻子？”
他负手走到堂外，望了眼南边灰白的天，沉声道：“他高平能打胜仗，靠的就是两样。一是火器，二是出人意料。如今两样，本王都给他算上了。”
他猛地转身：
“从即日起，靖北、平北两城全部进入战时。南门以北二十里设三班游骑，日夜不停。凡有镇北斥候出现，生擒最好，擒不住便给我追到死！”
“城墙东段和西段各加修十座箭楼，城外三丈内全部清空，不给他们借着房屋接近。”
“还有，把冷先生送来的火箭、火油、碎煤全部分库收好，专等他们火器上来。到时候，本殿要把镇北军自己炸上天。”
应其龙、拓跋焘听他说得周全，心中的不安稍去，齐齐抱拳：“殿下英明。”
耶律德光走回沙盘旁，手指点在靖北城南的一片空地，冷笑：“本王还怕他不来。他若真敢来，正好让父汗看看，谁才是大辽最该托付的人。”
他没把话说尽，可堂中几人都听得出来。
耶律鸿雪虽然守靖北胜了一仗，可这南征，到底是败在镇北。
如今朝中没人再提她的罪，可也没人忘了她的败。大皇子若能在靖北再胜高平一场，甚至拔掉镇北，那大辽下一任皇帝，几乎就不用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