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304章 马部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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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狼部落血牙带人袭击雀巢部落的时候,马部落的议事大帐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这是整个马部落最大的一座帐篷,能容纳四五十人同时议事,帐顶开了一个圆形的天窗,大帐中央,马部落首领骏风坐在主位上。
他今年四十多岁,正当壮年,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精悍结实,常年骑马让他的双腿微微弯曲,腰板却挺得笔直,他的脸庞被草原的风吹得黝黑粗糙,一双眼睛不大,却锐利如鹰隼,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骏风的右手边,依次坐着马部落的几个核心头领——驰电、踏雪、追影、牧云、缰索,这五个人是马部落最精锐的骑兵统领,每人手下都有一百名能征善战的骑手。
左手边,则是部落里几位年长的长老,他们已经不直接参与作战,但在重大决策上,骏风仍会听取他们的意见,帐帘掀开,一个战士领着大草藤部落的首领藤角走了进来,藤角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曾经强壮敦实的汉子,此刻仿佛老了十岁,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皮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不是他自己的血,是他族人的,他的眼睛红肿,眼眶深陷,整个人像一株被雷劈过的枯树,骏风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亲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藤角。
“藤角兄弟,”骏风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你先坐下和大家说说你遇到的情况。”
藤角被扶到一张兽皮垫子上坐下,他抬起头,看着骏风,看着大帐里这些熟悉的面孔,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骏风没有催促,过了好一会儿,藤角才勉强开口。
“首领,各位头领,长老……”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狼部落……狼部落来了。”
帐内一片寂静。
“三天前。”藤角慢慢说着,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一场噩梦,“天还没亮,他们就来了,大概……大概九百人。”
九百人左右,这个数字让几个头领交换了一下眼神,驰电皱起眉头,追影握紧了拳头。
“他们有骑兵。”藤角继续说,“很多骑兵,我们突围的时候,他们至少有四百匹马围杀我们。”
“四百骑兵?”骏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至少四百。”藤角肯定地点头,“他们的首领,那个脸上有疤的……他叫血牙,狼部落的人先冲进马厩,抢走了我们几十匹马,还好我们得到一点风声提前把几十匹最好的马藏在木屋后面……”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咽:“我带着人突围,结果被他们围杀了大半,只有我带着三个兄弟跑了出来……”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的族人……我的老婆,我的两个孩子,我的族人们……都在营地里……”
骏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帐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藤角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过了很久,藤角才勉强平复下来,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骏风。
“骏风首领,”他的声音沙哑而悲怆,“狼部落的人,他们见人就杀,老人、妇女、孩子,一个都不放过,请您为我们主持公道呀!”
他突然跪倒在地,额头一遍又一遍的重重磕在兽皮毯子上。
“求您了!求您为我们报仇!我藤角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马部落的!我做牛做马,我给你们养一辈子马,只求您……”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只求您不要让我的族人白白死去啊!”
骏风猛地站起身,他大步走到藤角面前,弯腰把他扶起来。
“藤角兄弟,”骏风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得对,大草藤部落依附我们马部落十多年,每年进贡最好的马驹,从无怠慢,你们的仇,就是马部落的仇。”
他看着藤角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仇,我替你报。”
藤角愣住了,随即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感谢,骏风示意战士把藤角扶下去休息,等帐帘落下,他回到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狼部落,九百人,其中有四百骑兵,三天前灭了大草藤。”
他顿了顿:“还有呢?还有人知道其它情况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他叫小马头,原先是马角部落的首领,骏风的义弟。
“义兄!”小马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这次绝不是大草藤一个部落受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今年春天,”小马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火部落来我们这里交易矮脚马,我曾和火部落的尖牙头领深谈过。”
他顿了顿说道。
“尖牙头领告诉我,去年狼部落曾在西边大肆裹挟小部落,先后裹挟了不少小部落,裹挟青壮好几百人,后来他们想继续劫掠,结果在黄叶营地被火部落联合其他部落围歼,主力几乎全军覆没。”
“没想到狼部落的这些畜生,居然跑到我们北边来了!还裹挟了这么多人,抢了这么多马!”
他抬起头,直视骏风的眼睛:“义兄!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狼部落这种毒蛇,你砍掉它一截,它养好伤还会再来!只有把它整个头都砸烂,才能永绝后患!”
“说得好!”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是驰电,马部落最勇猛的骑兵头领,四十出头,满脸络腮胡,一双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帐中央:“首领,小马头说得对,狼部落这次来势汹汹,九百人中还有四百骑兵,他们今天能灭大草藤,明天就能灭其他部落,等他们再裹挟一些人,再抢到足够的马匹,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马部落!”他环视众人:“与其等他养肥了再来打我们,不如趁他现在还没站稳脚跟,直接把他摁死在这里!”
“驰电说得有理。”踏雪也开口了,他是马部落最老练的头领,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但骑术依然精湛,眼光依然毒辣。
他缓缓说:“狼部落这次大举来袭,如果我们能截住他们主力,一战击溃,收缴完他们的粮食物资,到那时不用我们再动手,光是饿就能让他们崩溃消失。”
追影点头:“而且,狼部落那些裹挟来的大多是步兵,两条腿怎么跑得过我们四条腿?”
牧云是几个头领中最年轻的,才三十出头,他性子急躁,此刻已经按捺不住:“首领,还等什么?点兵吧!我带一百人打头阵,不把血牙的人头提回来,我提自己的脑袋来见你!”
缰索稳重些,没有急着表态,他看着骏风,沉声说:“首领,出兵是肯定的,问题是怎么出兵,出多少兵,走哪条路线。”
骏风一直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每个头领的意见,眼神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等众人说完,他看向左手边的几位长老,最年长的老牧人巴图缓缓开口,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
“狼部落现在有九百人,四百骑兵。”巴图慢慢分析,“听起来不少,但至少一半是这几天刚裹挟的青壮,没经过训练,没打过硬仗,装备也差,而我们有八百骑兵,都是跟了我们多年的老兄弟,一人双马,来去如风。”
他停了一下,看着骏风:“但光我们这些人马还不够。”
“不够?”驰电急了,“巴图老爹,八百骑兵还打不过他们?”
“不是打不过。”巴图摇头道。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狼部落有步兵,跑不快,但他们有四百骑兵,真要拼命逃跑,我们的八百骑兵能全歼他们的骑兵吗?能留下他们的首领吗?而且我们还有留人在部落防卫,真的能带过去的也就六百骑兵。”
驰电张了张嘴,没说话。
“所以六百骑兵还远远不够,”巴图说,“我们需要更多的骑兵,多到足够包围他们。”
骏风点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巴图老爹说得对。”他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六百骑兵,可以打败狼部落,但未必能全歼,而这次,我要的不仅仅是打败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要狼部落,从此消失。”
帐内一片寂静,随即,几个头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驰电,”骏风开始下令,“你立刻派人,去北边五个核心附属部落传令。”
“是!”驰电挺直腰板。
“告诉他们的首领,狼部落北侵,已经屠了大草藤部落,让他们每个部落出一百骑兵,从我们后面赶来。”
“是!”
“牧云,缰索,”骏风看向两个年轻头领,“你们留下来,和巴图老爹他们一起守家,我带走六百人,家里还有两百骑兵,足够应对,其它几个头领跟我走。”
牧云急了:“首领,我想跟你去!”
“下次。”骏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次先让驰电过瘾。”
驰电得意地冲牧云挤挤眼。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大帐里忙碌起来,几个头领各自去召集人手、准备物资,战士们在营地里奔走传令。骏风想起了火部落尖牙头领今年春天来交易矮脚马时说过的话。
“狼部落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尖牙当时说,“主力几乎全歼,只剩几个人逃回高尖山,但还是要小心狼部落。”
骏风当时没有在意,没想到不到一年,血牙就往北边卷土重来,而且比去年在西边更凶、更狠。
“是我大意了。”骏风低声说。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营地里,六百骑兵正在集结,这些是马部落最精锐的战士,他们从十来岁就开始在马背上生活,骑术精湛,他们一人两马,可以连续奔驰能力很强,此刻,他们正在检查装备,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马嘶和马蹄刨地的声音。
骏风走到自己那匹枣红马旁边,这匹马跟了他好些年,是他亲手从小马驹养大的,他抚摸着马脖子上光滑的鬃毛,马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老朋友,”骏风轻声说,“又要出发了。”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仿佛在说: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翻身上马,环视着眼前的六百骑兵,骏风深吸一口气。
“出发!”他沉声下令。
马蹄声如雷鸣,六百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营地,朝着南方奔腾而去,三天后,骏风带着六百骑兵来到了雀巢部落,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生死的草原战士也沉默了。
往日的营地已经不复存在,木栅栏被推倒,草棚被烧毁,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臭味,那是焚烧尸体的味道,好几百具尸体整齐地堆在营地中央,已经烧成了焦黑的骨骸。辨认不出谁是谁了,藤角下马查看,他蹲在一具较小的骨骸旁边——从尺寸看,那应该是个孩子,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缓缓站起身,一拳砸在旁边烧焦的木桩上。
“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小马头站在他身后,握紧了拳头,他想起去年马角部落被灭时的场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太清楚了。
骏风很快就从附近几个幸存者口中得知,狼部落三天前就离开这里,有八百多人带着大量物资,往南去了。狼部落的主力在撤退,而且带着大量的物资,这是全歼他们的最好时机。
“传令下去,”骏风沉声道,“休息一个时辰,喂马,吃东西,然后,继续追击。”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马背上解下草料袋,让战马进食,自己也拿出干肉和奶干等东西,就着水囊里的水,默默地吃着,骏风靠在自己的枣红马旁边,慢慢地嚼着一块干硬的肉干。
驰电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首领,”驰电压低声音,“五个附属部落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最快明天晚上就能到雀巢部落附近。”
“好。”骏风点头。
“咱们……不等他们吗?”
骏风沉默了一会儿。
“不等。”他说,“狼部落带着大量物资,走不快,我们追上去,咬住他们,不让他们跑掉,等援兵一到,一起攻击。”
驰电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我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今晚可能连夜赶路。”
骏风没有说话,他看着南方,那里是狼部落撤退的方向。
“血牙,”他低声说,“你跑不掉了。”
他今年四十多岁,正当壮年,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精悍结实,常年骑马让他的双腿微微弯曲,腰板却挺得笔直,他的脸庞被草原的风吹得黝黑粗糙,一双眼睛不大,却锐利如鹰隼,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骏风的右手边,依次坐着马部落的几个核心头领——驰电、踏雪、追影、牧云、缰索,这五个人是马部落最精锐的骑兵统领,每人手下都有一百名能征善战的骑手。
左手边,则是部落里几位年长的长老,他们已经不直接参与作战,但在重大决策上,骏风仍会听取他们的意见,帐帘掀开,一个战士领着大草藤部落的首领藤角走了进来,藤角的样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曾经强壮敦实的汉子,此刻仿佛老了十岁,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皮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不是他自己的血,是他族人的,他的眼睛红肿,眼眶深陷,整个人像一株被雷劈过的枯树,骏风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亲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藤角。
“藤角兄弟,”骏风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你先坐下和大家说说你遇到的情况。”
藤角被扶到一张兽皮垫子上坐下,他抬起头,看着骏风,看着大帐里这些熟悉的面孔,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骏风没有催促,过了好一会儿,藤角才勉强开口。
“首领,各位头领,长老……”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狼部落……狼部落来了。”
帐内一片寂静。
“三天前。”藤角慢慢说着,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一场噩梦,“天还没亮,他们就来了,大概……大概九百人。”
九百人左右,这个数字让几个头领交换了一下眼神,驰电皱起眉头,追影握紧了拳头。
“他们有骑兵。”藤角继续说,“很多骑兵,我们突围的时候,他们至少有四百匹马围杀我们。”
“四百骑兵?”骏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至少四百。”藤角肯定地点头,“他们的首领,那个脸上有疤的……他叫血牙,狼部落的人先冲进马厩,抢走了我们几十匹马,还好我们得到一点风声提前把几十匹最好的马藏在木屋后面……”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咽:“我带着人突围,结果被他们围杀了大半,只有我带着三个兄弟跑了出来……”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的族人……我的老婆,我的两个孩子,我的族人们……都在营地里……”
骏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帐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藤角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过了很久,藤角才勉强平复下来,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骏风。
“骏风首领,”他的声音沙哑而悲怆,“狼部落的人,他们见人就杀,老人、妇女、孩子,一个都不放过,请您为我们主持公道呀!”
他突然跪倒在地,额头一遍又一遍的重重磕在兽皮毯子上。
“求您了!求您为我们报仇!我藤角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马部落的!我做牛做马,我给你们养一辈子马,只求您……”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只求您不要让我的族人白白死去啊!”
骏风猛地站起身,他大步走到藤角面前,弯腰把他扶起来。
“藤角兄弟,”骏风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得对,大草藤部落依附我们马部落十多年,每年进贡最好的马驹,从无怠慢,你们的仇,就是马部落的仇。”
他看着藤角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仇,我替你报。”
藤角愣住了,随即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感谢,骏风示意战士把藤角扶下去休息,等帐帘落下,他回到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狼部落,九百人,其中有四百骑兵,三天前灭了大草藤。”
他顿了顿:“还有呢?还有人知道其它情况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他叫小马头,原先是马角部落的首领,骏风的义弟。
“义兄!”小马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这次绝不是大草藤一个部落受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今年春天,”小马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火部落来我们这里交易矮脚马,我曾和火部落的尖牙头领深谈过。”
他顿了顿说道。
“尖牙头领告诉我,去年狼部落曾在西边大肆裹挟小部落,先后裹挟了不少小部落,裹挟青壮好几百人,后来他们想继续劫掠,结果在黄叶营地被火部落联合其他部落围歼,主力几乎全军覆没。”
“没想到狼部落的这些畜生,居然跑到我们北边来了!还裹挟了这么多人,抢了这么多马!”
他抬起头,直视骏风的眼睛:“义兄!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狼部落这种毒蛇,你砍掉它一截,它养好伤还会再来!只有把它整个头都砸烂,才能永绝后患!”
“说得好!”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是驰电,马部落最勇猛的骑兵头领,四十出头,满脸络腮胡,一双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帐中央:“首领,小马头说得对,狼部落这次来势汹汹,九百人中还有四百骑兵,他们今天能灭大草藤,明天就能灭其他部落,等他们再裹挟一些人,再抢到足够的马匹,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马部落!”他环视众人:“与其等他养肥了再来打我们,不如趁他现在还没站稳脚跟,直接把他摁死在这里!”
“驰电说得有理。”踏雪也开口了,他是马部落最老练的头领,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但骑术依然精湛,眼光依然毒辣。
他缓缓说:“狼部落这次大举来袭,如果我们能截住他们主力,一战击溃,收缴完他们的粮食物资,到那时不用我们再动手,光是饿就能让他们崩溃消失。”
追影点头:“而且,狼部落那些裹挟来的大多是步兵,两条腿怎么跑得过我们四条腿?”
牧云是几个头领中最年轻的,才三十出头,他性子急躁,此刻已经按捺不住:“首领,还等什么?点兵吧!我带一百人打头阵,不把血牙的人头提回来,我提自己的脑袋来见你!”
缰索稳重些,没有急着表态,他看着骏风,沉声说:“首领,出兵是肯定的,问题是怎么出兵,出多少兵,走哪条路线。”
骏风一直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每个头领的意见,眼神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等众人说完,他看向左手边的几位长老,最年长的老牧人巴图缓缓开口,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
“狼部落现在有九百人,四百骑兵。”巴图慢慢分析,“听起来不少,但至少一半是这几天刚裹挟的青壮,没经过训练,没打过硬仗,装备也差,而我们有八百骑兵,都是跟了我们多年的老兄弟,一人双马,来去如风。”
他停了一下,看着骏风:“但光我们这些人马还不够。”
“不够?”驰电急了,“巴图老爹,八百骑兵还打不过他们?”
“不是打不过。”巴图摇头道。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狼部落有步兵,跑不快,但他们有四百骑兵,真要拼命逃跑,我们的八百骑兵能全歼他们的骑兵吗?能留下他们的首领吗?而且我们还有留人在部落防卫,真的能带过去的也就六百骑兵。”
驰电张了张嘴,没说话。
“所以六百骑兵还远远不够,”巴图说,“我们需要更多的骑兵,多到足够包围他们。”
骏风点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巴图老爹说得对。”他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六百骑兵,可以打败狼部落,但未必能全歼,而这次,我要的不仅仅是打败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要狼部落,从此消失。”
帐内一片寂静,随即,几个头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驰电,”骏风开始下令,“你立刻派人,去北边五个核心附属部落传令。”
“是!”驰电挺直腰板。
“告诉他们的首领,狼部落北侵,已经屠了大草藤部落,让他们每个部落出一百骑兵,从我们后面赶来。”
“是!”
“牧云,缰索,”骏风看向两个年轻头领,“你们留下来,和巴图老爹他们一起守家,我带走六百人,家里还有两百骑兵,足够应对,其它几个头领跟我走。”
牧云急了:“首领,我想跟你去!”
“下次。”骏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次先让驰电过瘾。”
驰电得意地冲牧云挤挤眼。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大帐里忙碌起来,几个头领各自去召集人手、准备物资,战士们在营地里奔走传令。骏风想起了火部落尖牙头领今年春天来交易矮脚马时说过的话。
“狼部落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尖牙当时说,“主力几乎全歼,只剩几个人逃回高尖山,但还是要小心狼部落。”
骏风当时没有在意,没想到不到一年,血牙就往北边卷土重来,而且比去年在西边更凶、更狠。
“是我大意了。”骏风低声说。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营地里,六百骑兵正在集结,这些是马部落最精锐的战士,他们从十来岁就开始在马背上生活,骑术精湛,他们一人两马,可以连续奔驰能力很强,此刻,他们正在检查装备,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马嘶和马蹄刨地的声音。
骏风走到自己那匹枣红马旁边,这匹马跟了他好些年,是他亲手从小马驹养大的,他抚摸着马脖子上光滑的鬃毛,马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老朋友,”骏风轻声说,“又要出发了。”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仿佛在说: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翻身上马,环视着眼前的六百骑兵,骏风深吸一口气。
“出发!”他沉声下令。
马蹄声如雷鸣,六百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营地,朝着南方奔腾而去,三天后,骏风带着六百骑兵来到了雀巢部落,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生死的草原战士也沉默了。
往日的营地已经不复存在,木栅栏被推倒,草棚被烧毁,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臭味,那是焚烧尸体的味道,好几百具尸体整齐地堆在营地中央,已经烧成了焦黑的骨骸。辨认不出谁是谁了,藤角下马查看,他蹲在一具较小的骨骸旁边——从尺寸看,那应该是个孩子,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缓缓站起身,一拳砸在旁边烧焦的木桩上。
“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小马头站在他身后,握紧了拳头,他想起去年马角部落被灭时的场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太清楚了。
骏风很快就从附近几个幸存者口中得知,狼部落三天前就离开这里,有八百多人带着大量物资,往南去了。狼部落的主力在撤退,而且带着大量的物资,这是全歼他们的最好时机。
“传令下去,”骏风沉声道,“休息一个时辰,喂马,吃东西,然后,继续追击。”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马背上解下草料袋,让战马进食,自己也拿出干肉和奶干等东西,就着水囊里的水,默默地吃着,骏风靠在自己的枣红马旁边,慢慢地嚼着一块干硬的肉干。
驰电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首领,”驰电压低声音,“五个附属部落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最快明天晚上就能到雀巢部落附近。”
“好。”骏风点头。
“咱们……不等他们吗?”
骏风沉默了一会儿。
“不等。”他说,“狼部落带着大量物资,走不快,我们追上去,咬住他们,不让他们跑掉,等援兵一到,一起攻击。”
驰电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我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今晚可能连夜赶路。”
骏风没有说话,他看着南方,那里是狼部落撤退的方向。
“血牙,”他低声说,“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