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传 第404章 莫铭水淹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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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帝又看向郭焕之与户部尚书：
“大军所需粮草军械，由右相与户部一同调拨。”
“先拨付一月之粮，令大军及时出征，随后粮草辎重，尽快筹措。”
“若有延误，朕唯你二人是问。”
郭焕之与户部尚书同时出列：“臣领旨。”
建兴帝刚要让黄晨拟诏，五皇子高成忽然一步踏出。
“父皇！”
他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
“儿臣自幼习武，读兵书，闻北疆战事，恨不能亲临。”
“如今大军北上，恳请父皇准许儿臣随军，哪怕只做一军前小校，也愿为父皇、为大夏杀敌！”
殿中众人的目光唰地看了过去。
高成今日常服外罩了一领银线绣麒麟纹的薄氅，眉目清俊，身姿修长，这一站，倒真有几分少年贵胄的风采。
建兴帝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心中反复权衡一番，忽然问道：“你当真要去？”
“儿臣愿往！”
高成又重重一礼，声音恳切。
建兴帝沉吟片刻，还是点头答应：“好，朕准了。”
“不过，既然随军，一切便要按照军中制度行事，不可倚仗皇子身份胡乱插手军务。”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嗯！”
建兴帝右手一挥，又看向曹安路：
“高成随军，朕授他副将衔。”
“到了军中，一切听你调度。”
“朕已有言在先，不必把他当皇子，只作寻常将校用，若不听军令，可先行处置，再报朕知。”
曹安路听完，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却只能硬着头皮跪下：“臣，遵旨。”
殿中已有几个老臣偷偷交换眼色。
这种话，听听就罢了。
不必把他当皇子？
真到了军中，谁还敢把五殿下当寻常将校用？
上一个“不把皇子当皇子”的是什么下场。
六殿下北上一路，又杀人又立威，最后陛下不也没有深究？
曹安路心里更是苦笑连连。
此次北上，本以为是做一件稳当差事，兵精粮足，又有镇北王与韩穹在前。
镇北王这一年来，对辽作战，几乎没有败绩，自己只要不犯大错，怎么都能分些战功。
可五皇子突然掺和进来，这差事的味道就全变了。
打了败仗，是他这个主将无能。
打了胜仗，恐怕其母族势力便会将功劳往五皇子身上揽。
若五殿下再背着朝廷弄出点差错，他曹安路这颗脑袋，只怕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曹安路叩首起身，退回班列，只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唉！
陈大人简拔自己于行伍之中，本以为平步青云。
可真进入朝堂才明白，人心的战争远比战场更加复杂。
建兴帝不再多言，对黄晨道：
“拟旨，八百里加急发北关、镇北。
曹安路为主将，韩安为副将，何崇为参军，率京营五万，两日后发兵，出北关，援镇北。”
“诺！”
一场大朝会，至此才算真正定下了大夏的北向之策。
九月初十，镇北城外，辽军投石机又砸了一日。
北门西段那几处露出铁条的墙根，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可城墙依旧立着，像一头被剥了皮却不曾倒下的老狼。
反倒是辽军的投石车，因连续数日超负荷使用，又不断遭到城头抛石机与道兵火器的袭扰，已有近五十架彻底散架。
夜。
辽军大营。
耶律德光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摆着一大坛烈酒。
他没用碗，提起坛子直接往嘴里灌。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甲缝，他也懒得擦。半坛酒下肚，双眼已经有些发红。
“高平！高平！”他把酒坛“啪”地摔在地上，声音沙哑，“你给本王等着！”
帐外诸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
铁阔伦在帐外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掀帘而入。
“殿下，老臣有一言。”
“说。”耶律德光头也不抬。
“镇北城坚，高平又惯会使些小手段。”
“如今北关韩穹三万兵马已到，城内守军士气更盛。”
“我军在此多耗一日，粮草、士气、军械便多折一日。”
“且靖北空虚，老臣担心，高平或者并州方向会派人去奇袭靖北。”
“故而与其继续在镇北耗下去，不如先退回靖北，等高句丽战场结束之后，再做计较。”
耶律德光猛地抬头，满眼酒气：
“铁阔伦，你也是跟着鸿雪打过仗的老将。怎么现在连一战的胆子都没了？”
“退？本王带八万大军南下，才打了几日，你让本王灰溜溜退回去？那还不如让本王死在镇北城下！”
“殿下……”
“滚出去！”
铁阔伦脸色发白，还想再劝，却被耶律德光一把抓起手边空碗砸了过来。
“滚！”
铁阔伦没有躲，碗砸在他肩头，裂成几片。
他慢慢跪下，重重一叩首，起身退出大帐。
帐外，夜风更急。他望着北方隐隐的靖北方向，轻叹一声，没有再说话。
耶律德光在帐中又重新开了一坛酒，这次用大碗连干数碗。
酒意上涌，他命人唤来两名夏人女奴，如野兽般发泄了一夜。
中军帐外，不断传出女人痛苦的嘶喊之声。
同一夜，莫铭的帐中灯火也亮到子时末。
他没有喝酒，也没有睡。
案上摊着镇北舆图、南松河水势图，以及近日斥候送回的水位标记。
他盯着城南那条标成淡蓝色的细线，反复用手指描着。
“水……水……”他喃喃。
突然，他眼前一亮，猛地站起来，将灯挑得更亮。
“对，就是水。”
第二日一早，耶律德光聚将。
他眼下发青，面色仍带着宿醉的潮红，说话声音却极冷：
“今日将两万民夫调入前锋营，投石机、楼车全部前移。用这两万民夫的命给我将高平的火器烈酒全部消耗掉。”
“别怕死人，那些蝼蚁，死了再抓。”
众将齐声应诺，深觉得此事可行！
只有铁阔伦站在最末，眉头深锁，回想起昨日被骂出大帐，终是没开口。
“殿下且慢！”
莫铭忽然出列，面上压不住喜色：“属下苦思一夜，有策可破镇北！”
“说。”
“决南松河之堤，水淹镇北。”
话音一落，帐中众将先是一静，随后纷纷摇头。
甚至有人的目光如看傻子一般。
“大军所需粮草军械，由右相与户部一同调拨。”
“先拨付一月之粮，令大军及时出征，随后粮草辎重，尽快筹措。”
“若有延误，朕唯你二人是问。”
郭焕之与户部尚书同时出列：“臣领旨。”
建兴帝刚要让黄晨拟诏，五皇子高成忽然一步踏出。
“父皇！”
他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
“儿臣自幼习武，读兵书，闻北疆战事，恨不能亲临。”
“如今大军北上，恳请父皇准许儿臣随军，哪怕只做一军前小校，也愿为父皇、为大夏杀敌！”
殿中众人的目光唰地看了过去。
高成今日常服外罩了一领银线绣麒麟纹的薄氅，眉目清俊，身姿修长，这一站，倒真有几分少年贵胄的风采。
建兴帝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心中反复权衡一番，忽然问道：“你当真要去？”
“儿臣愿往！”
高成又重重一礼，声音恳切。
建兴帝沉吟片刻，还是点头答应：“好，朕准了。”
“不过，既然随军，一切便要按照军中制度行事，不可倚仗皇子身份胡乱插手军务。”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嗯！”
建兴帝右手一挥，又看向曹安路：
“高成随军，朕授他副将衔。”
“到了军中，一切听你调度。”
“朕已有言在先，不必把他当皇子，只作寻常将校用，若不听军令，可先行处置，再报朕知。”
曹安路听完，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却只能硬着头皮跪下：“臣，遵旨。”
殿中已有几个老臣偷偷交换眼色。
这种话，听听就罢了。
不必把他当皇子？
真到了军中，谁还敢把五殿下当寻常将校用？
上一个“不把皇子当皇子”的是什么下场。
六殿下北上一路，又杀人又立威，最后陛下不也没有深究？
曹安路心里更是苦笑连连。
此次北上，本以为是做一件稳当差事，兵精粮足，又有镇北王与韩穹在前。
镇北王这一年来，对辽作战，几乎没有败绩，自己只要不犯大错，怎么都能分些战功。
可五皇子突然掺和进来，这差事的味道就全变了。
打了败仗，是他这个主将无能。
打了胜仗，恐怕其母族势力便会将功劳往五皇子身上揽。
若五殿下再背着朝廷弄出点差错，他曹安路这颗脑袋，只怕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曹安路叩首起身，退回班列，只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唉！
陈大人简拔自己于行伍之中，本以为平步青云。
可真进入朝堂才明白，人心的战争远比战场更加复杂。
建兴帝不再多言，对黄晨道：
“拟旨，八百里加急发北关、镇北。
曹安路为主将，韩安为副将，何崇为参军，率京营五万，两日后发兵，出北关，援镇北。”
“诺！”
一场大朝会，至此才算真正定下了大夏的北向之策。
九月初十，镇北城外，辽军投石机又砸了一日。
北门西段那几处露出铁条的墙根，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可城墙依旧立着，像一头被剥了皮却不曾倒下的老狼。
反倒是辽军的投石车，因连续数日超负荷使用，又不断遭到城头抛石机与道兵火器的袭扰，已有近五十架彻底散架。
夜。
辽军大营。
耶律德光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摆着一大坛烈酒。
他没用碗，提起坛子直接往嘴里灌。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甲缝，他也懒得擦。半坛酒下肚，双眼已经有些发红。
“高平！高平！”他把酒坛“啪”地摔在地上，声音沙哑，“你给本王等着！”
帐外诸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
铁阔伦在帐外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掀帘而入。
“殿下，老臣有一言。”
“说。”耶律德光头也不抬。
“镇北城坚，高平又惯会使些小手段。”
“如今北关韩穹三万兵马已到，城内守军士气更盛。”
“我军在此多耗一日，粮草、士气、军械便多折一日。”
“且靖北空虚，老臣担心，高平或者并州方向会派人去奇袭靖北。”
“故而与其继续在镇北耗下去，不如先退回靖北，等高句丽战场结束之后，再做计较。”
耶律德光猛地抬头，满眼酒气：
“铁阔伦，你也是跟着鸿雪打过仗的老将。怎么现在连一战的胆子都没了？”
“退？本王带八万大军南下，才打了几日，你让本王灰溜溜退回去？那还不如让本王死在镇北城下！”
“殿下……”
“滚出去！”
铁阔伦脸色发白，还想再劝，却被耶律德光一把抓起手边空碗砸了过来。
“滚！”
铁阔伦没有躲，碗砸在他肩头，裂成几片。
他慢慢跪下，重重一叩首，起身退出大帐。
帐外，夜风更急。他望着北方隐隐的靖北方向，轻叹一声，没有再说话。
耶律德光在帐中又重新开了一坛酒，这次用大碗连干数碗。
酒意上涌，他命人唤来两名夏人女奴，如野兽般发泄了一夜。
中军帐外，不断传出女人痛苦的嘶喊之声。
同一夜，莫铭的帐中灯火也亮到子时末。
他没有喝酒，也没有睡。
案上摊着镇北舆图、南松河水势图，以及近日斥候送回的水位标记。
他盯着城南那条标成淡蓝色的细线，反复用手指描着。
“水……水……”他喃喃。
突然，他眼前一亮，猛地站起来，将灯挑得更亮。
“对，就是水。”
第二日一早，耶律德光聚将。
他眼下发青，面色仍带着宿醉的潮红，说话声音却极冷：
“今日将两万民夫调入前锋营，投石机、楼车全部前移。用这两万民夫的命给我将高平的火器烈酒全部消耗掉。”
“别怕死人，那些蝼蚁，死了再抓。”
众将齐声应诺，深觉得此事可行！
只有铁阔伦站在最末，眉头深锁，回想起昨日被骂出大帐，终是没开口。
“殿下且慢！”
莫铭忽然出列，面上压不住喜色：“属下苦思一夜，有策可破镇北！”
“说。”
“决南松河之堤，水淹镇北。”
话音一落，帐中众将先是一静，随后纷纷摇头。
甚至有人的目光如看傻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