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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29章 倒打一耙的逼宫

    省委会议室里,灯早早就亮了。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杯子没什么水,翻文件的声音也压得很轻。楚建国坐在靠近主席位的那一侧,警服笔挺,脸上看不出昨夜的痕迹。

    陈柜进门时,屋里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周良安没有立刻开口,只把手里的笔放下。

    “先坐。”

    陈柜坐在中段,搪瓷杯放在桌边,没有打开。

    楚建国先翻开了面前那份材料。纸张边角新得发白,像是刚赶出来的。

    “周书记,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他说话不快,嗓音却压得重,“东海建工原本就是宁州重点企业,带着上下游几千人吃饭。现在因为督导组突击冻结资金,直接停了砂场和搅拌站,几个重大项目全部断供。今天早上省委总机被打爆,社会面上已经有舆情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这句话压得更稳。

    “我不回避问题。可问题的源头,还是陈柜同志没有充分证据,就把程序推到了前面。现在搞得明星企业停摆,几千人面临失业,社会稳定大局堪忧。我建议,立刻中止陈柜同志的督导工作。”

    屋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看材料,有人去碰杯子,还有人把视线转向周良安,等他表态。

    楚建国没有停,趁着这个空隙继续往下压。

    “东海建工的卷宗,省厅前后查了三轮,程序完整,证据齐全。陈柜同志如果对结论有疑问,可以按程序复核,但不能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先把企业按停。今天是砂石停了,明天就是混凝土,后天就是整个宁州工地链条。”

    说到这里,他把手里的材料轻轻一合。

    “这已经不是单个企业的问题了,是对全省营商环境的冲击。”

    有人接了话,语气很谨慎。

    “周书记,宁州那边几个重点项目确实在催,工程面上不能一直空着。”

    另一位分管口的领导也往前推了推椅子。

    “是不是先让东海建工恢复供料,其他线索慢慢查。现在舆情已经起来了,再拖下去,压力会更大。”

    话没有说死,意思却很明白。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到陈柜身上。

    陈柜没有立刻解释。他把笔记本翻开,先看了一眼第一页,然后把钢笔帽轻轻旋上。动作不快,像是在等对方把话说完。

    楚建国看他没有接,语气更稳了一些。

    “陈专员,您是督导,不是拍板企业生死。现在各方都在看省里的态度,省委如果不及时纠偏,外面会怎么理解。”

    “会怎么理解。”

    陈柜抬头看了他一眼。

    “理解成,谁先把工人推到门口,谁就能拿饭碗来逼政策。”

    楚建国眉头动了动。

    “你这话不合适。”

    “那就说程序。”

    陈柜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

    “东海建工昨天晚上的系统升级申请,谁签的。”

    楚建国微微一顿。

    “这是技术口的事。”

    “谁批的。”

    陈柜还是那四个字。

    楚建国看着他,没立刻答。

    旁边一名信息中心负责人低声接了一句。

    “是值班链条里层层转批,手续都在。”

    陈柜点了一下头。

    “那就把原始申请、维护审批、值班记录、后台操作日志,全部拿出来。”

    楚建国接得很快。

    “今天谈的是企业停工问题,不是信息中心内部维护。”

    “我知道。”

    陈柜把笔盖扣上。

    “所以我现在不谈企业。我只问,昨晚谁动了系统。”

    这话落下,屋里明显静了一下。

    楚建国看向周良安,像是想把压力往上递。

    “周书记,您也看到了。陈柜同志现在还是把自己的判断放在程序前面。企业停摆,舆情发酵,谁来承担后果。”

    周良安抬眼,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陈柜这时把笔记本电脑从公文包里拿了出来,放到桌上。刘博本来站在后侧,见状上前半步,帮他把电源线递过去。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着这个动作。

    楚建国的目光在电脑上停了一下。

    “陈专员,今天是省委紧急会,不是你现场演示系统。”

    “我知道。”

    陈柜把电脑翻开。

    “所以我只演示一件事。”

    他说完,指尖已经按下了连接键。

    会议室右侧的大屏幕原本是蓝底白字的会议界面,几秒后直接黑了。随后,页面重新亮起。

    不是卷宗,也不是刑侦系统。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整页电网后台数据界面。左上角写着汉东省电力调度中心,下面一行是实时负荷曲线。中间有一列列工业用电清单,按企业、厂区、时间段排列。

    楚建国的目光一下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柜没有回答,先把鼠标往下拉了一截。

    屏幕上,东海建工名下的北岸砂场、东平码头砂场、南郊骨料加工点,全部列在前面。每一处的电表走字都很平,平得像一条细直线。

    “楚厅长。”陈柜开口时,声音不高,“谁说我在查东海建工的涉黑案了。”

    屋里几个人没接上这句。

    陈柜抬手点了一下屏幕。

    “我是督导专员,但我也是学财务出身的。我不懂刑侦,所以我刚才,只是顺手查了一下他们公司的电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