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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21章 刀把子里的笑面虎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分,省公安厅大厅已经站满了人。

    保安把两侧通道清了出来,几名办公室干部站在台阶边,手里拿着欢迎牌。牌子上的字刚打印不久,边缘还没有压平。

    楚建国从电梯口走出来,身后跟着刑侦总队、法制总队和警务督察部门负责人。

    他没有提昨夜的事。

    “陈专员,欢迎到省厅指导工作。”

    陈柜下车后,先把手里的报到通知交给组织部派来的工作人员,又将督导证件别回胸前。

    “楚厅长,今天按报到程序办理。”

    “当然。”

    楚建国侧过身,把大厅正中的位置让出来。

    “省厅已经准备好了办公室和工作台账。您负责的几项工作,相关部门都会积极配合。”

    一名工作人员上前递茶。

    陈柜没有接。他看了一眼茶杯的位置,转身对刘博交代。

    “把报到材料按目录编号,原件留组织部,复印件交督导组。”

    “好的。”

    楚建国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陈专员刚来,先熟悉环境。东海建工的卷宗也已经重新整理,几十箱材料都在档案室。您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安排专人讲解。”

    “讲解先不用。”

    “案子很复杂,基层同志花了多年时间才形成现在的结论。您单独看,可能会耽误时间。”

    “时间由督导组安排。”

    楚建国轻轻点头。

    “这话说得有道理。”

    大厅里的欢迎仪式没有持续太久。楚建国没有讲话,其他人也没有发言。工作人员拍了几张合影,随后把欢迎牌收走,动作很快。

    陈柜带着刘博往临时办公室走。

    办公区在三楼,靠近档案室。走廊两侧没有窗户,灯光一盏接一盏,墙上挂着近几年打击犯罪专项行动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下方都有说明文字。案件名称、指挥单位、办结时间、主要成果,排列得很整齐。

    楚建国跟在后面,边走边介绍。

    “这面墙上的案子,都是省厅近年的重点成果。有些已经形成了示范经验,省内外都来学习过。”

    陈柜停在一张照片前。

    照片里是一次集中抓捕行动。几十名嫌疑人蹲在院子里,民警站在两侧。图片右下角标注的日期,与旁边墙上另一场行动相隔不到两个月。

    楚建国看着他。

    “陈专员对哪一类案子感兴趣?”

    “先看涉案财物处置。”

    楚建国顿了顿。

    “东海建工的涉案财物没有形成大额追缴,相关案件大多证据不足。您如果从这方面入手,可能很难找到突破口。”

    “没有追缴,正好要看为什么没有追缴。”

    “这不是对省厅不放心吧?”

    “督导工作不能建立在放心上。”

    走廊里有人放慢脚步。

    楚建国没有接着解释。他抬手推开临时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摆好三张桌子,档案柜、电脑和打印设备全部到位。

    桌上放着一份工作手册,封面印着督导组名称。

    陈柜走到桌前,翻开第一页。手册里列着调卷权限、人员分工、保密要求和审批流程。每个部分都盖了省厅办公室的章。

    全景流程视觉在这一刻展开。

    走廊、大厅、临时办公室、档案室和信息中心,像一张透明的图在他眼前铺开。人员接待、权限确认、材料移交、办公设备启用,节点全部是绿色。

    楚建国站在门口,没有催促。

    “陈专员,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陈柜没有回答。

    他将视线移向楼道尽头。

    那里是档案室方向。墙面、门禁、人员登记和资料调取流程都被一层灰白色的雾遮住。雾的中央,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

    骷髅没有落在某一份卷宗上。

    它像被埋在档案室下面,颈骨向地下延伸,四周缠着密密麻麻的流程线。那些线条表面全是绿色,经过档案室门口时,却同时暗了一下。

    陈柜的手指停在工作手册上。

    楚建国察觉到他的停顿。

    “陈专员,是不是哪里不合适?”

    “档案室的门禁权限,谁负责?”

    “省厅办公室和档案管理部门共同负责。所有调阅都有登记。”

    “信息中心呢?”

    楚建国的语气依旧温和。

    “信息中心只负责系统维护,不参与案卷管理。”

    “东海建工案件的电子资料,存在哪个服务器?”

    楚建国没有立即回答。

    旁边的刑侦总队干部接过话。

    “主要在刑侦总队内网,部分视频资料在信息中心做备份。陈专员昨天已经提出调取要求,相关部门正在整理。”

    “正在整理,需要多久?”

    “原始资料比较多,至少要一周。”

    陈柜合上手册。

    “我明天要看。”

    那名干部愣了一下。

    “陈专员,很多资料需要技术解密和格式转换。一天之内无法全部完成。”

    “那就先提供目录、存储位置、原始介质编号和最后一次访问记录。”

    楚建国抬手,示意那名干部不要再说。

    “可以按这个要求办。”

    陈柜看了他一眼。

    “请把承诺写进接待记录。”

    楚建国的笑意淡了一些。

    “陈专员,都是内部工作,没必要每句话都形成文件。”

    “正因为是内部工作,才更需要留下依据。”

    刘博已经拿出记录本。

    楚建国看着他的笔尖落下,随后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接待记录。他没有修改内容,只在协作事项一栏签了名字。

    签完以后,他把记录本递给旁边的人。

    “按陈专员的要求执行。”

    陈柜没有放松。

    “还有一项。”

    “您请讲。”

    “昨晚警务督察总队到我办公室送达核查通知,相关执法记录仪原始数据,今天一并交督导组。”

    屋里的空气顿了一下。

    楚建国低头整理袖口。

    “昨晚的事情,纪委已经介入。省厅会依法配合。”

    “不是配合纪委,是交督导组保全。”

    “陈专员,材料已经被纪委封存。”

    “那就请提供封存编号和移交回执。”

    楚建国抬头看着他,目光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随和。

    “您对每一个环节都不放心。”

    “我只对没有回执的材料不放心。”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片刻。

    门外有人敲门。

    一名信息中心工作人员快步进来,把一份文件递给楚建国。

    “楚厅,地下机房刚才出现短时链路波动。东海建工案件的电子档案正在进行系统升级,预计今晚完成。”

    楚建国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系统升级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备?”

    工作人员低下头。

    “技术部门昨天夜里提交了维护申请,值班人员已经批准。”

    陈柜伸手。

    “维护申请给我看。”

    楚建国没有递过去。

    “这是信息中心内部文件,涉及网络安全权限。”

    “督导组调取涉案电子数据,网络安全不能成为拒绝提供材料的理由。”

    楚建国把文件放回桌上。

    “陈专员,省厅欢迎监督,但也请您不要把正常维护理解成销毁证据。”

    陈柜端起桌上的搪瓷杯。

    “我没有这样理解。”

    楚建国的目光落到他脸上。

    “那您准备怎么理解?”

    陈柜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

    “等系统升级完成以后,看原始哈希值还能不能对上。”

    楚建国的手停在文件边缘。

    窗外阳光照不到这条走廊。档案室门上的红色指示灯亮了两次,随即恢复正常。

    陈柜眼前,那具黑色骷髅缓慢抬起了头。

    它的下颌骨,正对着地下信息中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