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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个程序,领导你慌什么 第433章 停摆的地下金库

    宁州市东郊那家会所的地下室里,灯光还是老样子,压得很低。

    魏东海坐在牌桌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口只沾了一点。他今天没穿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外衣,袖口挽到手腕上,露出一截发白的皮肤。

    财务总监几乎是推门冲进来的,进来时还撞到了门框,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

    “魏总,出事了。”

    魏东海没有抬头,只看着酒杯里那点晃动的暗红。

    “又是谁在催款。”

    财务总监喘了一口气,声音都变了。

    “不是催款,银行那边刚发来确认,咱们集团和几家项目公司的对公账户全部被冻结预备了。央行反洗钱中心那边也下了联动标记,连海外那几只关联信托账户都被锁死了,现在一分钱都划不出来。”

    魏东海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他慢慢抬头,看向对方。

    “你再说一遍。”

    财务总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几个银行风控接口的提示,红字一排排往下跳。

    “是真的,魏总。北岸砂场、东平码头、南郊骨料,还有几家关联贸易公司,全都进了异常监测。税务那边刚刚也进场了,要求冻结观察期内不得对外支付。财务系统已经被切了,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去。”

    旁边那个光头男人先骂了一句,话还没骂完又压住了。

    “这不可能,我们前面不是说好了,只要停工拖一拖,他们那边就会先着急吗。”

    财务总监看了他一眼,没敢接,只把目光重新落到魏东海脸上。

    魏东海放下酒杯,杯底碰到桌面时很轻。

    “谁干的。”

    “陈柜。”

    财务总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都紧了一下。

    “他没去跟我们扯工地,也没去跟我们吵舆论。他直接把电网数据、税务回执和资金流水串起来了。税务和反洗钱两个口子一接上,账户就全封了。”

    魏东海没出声。

    地下室里那台除湿机还在响,声音不大,却显得格外长。牌桌边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连翻牌的动作都停了。

    财务总监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条消息,刚从银行系统里绕出来。几家核心账户上的大额支出申请,全部被打回了。连海外那几笔准备提前拆出来的信托,也被要求补充受益人说明。”

    魏东海的手慢慢收紧。

    他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把酒杯往前推了一点,玻璃底在桌面上擦出一声很轻的响。

    “也就是说,钱出不去了。”

    “对。”

    “地下赌场那边呢。”

    “也出不去。”

    “工地的周转款呢。”

    “也出不去。”

    魏东海看着桌面,过了两秒,忽然抬手,直接把酒杯扫到了地上。

    玻璃碎开的一瞬,红酒溅在地砖上,像一小片失手洒开的血。

    旁边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魏东海站起身,声音不高,却比刚才硬了很多。

    “陈柜是想把我往死里按。”

    财务总监低着头,没有接这个判断,只是把情况往下报。

    “魏总,现在最要紧的是现金流断了以后怎么稳住人。运输队、地下车场、几个外包班组,都是按周结算。再拖下去,他们会来闹。”

    光头男人也跟着开口。

    “我们手底下那些人,平时是跟着钱走的。钱要是没了,三天都撑不过去。”

    魏东海盯着地上那滩红酒,眼睛没抬。

    “先把消息压住。”

    “压不住了。”

    财务总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已经有几条群消息在跳。

    “外围几家项目公司都在问,为什么今天对公款一笔都走不出去。还有银行客户经理打电话过来,话说得很客气,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让我们先准备情况说明。”

    魏东海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最后没笑出来。

    “情况说明。”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我给他们发了多少年情况说明,现在轮到他们问我说明。”

    财务总监不敢接话,只把手里的文件又往前递了一点。

    “魏总,另外还有个麻烦。几个原本答应给我们周转的熟人,现在都在回避,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说不方便谈。看样子,账户一锁,所有人都在往后撤。”

    魏东海终于抬眼,目光从财务总监脸上扫过去。

    “谁先撤,记下来。”

    “已经在记。”

    “谁没接电话,也记下来。”

    “都在记。”

    魏东海点了一下头,像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转身走到角落的座机边,拿起听筒,拨出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

    楚建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明显有些紧。

    “魏总,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魏东海站在墙边,背对着屋里几个人,压着嗓子。

    “我知道了。”

    “陈柜今天把税务和反洗钱都拉进去了,动作太快,很多口子根本来不及补。”

    魏东海握着电话机的手慢慢用了力。

    “楚厅,我每年给你那边进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我的钱被冻了,底下那些兄弟要发疯,地下赌场和几家运输队也快顶不住了。三天,最多三天,你要是再不想办法,我手里那些东西可就不一定还在我手里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楚建国没有马上接这句。

    魏东海听着对面的沉默,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别跟我讲别的。”他继续压着声音,“大坝底下那个服务器,谁都知道里面有什么。你们要是真把我逼到那一步,大家都别想干净。”

    听筒里传来很轻的一声呼吸,楚建国终于开口。

    “你先把人稳住,别让下面闹出事。陈柜现在手里是程序,不是刀。我们还有时间。”

    魏东海笑了一声,那笑里一点热气都没有。

    “时间是你们的,我现在没时间了。”

    电话挂断以后,地下室里安静了很久。

    财务总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魏东海把听筒放回座机,回身看向屋里那几个人。

    “通知下去,所有项目公司先停现金支出,能拖的拖,能压的压。工资先别发,材料款先别结,地下场子先别开门。”

    光头男人怔了一下。

    “全停了,下面会乱。”

    “乱也得停。”

    魏东海抬手抹了一下桌沿上的酒渍,声音平得很。

    “钱出不去,开着也是给别人看。先把门关上,看看谁先急。”

    财务总监听明白了,脸上已经有些发白。

    “魏总,这一停,三天之内,工地和地下赌场都会出问题。”

    “我知道。”

    魏东海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陈柜想断我现金流,那我就先让他看看,宁州这条线不是只有他会掐脖子。工地停,车队停,场子停,消息也停。到时候,急的不是我,是省委那边。”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地下室门外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有人想进来,又在门口停住了。外头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潮气。

    魏东海看了一眼门口,慢慢站起身。

    “去,把明早要发的公告准备好。”

    财务总监问得很小心。

    “公告怎么写。”

    “就写设备检修,环保复核,安全整改,反正挑不出硬伤。”

    魏东海把手插进外衣口袋,停了停。

    “再让下面放话出去,就说是督导组把企业逼停的。谁要是问钱,就说现在不是钱的问题,是程序问题。”

    他抬起头,脸上那点平静看着有些冷。

    “程序不是他们最爱讲吗,那就让他们尝尝,程序把他们自己也卡住的味道。”

    财务总监点了头,转身往外走,脚步比进来时快了很多。

    魏东海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门口那点光重新被合上,他才慢慢走到桌边,把碎掉的酒杯踢到一侧。

    杯口裂开,酒已经流干了。

    他盯着那片干掉的红渍看了两秒,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听得见。

    地下室外面,宁州的夜色还没散。可这座会所里的人都明白,钱一旦真的卡死,接下来要卡住的,就不只是东海建工的账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