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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28章 被绑架的民生

    天还没亮,刘博的电话就打进了宿舍。

    陈柜接起来时,窗外还是灰的。北楼走廊里有脚步声,像有人一早就在楼下等着。

    “陈专员,出事了。”

    刘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急。

    “东海建工下面的砂场、搅拌站,刚过五点就统一停了。说是设备检修,环保复核,安全整改。现在宁州那边几个重点项目,全都断料了。”

    陈柜坐起身,手指在被角上停了一下。

    “谁批的停工。”

    “公告是魏东海那边出的,落款齐全。税务管控没撤,他们就先把场子停了。”

    陈柜下床,踩着拖鞋走到桌边。搪瓷杯里剩的水已经凉透,他喝了一口,喉咙里那点热气才慢慢散开。

    “工地现在什么反应。”

    刘博顿了顿。

    “先是总包单位打电话,后来是几个项目负责人一起找上门。现在不只是宁州,省城东边那几个市也有人在问,钢筋、水泥、砂石都卡住了。运输队开始往省委大院这边聚。”

    陈柜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楼下还很暗。可路边已经停了几辆大货车,车头斜着,像临时堵出来的口子。再远一点,几面红布横在车厢上,被风吹得鼓起。有人在车边抽烟,也有人围着手机说话。

    “保安怎么看。”

    “省委大院这边已经加了两道岗。督导组驻地门口也有人堵着,说要见您。”

    陈柜没有接话。他把桌上的文件袋合上,拉开抽屉,把昨晚签收的目录单一张张压平。纸角整齐,没有一点折痕。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刘博又补了一句。

    “网上已经有人发视频了,说您一到省厅,就把明星企业逼停了。标题很难看。”

    陈柜把钢笔放回笔筒。

    “先别管标题。把停工公告、工地停料清单、各项目负责人来电记录,全都留一份。”

    “我已经让人做了。”

    “再去查,谁先组织人拉横幅,谁先联系媒体,谁先把话递到省里。”

    刘博一愣。

    “您是说,这不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不会这么齐。”

    陈柜说完,挂了电话。

    他洗了把脸,换上外套,把搪瓷杯塞进文件袋旁边。出门时,楼道灯坏的那一盏还是黑着。走到楼下,刘博已经把车停在门口,脸色比平时沉。

    “省委总机被打爆了。”刘博拉开车门时低声说,“周书记那边已经知道。几个分管领导都在路上,听说今天要开紧急扩大会议。”

    陈柜坐进车里,先把文件袋放好。

    “东海建工的停工通知,发到几家工地了。”

    “至少六家。还不算外地的项目。”

    “那就不是只想逼我放手。”

    刘博握着方向盘,停了一下。

    “他们想把您推到对面去。”

    陈柜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院墙,声音平得很。

    “那就让他们先把戏唱完。”

    车刚进省委大院,门口的场面已经压不住了。

    十几辆货车停在外头,司机和工人混在一起,嗓门不高,却整条路都挤满了。有人举着白底红字的横幅,布面还没拉平,上面的字却很直。

    督导组暴力执法。

    破坏营商环境。

    还我饭碗。

    保安站在中间,手里拎着对讲机,拦也不是,放也不是。媒体记者被挡在外圈,有人把镜头伸得很长,想从人缝里拍到省委大门里面。

    刘博刚把车停稳,门口就有人认出了他。

    “刘处长,陈专员在不在?”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司机,脸晒得发黑,手指关节粗,嘴唇干裂。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工人,裤脚上全是砂灰。

    刘博没有马上答话,只是把车门轻轻带上。

    “各位,有事按程序反映,先别堵门。”

    “程序?”

    另一个人接得很快。

    “我们停一天,工地就骂我们。再停两天,工资谁给发。陈专员一查,几十个项目全断了,这也叫程序?”

    刘博看了那人一眼。

    “谁跟你说是陈专员让停的。”

    “公告都贴出来了。”那人抬手指向远处,“说的是督导组卡着不放。我们不来找你们,去找谁。”

    陈柜从车里下来时,保安已经把人往两边挤开了一点。有人看见他,声音立刻高了。

    “陈专员出来了。”

    人群往前挪了半步,又被警戒线压住。

    拿横幅的老工人把布往下压了压,盯着陈柜。

    “陈专员,我们不是来闹事。就是想问一句,饭碗到底还能不能保。”

    陈柜站在警戒线内,没有往前走。

    “能不能保,不在我嘴上。”

    老工人皱着眉。

    “那在谁嘴上。”

    “在合同、在账户、在供料、在手续上。”

    这话一落,几个年轻工人脸色都变了。

    “你这不还是说程序。”

    “对。”

    陈柜看着他。

    “你们真要讲饭碗,就先去看停工公告是谁贴的。再去看,谁在停工前一小时,先把媒体叫到了门口。”

    人群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低声嘀咕。

    “意思是有人故意闹出来。”

    “我没说。”

    陈柜把话收住,没有继续往下压。

    “我只说,谁先把你们推到门口,谁最怕你们回头去看他的手。”

    这句话不重,落在人群里却比刚才那句更慢。

    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开始低头找手机,像是在翻刚发出来的视频。也有人转身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刘博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让保安把门口留出一条线。

    省委大院内外,很快都有人在拍。

    有人拍横幅,有人拍工人,有人拍陈柜。镜头里的他站得很直,手里拿着文件袋,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可这些画面传到网上时,标题已经被人换过了。

    “督导专员强压明星企业,宁州重点工程全面停摆。”

    “千人饭碗受影响,汉东营商环境遭重创。”

    “谁来为停工负责。”

    刘博把手机递过来时,脸色有些难看。

    “半个小时不到,已经上了好几个本地热榜。”

    陈柜扫了一眼,没接手机。

    “谁推的。”

    “还在查。”

    “先别查人。”

    陈柜把文件袋夹到臂弯里,转身往楼里走。

    “先查第一条新闻是谁发的,原始稿在哪,改过几次,谁授权推送。”

    刘博跟上去,压低声音。

    “今天这个局,像是冲着您来的。”

    “不是像。”

    陈柜脚步没停。

    “就是冲着我来的。”

    走到电梯口时,他停了一下,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只有一行字。

    别下场解释,他们要的是你站错位置。

    陈柜看完,把屏幕按灭,收进兜里。

    “走。”他对刘博说。

    “去哪儿。”

    “去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