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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19章 送上门的督察

    电梯停在这一层时,刘博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

    走廊尽头先出现两名穿制服的人,后面跟着警务督察总队副队长韩志成。韩志成手里拿着一份通知,身后还跟着四名工作人员,执法记录仪已经打开。

    他们没有敲门。

    最前面的人推开办公室门,站在门口亮出证件。

    “陈专员,我们是省厅警务督察总队。现接到反映,您在东海建工案件中存在违规干预经济活动、越权采取资金管控措施的问题,请您交出督导证件,接受核查。”

    刘博从桌边站起来。

    “韩队长,陈专员有省委授权,协查函也是按程序发出的。”

    韩志成抬手压了一下,示意他不要继续说。

    “刘处长,通知里写得很清楚。我们今天只找陈专员,不涉及其他人员。”

    陈柜没有起身。他把桌面上的几份材料合拢,又将自己的手机放到文件袋旁边。

    “核查通知由谁批准?”

    韩志成把文件递过来。

    “督察总队根据内部反映启动核查,程序没有问题。”

    陈柜接过通知,看了一遍落款。反映材料来自省公安厅内部,批准栏由韩志成签字,抄送单位是省厅办公室和法制总队。

    没有省委政法委的备案,也没有督导组联络机构的会签。

    他把通知放回桌上。

    “这份通知不能作为收缴督导证件的依据。”

    站在门口的年轻督察皱了一下眉。

    “陈专员,我们不是来和您讨论文件格式的。请您配合工作,不要让事情变得复杂。”

    陈柜看向他。

    “我没有拒绝核查。我只是提醒你们,今天进入这间办公室以后,所有行为都必须留在记录里。”

    年轻督察握着记录仪的手紧了一下。

    韩志成把语气放缓。

    “陈专员,您刚到省厅,就绕开公安机关推动税务管控,导致多个工地停摆。基层意见很大。我们请您去谈话,是为了把情况问清楚。”

    “谈话地点在哪里?”

    “督察总队谈话室。”

    “是否具备同步录音录像条件?”

    韩志成停了一下。

    “当然具备。”

    “是否由督导组指定人员全程在场?”

    “这不是必要条件。”

    陈柜端起搪瓷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原位。

    “那我不去。”

    屋里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韩志成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沉了下来。

    “陈专员,您现在是在拒绝执行督察通知。”

    “我接受书面核查,也接受依法调取材料。你们如果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先把权限依据写清楚。”

    韩志成把文件夹合上。

    “请您交出证件。”

    陈柜没有动。

    “依据呢?”

    “根据警务督察工作规定。”

    “那是内部监督规定,不是对省委特派督导专员采取强制措施的授权文件。”

    门口的人向前挪了一步。

    刘博挡在桌边,声音不高。

    “韩队长,陈专员的身份和权限,省委组织部已经发文确认。你们这样直接进来,至少应当先向省委政法委报备。”

    韩志成看了他一眼。

    “刘处长,你也要阻碍督察工作吗?”

    “我只是提醒你们留痕。”

    这句话让门口安静了片刻。

    陈柜抬手,指向办公室墙角的摄像头。

    “从你们进门开始,画面已经接入督导组专线。你们刚才要求收缴证件、带离人员、改变谈话地点,全部同步到了省纪委的云端保全节点。”

    年轻督察抬头看向摄像头。

    “你们私自接入公安办公区监控?”

    “这是省委授权的督导取证线路。线路编号在授权清单第三页,启用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陈柜从文件袋里抽出清单,翻到对应页面,放在桌面上。

    “你们可以继续,也可以现在退出。两种选择都会进入同一份记录。”

    韩志成没有接清单。

    “陈专员,您不要拿纪委来压人。我们做的是正常核查。”

    “正常核查不需要先收证件。”

    “这是为了保证调查不受干扰。”

    “那就更应该由有权机关决定。”

    陈柜靠回椅背,视线落到韩志成手里的通知上。

    “根据中央政法委特派督导工作条例,地方政法机关无权对督导组成员采取强制措施。涉及督导专员的核查,应当由派出机关或者省级协调机构启动。”

    韩志成的脸色变了。

    这份条例的具体条款,他当然见过。只是他没有想到,陈柜会在第一句话里把适用范围钉死。

    “我们没有采取强制措施。”韩志成改了口,“只是请您配合。”

    “你们四个人进入办公室,要求我交证件,并准备把我带到没有联络人员在场的谈话室。这属于什么,由调查记录认定。”

    陈柜说完,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加密专线的传输标志仍在闪烁,下面是一串实时生成的时间戳。

    韩志成看着那串数字,终于没有再往前。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不快,人数却不少。

    刘博侧过身,从门缝里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把门重新让开。

    省纪委专案组的人已经站在外面。带队的是郑凯,身后两名工作人员抬着取证箱,另一人拿着封存文书。

    郑凯先看向陈柜。

    “陈专员,刚才的情况,我们在专线里都看到了。”

    韩志成转过身。

    “郑主任,这是省厅内部督察工作。”

    “我知道。”

    郑凯走进办公室,把一份协查函放到韩志成面前。

    “现在请你说明,警务督察总队为什么没有经过派出机关备案,就对特派督导专员采取带离措施。”

    韩志成没有接。

    “郑主任,您这是把内部监督上升到纪律审查?”

    “有没有上升,不由我口头决定。”

    郑凯打开取证箱,取出一枚封存标签。

    “从现在开始,相关通知、反映材料、审批记录和执法记录仪原始数据,由省纪委先行保全。韩队长,请你配合。”

    办公室外,更多人停了下来。

    楚建国没有出现。

    韩志成站在原地,手里的通知被他捏出一道折痕。几秒后,他把文件放到桌面上。

    “我要求保留申辩权利。”

    郑凯点了一下头。

    “可以写进记录。”

    陈柜拿起自己的搪瓷杯,给两边的人让开位置。

    他没有看韩志成,只对刘博交代。

    “把今天的会议材料送一份给税务部门,东海建工的资金管控继续按原流程执行。”

    韩志成抬起头。

    “陈专员,事情还没有定性。”

    陈柜停在门边。

    “所以我没有定性你们。我只是让程序先把材料留下。”

    郑凯示意工作人员上前。

    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排。韩志成被请出办公室时,没有戴任何东西,也没有人提高声音。只是他身后的两名督察员,主动关掉了执法记录仪。

    郑凯看见了。

    “重新打开。”

    那两个人停住,只能照做。

    陈柜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记录仪重新启动的提示音。门外的流程图已经由红转绿,省纪委介入、证据保全、权限核验三个节点依次亮起。

    但在省厅大楼更深处,那道黑影没有消失。

    它顺着地下机房的位置,往下沉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