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 第540章 献马

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40章 献马

    狼部落的队伍摆脱大芦苇部落的追兵之后,一路向北疾行,再没有做任何长时间的停留,队伍在山野间绕来绕去,始终没有从那些开阔的平地上走,血牙下令所有人保持警惕,宁可多走些弯路,也不能再被人堵住。

    大芦苇部落的人虽然没有再追上来,但血牙心里清楚,在这片区域里谁也说不好下一个阻碍从哪里冒出来,他下令队伍白天赶路,夜里找隐蔽的地方扎营,马匹轮换着骑,人轮流休息,不敢有半点松懈。夜里连火都不敢生得太旺,怕被远处的人看到烟,偶尔有一阵马蹄声在远处响起,所有人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屏息听完,确认不是追兵,再接着做手头的事。

    走了好些天,队伍终于来到了虎部落的附近,远远地,血牙就看到前方的地势变得开阔起来,血牙勒住了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来,他的身子在马背上微微挺了一下,左手搭在额前遮挡着阳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他转过头,对身旁的夜枭说道:“虎部落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到达目的地之后才会出现的微微松泛,夜枭也勒住马,顺着血牙的目光看过去。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一路上总算没白走,虎部落的营地比大磐石部落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眼前看到的这些田地,怕是就够养活好几万人了,这还只是外围……”

    血牙没有接话,他又看了几眼那些屋子和烟囱,像是在把这些画面印进自己的脑子里,然后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带着队伍继续向前,马蹄重新迈开,他们沿着一条被踩得很实的土路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队骑兵。那些人骑着高头大马,马背上的骑手穿着统一的青色麻布衣,腰挎青铜刀,马鞍旁挂着弓箭和短矛。他们的队列整齐,间距均匀,马蹄节奏一致,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骑兵,不是临时凑出来的。

    领头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脸膛被风吹得黝黑粗糙,下巴上留着短须,目光锐利地从血牙的队伍上扫过,他的目光在马群上停了一瞬,又落回血牙身上,打量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道:“来者可是狼部落的血牙首领?我们大长老等你们好几天了,说你们要是再不出现,他就派人去路上找了。”

    血牙勒住马,抱了抱拳道:“正是,路上遇到了一些耽搁,让大长老久等了,有劳带路。”

    那汉子也不多话,只是调转马头,朝身后挥了一下手臂,示意血牙跟上,便策马前行,血牙回头看了夜枭一眼,低声说了句“跟上”,然后催马跟在那汉子身后。

    队伍沿着土路缓缓前行,马群在行进中发出低沉的嘶鸣声,蹄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很远,路边的田埂上,有人直起腰来看着他们,目光停留在那些马匹上片刻,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虎部落的营地远比血牙想象的更加庞大,他们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从边缘深入到营地的腹地,沿路经过的地方越来越密集,木屋一栋挨着一栋,有些是用新木材搭的,颜色浅一些;有些已经住了好些年,木料发黑发暗,走过一片区域时,能看到好几间工坊,门口堆着木料和竹片,里面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再走一段,又经过一片陶窑区,窑口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多了一股烧土的气味,还有一片用木栏围起的空地,里面养着不少牛羊和猪,气味混杂着稻草和粪便的气息,几个女人正蹲在围栏边挤羊奶。

    路过的虎部落族人看到他们这支队伍,有人多看两眼,有人侧身让开,有人低声议论几句。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人从他们旁边经过时,偏过头打量了一下马群,又看了看血牙,没说什么就走了,血牙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指腹在粗糙的皮绳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点。

    他被带到一座比周围房屋都高大得多的木屋前,那木屋的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木柱,每根都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木料是深褐色的,年头久了,泛着暗沉的光,柱子上雕刻着虎头的图案,虎口大张,獠牙突出,栩栩如生,像是在无声地咆哮,门口铺着几块平整的石板,踩上去比泥地硬得多,脚步落在上面声音也变了调。

    门口站着两个持矛的战士,腰杆笔直,目不斜视,领路的汉子勒住马,翻身落地,朝那两个战士点了点头,其中一个战士也朝他回了一礼,然后推开了那扇厚实的木门,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那汉子转过身,对血牙说道:“大长老在里面等着了,你只能一个人进去,其它的人在外面等着,有人会带他们去歇脚的地方。”

    血牙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他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一个随从,然后整了整身上的短袍,拍了拍袍子上沾着的尘土,又用手掌捋了捋有些散乱的头发,还顺手擦了擦嘴角,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这口气把自己最后一点颠簸的痕迹也压了下去,然后迈步朝木屋走去。

    屋内光线比外面暗一些,正面主位上坐着一个老者,身穿一件深青色麻布长袍,袍子的料子又细又密,从肩膀到腰身都裁剪得贴合,领口和袖口缝着暗色的边线,针脚细密平整,整件衣服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用一根骨簪别在脑后,没有一根碎发落下来,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从眼角延伸到鬓边,从鼻翼延伸到嘴角,他坐在那里,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掌宽大,指节粗壮,像是这双手年轻时也做过不少力气活,他的目光平稳地落在门口,看着血牙走进来,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身旁站着一个人,年纪稍轻一些,体格魁梧,肩膀的宽度几乎要赶上木屋的门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袍子没有束腰,敞着露出里面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青铜短刀,刀鞘上嵌着一块暗绿色的石头,打磨得光滑圆润,他的左手插在腰带上,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目光不像铜鼎那样沉静,而是更直接、更锐利,像一把没完全入鞘的刀。

    他就是铜大锤,铜鼎看到血牙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从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上,像是用眼睛把他称了一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长期掌权者特有的从容和节奏道:“你就是狼部落的血牙?果然跟传闻里说的一样,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血牙走上前几步,在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单膝跪地,低头行礼,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犹豫,也没有拖沓,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才放出来的:“大长老在上,狼部落血牙拜见,我们狼部落是真心实意归附虎部落的,不敢有半点虚情假意。”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与铜鼎相遇片刻,又低垂下去,像是在表明自己的谦恭,又像是在给自己留一个观察对方反应的余地:“这次我们带了两千匹矮脚马,作为诚意献给虎部落,这些马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好马,但都是经过挑选的,骨架结实,能驮能跑,吃苦耐劳,拉车驮货也好,放哨巡逻也好,都能用得上,我们狼部落上下竭尽所能,只希望能表达我们对虎部落的敬重与归附之心。”

    他说完,又低下头,脊背微微弓着,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等着铜鼎的回应,他搁在膝头上的手指微微张了一下,又收拢,像是在用这个细小的动作来稳住呼吸。

    铜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血牙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一件送上门来的物件,又像是在掂量一个人说话时那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能透露出多少真实的分量。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他心里走着一道算账的过程。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沉缓:“两千匹矮脚马,这个礼物不小,我听说你为了送这些马过来,路上还被大芦苇部落的人堵了?”

    血牙抬起头,神色不变,眉眼间带着一种适度的坦然:“回大长老,大芦苇部落确实半路拦截了,他们知道我们带马给虎部落,还想强行扣下。我们带着马兜了几天圈子,趁着夜色才甩开他们,赶到虎部落来,芦生手下的人追了我们不短的一段路,但好在我们马的脚程比他们的快一些。”

    铜鼎微微点头,像是已经知道这件事,只是随口确认一下。他伸手端起旁边的陶碗,喝了一口水。那碗是黑陶的,碗沿有些磨损,看得出用了不少年头。他放下碗,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血牙,语气平稳如常:“你很不错。这些马我们虎部落收了。不过我们虎部落做事一向有来有往,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现在说。”

    血牙沉默了一下,像是真的在斟酌措辞,而不是假装思考。他的目光在铜鼎面前的木桌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声音不急不躁:“大长老,我们狼部落骑马过来倒是方便,靠腿靠马,走陆路是我们擅长的。但回去的时候就不怎么方便了。这两千匹马送出去了,我们回去的时候只能靠剩下的几匹老马和两条腿,路上要花不少时间,路上补给也不如来时方便。”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理由留一点缓冲的余地,又像是在观察铜鼎的表情:“我看到熊部落的人在水上来回非常便利,船一撑就走,省时省力。如果大长老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们一些船,让我们回去也能方便一些,也省得我们每次过来都要绕那么远的路。这样一来,狼部落和虎部落之间的来往也会更加通畅。”

    铜大锤这时在一旁插话了。他的声音比铜鼎粗一些,带着一股子不掩饰的脾气,像是有什么话直接就从嗓子里顶出来了:“要船?这个好办。我们虎部落最近新造了一批船,不过你们狼部落有大码头吗?船总不能停在岸上吧?”

    血牙微微欠了欠身,腰背微微向前倾了一点:“大码头我们可以建,我们那边有合适的地方,只要有了船,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们狼部落别的不多,干活的力气还是有的。”

    铜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铜大锤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但带着一种让铜大锤暂时别急着做决定的意味。铜大锤于是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哼了一声,抱起了手臂,靠在一旁的木柱上,但目光依然盯着血牙。

    夜枭这时从门边走了进来。他先前一直在外面等候,跟着虎部落的人安顿了队伍和马群,此刻被允许进来,快步上前在血牙身后站定,朝铜鼎抱了抱拳。他的动作带着赶路人的利落和紧促:“大长老,我们是真心归附虎部落的。大芦苇部落一路拦截我们,分明是不把虎部落放在眼里。我们说是替虎部落送的马,他们照样下手,连虎部落的马也敢截留,胆子未免太大了。”

    他的语气在平稳中带着一点被激出来的余怒,像是路上被拦截那几天积攒下来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散掉。

    铜大锤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火气:“这大芦苇部落确实太不知分寸了,连我们虎部落的马也敢截留!要是换了往年,我早就带人去收拾他们了。”

    血牙抓住这个话头,微微抬起头,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一块石头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大长老,我听说虎部落也需要壮大实力。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狼部落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铜鼎听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些更明显的兴趣。他微微直了直身子,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抬起来一只,搁在桌面上,手指收拢成半握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在血牙脸上,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像是在等待一个更具体的回答:“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血牙看到他有了反应,心里有了底。他的肩膀松了一点,身子稍稍前倾,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给自己说的话留够了每一寸空间:“大长老,我们狼部落回去之后,可以出面攻打大芦苇部落。他们是虎部落南面的一根刺,留着迟早是个麻烦。我们狼部落的人熟悉那边的地形,之前也跟他们有过几次交手,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他停了停,目光在铜鼎和铜大锤之间快速移了一下,又落回铜鼎脸上:“等我们打下大芦苇部落后,虎部落可以顺势接过来,把大芦苇部落的地盘和人口都收进自己的控制范围。这样一来,虎部落的实力会增强不少,而且不用自己出太多力。我们狼部落愿意做开路的人。”

    他抬眼看了看铜鼎的表情,又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把自己的用途摆在桌面上的坦诚:“到时候,大长老如果愿意,我们狼部落以后可以作为前锋为虎部落开路。南边大大小小的部落,只要虎部落想动,我们都可以先去探路。你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到地盘和人口,而我们也愿意为虎部落做这些事。”

    铜鼎听了,微微眯起眼睛。他的目光在血牙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一个人在心里盘算着一笔账,从借方到贷方都默默过了一遍。过了几个呼吸,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些考量,也多了几分成算的意味:“你这个想法不错。大芦苇部落确实夹在我们虎部落和狼部落之间,位置碍事,留着他没多大用,还挡路。如果我们虎部落能吞并大芦苇部落的地盘,不但能扩大领地,还能打通南面的通道,对虎部落的发展有好处。”

    他微微顿了顿,把搁在桌上的手收回来,重新搭在扶手上,看着血牙:“我们虎部落可以多卖给你们狼部落一些大船。你们打下了大芦苇部落之后,可以在那边劫掠一番——物资、粮食、牲畜,你们拿一部分走。但地盘和人口,得归我们虎部落。”

    他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像是一杆秤在保持平衡:“事成之后,你们狼部落的地位,可以和熊部落一样。该给的物资、该换的东西、该庇护的利益,我们虎部落不会亏待你们。”

    他的声音沉下去一些,目光也更深了一些,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压进血牙的耳朵里:“但有一点——谷部落的小谷营地据点,你们也要在我们虎部落准备好的时候,配合熊部落一起打下来。这件事不能拖,也不能推。你们归附虎部落,虎部落的事就是你们的事。”

    血牙听到这里,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他搁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心里一块终于落稳的东西放了下来。他再次微微俯首,声音不高不低,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纹:“没有问题。我们狼部落既然归附虎部落,虎部落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熊部落的事,我们也会配合。什么时候动手,大长老说了算。”

    铜大锤在旁边嗯了一声,像是在表示满意。铜鼎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端起了陶碗,慢慢喝了一口水。灯光把他的脸照得轮廓分明,那道目光落在血牙身上,像是在说——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做。

    血牙站起身,退后两步,再次躬身抱拳。他的脊背弯下去,又直起来,动作沉稳,不带半点多余的晃动:“多谢大长老。狼部落回去之后,会尽快筹备攻打大芦苇部落的事宜。到时候虎部落那边,还请派人接应,免得我们打下来了,后续的人却跟不上。我们准备好了,会提前递消息过来。”

    铜鼎放下陶碗,朝他抬了抬手:“去吧。你一路辛苦了,先去歇着。明天再让人带你去挑船。”

    血牙和夜枭同时弯腰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