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217章 招商大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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亩均效益排行榜挂出来的第二个星期。
陈柜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在省营商局的官网上,发了一条公告。
标题只有八个字——
“首届汉东招商大比武”。
刘博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正在喝水。
差点呛死。
“比武?”
“对。”
“比什么武?”
“不比谁给的钱多。比谁的服务好。”
陈柜把方案扔给他。
比武规则简单粗暴——
第一轮,模拟审批竞速。
同一个标准化工业项目。从企业注册到拿地动工,涉及的所有审批事项。
十三个地级市派出各自的政务服务团队,同时开跑。
谁先把全套手续跑完,谁赢。
第二轮,企业评价。
从已落户的外地企业中随机抽取三十家。发匿名问卷。评什么?
审批效率、政策兑现速度、遇到问题时的响应时间、有没有人吃拿卡要。
评分倒数三名的市,主管领导上台做检讨。
第三轮,最狠。
现场招商路演。
每个市派出一个三人团队。面对同一批真实的、正在选址的企业代表。
十五分钟路演,五分钟答辩。
企业代表现场投票。
票数最高的市,获得省级产业引导基金一个亿的额外定向拨付。
“一个亿?”刘博的嗓门拔高了。
“省财政批了?”
“批了。”
“怎么批的?”
“告诉他们,与其花一个亿去填各市恶性竞争的窟窿,不如花一个亿奖励干得好的。”
刘博翻到方案最后一页。
参赛名单一栏,空着。
“十三个市都参加?”
“自愿报名。”
陈柜靠在椅子上。
“你猜有几个报?”
刘博掰着手指算。
临港肯定报。宁阳八成也报。北岭县那个争强好胜的县长,不报才怪。
其他的嘛……
“七八个?”
陈柜摇头。
“你低估了一个亿的魅力。”
……
报名截止那天。
十三个市。
全报了。
包括河东。
刘博查了三遍名单,确认河东市的报名表上,盖的确实是市政府的章。
“张明辉怎么也来了?”
“不来才奇怪。”
陈柜把报名表收进文件夹。
“排行榜垫底,签约仪式被砸场,亩均考核倒数。”
“他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哪怕赢不了,也不能缺席。”
“缺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认输。”
“张明辉这种人,死都不会认输。”
……
比武定在半个月后。
地点:省城会展中心。
规格不高,省营商局主办,不挂省委省政府的牌子。
但消息传出去之后,来的人——
远超陈柜的预期。
比武当天。
主会场外面的停车场,挤了四百多辆车。
牌照五花八门。有省内各市的公务车,有企业的商务车,甚至有几辆外省牌照的考斯特。
那是邻省营商环境主管部门派来的“观摩团”。
名义上是学习。
实际上是来偷师。
第一轮,模拟审批竞速。
十三个团队坐在十三张桌子后面,面前各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座机。
大屏幕上倒计时跳动。
裁判是从省内三所大学法学院请来的教授,加上两名企业家代表。
发令枪一响——
准确说是陈柜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十三个团队同时开工。
企业注册、税务登记、环评备案、用地预审、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竣工验收备案——
全套流程。
有的团队分工明确,三个人各管一段,衔接紧密。
有的团队手忙脚乱,两个人同时在填同一张表,第三个人在翻手册。
大屏幕上实时显示各队进度。
进度条一目了然。
跑在最前面的,不是临港。
不是宁阳。
是北岭县。
那个全年预算收入四个亿的贫困县。
他们的三人团队——平均年龄二十八岁。
一个是政务中心的窗口办事员,一个是发改局的科员,第一个是自然资源局刚入职两年的新人。
三个人没有西装革履。穿的是他们日常上班的工装。
但他们的速度,碾压全场。
原因很简单。
北岭县两年前就把所有审批流程搬上了省营商局推广的“一网通办”系统。
不是挂个牌子装样子。
是真搬了。
每一个环节、每一份材料、每一个签字节点,全部线上完成。
他们的办事员对这套系统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操作。
四十七分钟。
北岭县的进度条率先拉满。
绿灯亮起。
全场第一。
排名第二的临港市,比他们慢了十一分钟。
第三名宁阳,慢了十九分钟。
河东市——
排名第九。
耗时一小时二十二分钟。
中间还出了一次岔子。
他们的发改局科员在填环评备案表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找“领导审批栏”。
翻了半天。
线上系统里没有“领导审批栏”。
因为按照新流程,这个环节是直接推送到环保部门,不需要发改局领导签字。
他愣了三分钟。
最后打了个电话回去问。
那三分钟的空白被大屏幕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全场六百多人都看到了。
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但足够刺耳。
河东市那个科员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
第二轮,企业评价。
结果当场公布。
前三名:北岭县、临港市、宁阳市。
倒数三名——
刘博念到倒数第三名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河东市。”
张明辉派来带队的副市长,脸色灰白。
他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都攥变形了。
匿名问卷里有一条企业留言被投到了大屏幕上。
“我们厂的环保验收等了七个月。期间换了三个对接人。每个人都说再等等。最后是我自己跑了四趟才办下来。”
“到底是我在投资还是我在求人?”
全场安静。
那种安静里面有东西在发酵。
不只是尴尬。
还有一种集体性的自省。
因为在座的十三个市的干部都清楚——这条留言里写的事,不只发生在河东。
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
第三轮。
现场路演。
这一轮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坐在评委席上的企业代表——是真的企业。
不是托儿,不是请来的群演。
是从全省招商项目库里随机抽取的、正在选址考察阶段的十五家企业负责人。
其中有做医疗器械的,有做智能仓储的,有做特种钢材的。
每一家都带着真实的选址需求。
投票结果,直接决定他们下一步去哪个市考察。
这不是演习。
这是实弹射击。
十三个市依次上台。
多数市的路演,陈柜听了两分钟就能判断水平。
套路都差不多——先吹城市定位,再吹Gdp增速,然后亮优惠政策,最后喊口号。
ppt做得花里胡哨,内容空洞得像充了氦气。
北岭县的团队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第一轮跑了全场第一的政务中心办事员——没用ppt。
他掏出一张A4纸。
上面手写了一份清单。
“各位老板,我不讲我们县有多好。”
“我讲我们县有多差。”
全场一愣。
“我们是国家级贫困县。去年才摘帽。”
“没有高铁站。最近的高铁站开车四十五分钟。”
“没有三甲医院。急诊得往市里送。”
“工业基础薄弱。全县上规模的工业企业一共十一家。”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有三样东西。”
“第一,电价便宜。我们县有两座小型水电站,工业用电每度三毛七。全省最低。”
“第二,劳动力充足。全县外出务工人员八万三千人。去年我们做了一次摸底,其中有四千六百人有制造业工作经验,愿意回乡就业。起薪要求——月均三千。”
“第三——”
他举起那张A4纸。
“这是我们县从企业注册到正式投产,全部手续的办理时间清单。”
“一共二十七个工作日。”
“不含周末。”
“每一个环节的负责人姓名、手机号码、办结承诺时限,全部列在上面。”
“哪个环节超时了,您直接打电话骂他。”
“如果骂了没用,您打我的电话。”
“我帮您骂。”
台下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
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真实的、带着好感的笑。
一个做智能仓储的温州老板在底下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这小伙子实在。”
答辩环节。
有企业代表问:“你们县长支持你们这么干吗?”
“支持。他比我还急。”
“我们县财政穷得叮当响。穷怕了。”
“穷的好处是什么?”
“是不敢浪费。”
“您投一块钱到我们县,我们恨不得给您掰成两块花。”
又有人问:“如果我落户之后遇到问题,你们能保证随叫随到吗?”
那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
“保证不了。”
全场一静。
“因为我们编制少,一个人管好几个摊子。随叫随到做不到。”
“但我能保证——二十四小时内给您回复,七十二小时内到现场。”
“做不到的话,您投诉到省营商局。”
他指了指台下角落里坐着的陈柜。
“那位领导比我们县长还狠。”
全场又笑了。
陈柜面无表情。
但刘博注意到,他的嘴角歪了那么零点五度。
……
投票结果。
十五家企业,每家三票。
北岭县拿了十一票。
全场最高。
排名第二的临港市,七票。
第三名宁阳,五票。
一个国家级贫困县。
一个连高铁站都没有的地方。
击败了十二个财大气粗的城市。
靠的不是钱。
不是政策。
是一张手写的A4纸。
和一句“您投诉到省营商局”。
散场后。
那个温州老板拦住了北岭县的团队。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周小龙。”
“周小龙,你们县长电话给我一个。”
“您要?”
“我那个智能仓储项目,投资一点二个亿。”
“本来准备去临港的。”
“现在改主意了。”
周小龙愣了两秒。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翻了好一会儿。
手抖得差点没拿稳。
“老……老板,您稍等。我先跟县长说一声。”
他跑到走廊尽头。
拨通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回音大。
隔着二十米都能听见——
“县长!县长!那个温州的仓储项目——一个亿二的——他说要来咱们县!”
“对!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再确认一下啊!”
他跑回来。
脸通红。
“老板,那个……我们县长说——”
“他说他现在就从县里出发。”
“开车过来。”
“四个半小时。”
“他让我先请您吃饭。”
那个温州老板哈哈大笑。
拍了拍周小龙的肩膀。
“小伙子,饭不急。”
“先带我看看你们那张A4纸上的二十七天,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
周小龙的声音不大。
但很稳。
“做不到的话,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
陈柜站在会展中心的大门口。
看着周小龙领着那个温州老板走远。
刘博凑过来。
“陈局,北岭县赢了。一个亿的引导基金——”
“拨。”
“这么痛快?”
“他值。”
陈柜转身往车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刘博,河东市那个副市长还在会场吗?”
“在。好像在打电话。脸色特别难看。”
“让他别打了。”
“啊?”
“告诉他,检讨报告的格式,省营商局官网上有模板。”
“三千字以上。”
“下周一之前交。”
刘博咧了咧嘴。
没敢笑。
跑了。
陈柜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在省营商局的官网上,发了一条公告。
标题只有八个字——
“首届汉东招商大比武”。
刘博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正在喝水。
差点呛死。
“比武?”
“对。”
“比什么武?”
“不比谁给的钱多。比谁的服务好。”
陈柜把方案扔给他。
比武规则简单粗暴——
第一轮,模拟审批竞速。
同一个标准化工业项目。从企业注册到拿地动工,涉及的所有审批事项。
十三个地级市派出各自的政务服务团队,同时开跑。
谁先把全套手续跑完,谁赢。
第二轮,企业评价。
从已落户的外地企业中随机抽取三十家。发匿名问卷。评什么?
审批效率、政策兑现速度、遇到问题时的响应时间、有没有人吃拿卡要。
评分倒数三名的市,主管领导上台做检讨。
第三轮,最狠。
现场招商路演。
每个市派出一个三人团队。面对同一批真实的、正在选址的企业代表。
十五分钟路演,五分钟答辩。
企业代表现场投票。
票数最高的市,获得省级产业引导基金一个亿的额外定向拨付。
“一个亿?”刘博的嗓门拔高了。
“省财政批了?”
“批了。”
“怎么批的?”
“告诉他们,与其花一个亿去填各市恶性竞争的窟窿,不如花一个亿奖励干得好的。”
刘博翻到方案最后一页。
参赛名单一栏,空着。
“十三个市都参加?”
“自愿报名。”
陈柜靠在椅子上。
“你猜有几个报?”
刘博掰着手指算。
临港肯定报。宁阳八成也报。北岭县那个争强好胜的县长,不报才怪。
其他的嘛……
“七八个?”
陈柜摇头。
“你低估了一个亿的魅力。”
……
报名截止那天。
十三个市。
全报了。
包括河东。
刘博查了三遍名单,确认河东市的报名表上,盖的确实是市政府的章。
“张明辉怎么也来了?”
“不来才奇怪。”
陈柜把报名表收进文件夹。
“排行榜垫底,签约仪式被砸场,亩均考核倒数。”
“他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哪怕赢不了,也不能缺席。”
“缺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认输。”
“张明辉这种人,死都不会认输。”
……
比武定在半个月后。
地点:省城会展中心。
规格不高,省营商局主办,不挂省委省政府的牌子。
但消息传出去之后,来的人——
远超陈柜的预期。
比武当天。
主会场外面的停车场,挤了四百多辆车。
牌照五花八门。有省内各市的公务车,有企业的商务车,甚至有几辆外省牌照的考斯特。
那是邻省营商环境主管部门派来的“观摩团”。
名义上是学习。
实际上是来偷师。
第一轮,模拟审批竞速。
十三个团队坐在十三张桌子后面,面前各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座机。
大屏幕上倒计时跳动。
裁判是从省内三所大学法学院请来的教授,加上两名企业家代表。
发令枪一响——
准确说是陈柜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十三个团队同时开工。
企业注册、税务登记、环评备案、用地预审、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竣工验收备案——
全套流程。
有的团队分工明确,三个人各管一段,衔接紧密。
有的团队手忙脚乱,两个人同时在填同一张表,第三个人在翻手册。
大屏幕上实时显示各队进度。
进度条一目了然。
跑在最前面的,不是临港。
不是宁阳。
是北岭县。
那个全年预算收入四个亿的贫困县。
他们的三人团队——平均年龄二十八岁。
一个是政务中心的窗口办事员,一个是发改局的科员,第一个是自然资源局刚入职两年的新人。
三个人没有西装革履。穿的是他们日常上班的工装。
但他们的速度,碾压全场。
原因很简单。
北岭县两年前就把所有审批流程搬上了省营商局推广的“一网通办”系统。
不是挂个牌子装样子。
是真搬了。
每一个环节、每一份材料、每一个签字节点,全部线上完成。
他们的办事员对这套系统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操作。
四十七分钟。
北岭县的进度条率先拉满。
绿灯亮起。
全场第一。
排名第二的临港市,比他们慢了十一分钟。
第三名宁阳,慢了十九分钟。
河东市——
排名第九。
耗时一小时二十二分钟。
中间还出了一次岔子。
他们的发改局科员在填环评备案表的时候,习惯性地去找“领导审批栏”。
翻了半天。
线上系统里没有“领导审批栏”。
因为按照新流程,这个环节是直接推送到环保部门,不需要发改局领导签字。
他愣了三分钟。
最后打了个电话回去问。
那三分钟的空白被大屏幕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全场六百多人都看到了。
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但足够刺耳。
河东市那个科员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
第二轮,企业评价。
结果当场公布。
前三名:北岭县、临港市、宁阳市。
倒数三名——
刘博念到倒数第三名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河东市。”
张明辉派来带队的副市长,脸色灰白。
他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都攥变形了。
匿名问卷里有一条企业留言被投到了大屏幕上。
“我们厂的环保验收等了七个月。期间换了三个对接人。每个人都说再等等。最后是我自己跑了四趟才办下来。”
“到底是我在投资还是我在求人?”
全场安静。
那种安静里面有东西在发酵。
不只是尴尬。
还有一种集体性的自省。
因为在座的十三个市的干部都清楚——这条留言里写的事,不只发生在河东。
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
第三轮。
现场路演。
这一轮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坐在评委席上的企业代表——是真的企业。
不是托儿,不是请来的群演。
是从全省招商项目库里随机抽取的、正在选址考察阶段的十五家企业负责人。
其中有做医疗器械的,有做智能仓储的,有做特种钢材的。
每一家都带着真实的选址需求。
投票结果,直接决定他们下一步去哪个市考察。
这不是演习。
这是实弹射击。
十三个市依次上台。
多数市的路演,陈柜听了两分钟就能判断水平。
套路都差不多——先吹城市定位,再吹Gdp增速,然后亮优惠政策,最后喊口号。
ppt做得花里胡哨,内容空洞得像充了氦气。
北岭县的团队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第一轮跑了全场第一的政务中心办事员——没用ppt。
他掏出一张A4纸。
上面手写了一份清单。
“各位老板,我不讲我们县有多好。”
“我讲我们县有多差。”
全场一愣。
“我们是国家级贫困县。去年才摘帽。”
“没有高铁站。最近的高铁站开车四十五分钟。”
“没有三甲医院。急诊得往市里送。”
“工业基础薄弱。全县上规模的工业企业一共十一家。”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们有三样东西。”
“第一,电价便宜。我们县有两座小型水电站,工业用电每度三毛七。全省最低。”
“第二,劳动力充足。全县外出务工人员八万三千人。去年我们做了一次摸底,其中有四千六百人有制造业工作经验,愿意回乡就业。起薪要求——月均三千。”
“第三——”
他举起那张A4纸。
“这是我们县从企业注册到正式投产,全部手续的办理时间清单。”
“一共二十七个工作日。”
“不含周末。”
“每一个环节的负责人姓名、手机号码、办结承诺时限,全部列在上面。”
“哪个环节超时了,您直接打电话骂他。”
“如果骂了没用,您打我的电话。”
“我帮您骂。”
台下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
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真实的、带着好感的笑。
一个做智能仓储的温州老板在底下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这小伙子实在。”
答辩环节。
有企业代表问:“你们县长支持你们这么干吗?”
“支持。他比我还急。”
“我们县财政穷得叮当响。穷怕了。”
“穷的好处是什么?”
“是不敢浪费。”
“您投一块钱到我们县,我们恨不得给您掰成两块花。”
又有人问:“如果我落户之后遇到问题,你们能保证随叫随到吗?”
那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
“保证不了。”
全场一静。
“因为我们编制少,一个人管好几个摊子。随叫随到做不到。”
“但我能保证——二十四小时内给您回复,七十二小时内到现场。”
“做不到的话,您投诉到省营商局。”
他指了指台下角落里坐着的陈柜。
“那位领导比我们县长还狠。”
全场又笑了。
陈柜面无表情。
但刘博注意到,他的嘴角歪了那么零点五度。
……
投票结果。
十五家企业,每家三票。
北岭县拿了十一票。
全场最高。
排名第二的临港市,七票。
第三名宁阳,五票。
一个国家级贫困县。
一个连高铁站都没有的地方。
击败了十二个财大气粗的城市。
靠的不是钱。
不是政策。
是一张手写的A4纸。
和一句“您投诉到省营商局”。
散场后。
那个温州老板拦住了北岭县的团队。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周小龙。”
“周小龙,你们县长电话给我一个。”
“您要?”
“我那个智能仓储项目,投资一点二个亿。”
“本来准备去临港的。”
“现在改主意了。”
周小龙愣了两秒。
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翻了好一会儿。
手抖得差点没拿稳。
“老……老板,您稍等。我先跟县长说一声。”
他跑到走廊尽头。
拨通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回音大。
隔着二十米都能听见——
“县长!县长!那个温州的仓储项目——一个亿二的——他说要来咱们县!”
“对!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再确认一下啊!”
他跑回来。
脸通红。
“老板,那个……我们县长说——”
“他说他现在就从县里出发。”
“开车过来。”
“四个半小时。”
“他让我先请您吃饭。”
那个温州老板哈哈大笑。
拍了拍周小龙的肩膀。
“小伙子,饭不急。”
“先带我看看你们那张A4纸上的二十七天,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
周小龙的声音不大。
但很稳。
“做不到的话,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
陈柜站在会展中心的大门口。
看着周小龙领着那个温州老板走远。
刘博凑过来。
“陈局,北岭县赢了。一个亿的引导基金——”
“拨。”
“这么痛快?”
“他值。”
陈柜转身往车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刘博,河东市那个副市长还在会场吗?”
“在。好像在打电话。脸色特别难看。”
“让他别打了。”
“啊?”
“告诉他,检讨报告的格式,省营商局官网上有模板。”
“三千字以上。”
“下周一之前交。”
刘博咧了咧嘴。
没敢笑。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