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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20章 风暴之眼与孤狼的凝视

    专案组离开省厅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韩志成被带上一辆没有标识的车辆。车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像是还在等什么人下来。

    没有人出现。

    楚建国的办公室在二楼,灯一直亮着。窗帘只拉了一半,里面看不清人影。

    陈柜从大厅台阶上走下来,刘博替他拿着文件袋。雨刚开始下,先是细密的水线,很快连成一片。

    门卫把一把黑伞递过来。

    “陈专员,这是值班室的备用伞。”

    陈柜接过伞,却没有马上撑开。他站在台阶下,看着纪委车辆驶出院门。

    刘博把外套领口往上拢了拢。

    “郑主任说,今晚先保全材料,明早再决定是否正式立案。”

    “他会怎么定?”

    “主要看韩志成有没有参与伪造核查材料。”

    “不是看他有没有签字。”

    刘博没有接话。

    陈柜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里。袋内装着那份警务督察通知,封条已经贴好,旁边还附了刚才的执法记录仪编号。

    “签字只是一个节点。”他说,“真正的问题是,这份通知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

    刘博看了一眼二楼。

    “您怀疑楚建国?”

    “我只知道,他今天没有露面。”

    “他如果真想置身事外,应该会下来解释。”

    “也可能是不想留下解释。”

    雨水打在台阶边缘,溅湿了陈柜的鞋面。院子里的警灯没有再亮,值班人员把外围车辆逐一放行。

    刘博压低声音。

    “陈专员,韩志成那边的人说,楚厅长下午就知道督察总队准备找您。可他没有制止。”

    陈柜撑开黑伞。

    “知道和批准,不是一回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柜向院门走去。

    “把知道的人列出来,把批准的人找出来,把没有制止的人单独标注。”

    刘博跟在他身后。

    “这样查下去,省厅会不会彻底翻过来?”

    陈柜的脚步没有停。

    “它现在已经翻过来了。”

    走到门岗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落地窗后站着一个人,身形被灯光压成一块暗色轮廓。

    楚建国终于出现了。

    他没有下楼,也没有打电话,只隔着玻璃看着陈柜。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座院子和不断落下的雨。

    陈柜没有抬伞遮住视线。

    楚建国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在玻璃后亮了一下。他没有抽,只把烟停在指间。

    刘博顺着陈柜的视线看过去,声音更低。

    “他在看您。”

    “我知道。”

    “要不要上去谈谈?”

    陈柜收回目光。

    “现在谈,谈不出新东西。”

    “那他会等什么?”

    陈柜把伞柄往前压了一点。

    “等外面的人先动。”

    这句话刚落,刘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接通后没有立即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郑凯的声音。

    “陈专员,刚才保全的几台设备里,有一部督察总队的执法记录仪出现异常。”

    刘博把手机递给陈柜。

    “什么异常?”

    “记录时间从进门前十分钟开始,到了您指出摄像头以后,画面出现了三十七秒空白。设备没有关机,存储也没有损坏。”

    陈柜站在雨里。

    “原始卡封存了吗?”

    “已经封存。我们准备送数字认证中心。”

    “先不要送。”

    郑凯停了一下。

    “为什么?”

    “让他们自己解释空白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明白了。我们会把这项单独列入询问提纲。”

    电话挂断后,刘博看向陈柜。

    “这也能成为问题?”

    “如果是故障,就要有维修记录。如果不是故障,就要查谁动过设备。”

    “可他们会说是设备自然损坏。”

    “所以要把设备送检,而不是听他们说明。”

    雨势越来越大,院门外的路面已经积起一层水。陈柜站在黑伞下,手里的搪瓷杯没有盖严,杯沿落进几滴雨水。

    他抬手把杯盖重新扣紧。

    二楼窗后,楚建国转身离开了玻璃前。

    陈柜看不见他去了哪里,只看见那支烟头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短暂的红点。

    车子停在门外,司机下来替他拉开车门。

    刘博先坐进去,仍旧回头看着办公楼。

    “楚厅长没有下来。”

    “他已经下来了。”

    “您是说,他的人?”

    陈柜坐进车里,将文件袋放在膝前。

    “他把人送到督察总队,再把督察总队送到纪委。现在人没了,材料还在。下一步就看谁急着销毁材料。”

    车门关上以后,雨声被隔在外面。司机发动车辆,缓慢驶离省公安厅。

    陈柜看着后视镜里的大楼。二楼的灯仍亮着,地下几层却有一处红色提示在视野边缘不断闪动。

    全景流程视觉没有声音,也没有文字说明。只有一条新的流程线从省厅内部延伸出去,连接到宁州市东郊。

    那条线的起点,是刚刚被税务管控的东海建工。

    中间经过三个资金节点,最后停在一个没有公开名称的账户群上。

    节点周围没有红光。

    也没有绿色。

    只有一层没有被他看穿的灰色。

    陈柜收回视线,给郑凯发了一条信息。

    “查东海建工今晚所有异常资金申请,不要先查转账结果,先查谁在申请。”

    信息发送成功后,车里短暂安静下来。

    刘博看着窗外的雨幕。

    “陈专员,明天还去省厅报到吗?”

    “去。”

    “他们刚刚才对您采取带离措施。”

    “所以更要去。”

    “那楚建国会不会继续拖延?”

    陈柜把搪瓷杯放到车门旁的凹槽里。

    “他拖延的每一分钟,都会产生新的记录。”

    刘博没有再问。

    车辆驶过省委大院外的路口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工地上的大型设备突然倒塌,又像是某处铁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司机踩了一下刹车。

    陈柜抬头看向雨幕。

    道路尽头没有灯,只有几辆货车停在路边,车厢上的帆布被雨水压得很低。

    他的手机再次亮起。

    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魏东海已经开始组织停工,楚建国准备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陈柜看完,把短信截图发给了郑凯。

    随后,他撑着伞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