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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41章 暗流与归程

    血牙和夜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木屋里安静了下来,那扇厚实的木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屋内铜鼎坐在主位上,目光依然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番对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交换。他保持着那个姿势静坐了一会,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铜大锤,目光里带着一种掌舵者盘算完航线后才会露出的沉静。

    铜大锤往前迈了两步,在父亲旁边的木凳上坐下来,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父亲,这狼部落对我们还是很恭敬的。他们这次过来归附我们,诚意也算足,两千匹矮脚马,说送就送,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我去看过那些马了,毛色虽然杂,但骨架结实,蹄子也硬,耐得住长路,有了这两千匹矮脚马,我们这一派又能多两千骑兵,加上原有的,我们的骑兵规模一下子就撑起来了。这两千骑兵配上皮甲和青铜短刀,拉出去就是一支能用的队伍。”

    铜鼎听了,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片刻之后他声音沉稳而缓慢地开口道:“不错,而且狼部落还愿意听我们的指挥,帮我们出面处理一些我们不太好出面的事情,这一点,比那两千匹马更值钱。有些事,我们虎部落出手太扎眼,容易被人说闲话,也容易让虎霸山那边抓住把柄,他们一直盯着我们的动作,恨不得把我们每一次调兵都告到议事厅上去,但狼部落不一样——他们本来就不是这片地方的,动起手来没那么多顾忌,外人说什么也没人在意,这次血牙提出的建议非常诱人,他们只要把大芦苇部落打下来,我们顺势接手过来后,我们这一派就能多一大片地盘。”

    他说到“一大片地盘”的时候,手掌向上翻了一下,像是在托着一件看不见的重物,他的目光也随之抬起来,看着前方,像是在看一幅只在心里展开的地图:“大芦苇部落的地盘不小,沿着河岸往下有好几片肥地,人口也不少,有了这些地盘和人口,我们发展个一段时间,我们这一派的实力将会得到大大的提升,到时候我们这一派的势力就能直接和狼部落接壤,和熊部落联通起来。这两个部落的战士加起来也有一万人左右,到时候我们这一派的实力,就能彻底碾压虎霸山和虎峥那两派的势力了,到时候虎部落基本上就会是我们说了算,议事厅里不会再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虎霸山想跳也跳不起来了。”

    铜大锤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又被他压了回去,但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父亲,到时候我们这一派手握的东西就比他们两派加起来还要多了,他们拿什么跟我们争?等我们把大芦苇部落和谷部落都拿下,再转头对付火部落,打下谷部落和火部落之后,我们这一派的实力将会更大,到那个时候,虎部落的首领也该变动变动了。”

    他的声音在这句话上沉了一下,目光也变得更加直接:“虎峥那小子坐在那个位置上,横竖不过是个摆设,到时候也该让出地方来了。”

    铜鼎听到这里,没有立即接话。他端起桌上的陶碗喝了一口水,碗沿磕在嘴唇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放下碗,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片刻之后他开口道:“这一天不会等很久的,这狼部落要是动作快的话,今年我们就能接手大芦苇部落的地盘,他们既然急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就不会拖拉。最迟明年初,我们就能攻打谷部落的小谷营地,小谷营地一拔掉,谷部落就少了一条胳膊,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铜大锤脸上,语气平静地转向下一件事:“明天上午,你把血牙带过去见一见虎峥,走个过场就行。”

    铜大锤坐直了身子问道:“带他去见虎峥?”

    铜鼎点了点头道:“嗯,一来让虎峥知道我们又接收了一个部落,让他心里有个数。二来我们返赠一些船给狼部落,也要通知他一声,免得他事后从别处听到了,觉得我们什么事都绕过他,反倒给了他理由去跟虎霸山那边搭话。他虽然现在翻不起多大的浪来,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表面上的东西,我们该做还是要做。”

    铜大锤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带他们过去。”

    铜鼎朝他抬了抬手道:“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

    铜大锤站起身来,朝父亲抱了抱拳,转身朝门口走去,第二天上午,铜大锤带着血牙和夜枭穿过营地朝虎峥的住处走去,他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目光偶尔扫过两侧的路人和房屋,路上不时有虎部落的族人从旁边经过,他们看到铜大锤,有的微微颔首,有的侧身让路,有的隔着几步远低声议论几句,血牙走在铜大锤身后半步的位置,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虎峥的住处比铜鼎的木屋稍小一些,但也比周围普通族人的房屋大出一圈,屋顶的茅草铺得很整齐,没有多余的碎草垂下来,门框两侧的柱子虽然没有雕刻,但刨得光滑,摸上去不会有毛刺,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头领,一左一右,腰挎短刀,身体站得笔直,他们看到铜大锤走过来,微微颔首,其中一人抬手推开了门,动作干脆利落。

    虎峥正坐在屋内的主位上。他面前的木桌上摊着几块木牍,刻着细密的符号和数目字,他穿着一件白色麻布长袍,袍子的布料细密,但领口和袖口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穿了有些时日,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簪子的末端已经磨得发亮,他的身形比去年显得清瘦了一些,眼窝下方隐约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最近没有睡足觉。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和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铜大锤脸上,停了大约一两个呼吸,然后越过铜大锤,看向他身后的两个人。在血牙和夜枭之间,他的目光在血牙那张带着伤疤的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铜大锤身上,声音平稳而客气道:“大锤头领,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铜大锤走进屋里,在虎峥面前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抱拳行了一礼道:“首领,昨天狼部落的血牙首领带了两千匹矮脚马来归附我们虎部落,大长老已经收下了,今天我特地让他过来跟首领见个面,也好让首领认认人。”

    虎峥听完,没有说话,目光在铜大锤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转向血牙,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视线从血牙的面容移到他的手,又落到他腰间的短刀上,再回到他的眼睛。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骨针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细微的动作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然后他开口道:“狼部落?就是去年灭了大磐石部落的那个狼部落?”

    血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身子微微弯下,幅度不算大,但足够表达恭敬,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道:“正是,狼部落血牙,见过首领,我们狼部落愿意归附虎部落,听从虎部落的调遣,这次我们带了两千匹矮脚马,作为归附虎部落的的诚意。”

    虎峥听了,目光在血牙身上又停了两三个呼吸,他的手指在木牍边缘上按了一下,又松开,片刻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线条松了一下道:“两千匹矮脚马,这份诚意不小,既然大长老已经收下了,那就收下了吧,你们归附虎部落的事,我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从血牙身上移开,转向铜大锤,语气平静如常:“大锤头领,还有别的事吗?”

    铜大锤抱拳回道:“首领,大长老的意思是,我们也返赠几艘船给狼部落,方便他们来去,这件事也需要首领这边知晓。”

    虎峥听完,端起桌上的陶碗低头喝了一口水,碗沿在唇边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铜大锤脸上停了一拍,开口道:“既然是给狼部落的,那就去办吧,大长老那边定下来的事,就不用再问我了。”

    他把陶碗放回桌上,手指没有立即松开,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铜大锤身上,而是落在面前那些木牍的边缘上,像是已经把那句话说完,把该给的回应给出了。

    铜大锤抱拳道了一声“是”,然后转过身,朝血牙和夜枭使了个眼色,三人依次走出屋子,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虎峥一个人坐在屋里,目光落在面前的木牍上,他的右手重新拿起那根骨针,针尖抵着木牍表面,但他好一会儿没有动,就那么坐着,屋外的光线从窗缝里透进来,在他侧脸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痕,过了很久,他动了动手指,把那块木牍轻轻翻了过去,搁在桌面上,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铜大锤带着人已经走远了,虎部落的码头比熊部落的码头大得多,也比熊部落那个码头更繁忙,铜大锤指着停在那里的两艘大船,开口道:“这两艘是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船身用的是老木料,船底刷了桐油,在水里不容易烂,船舷加厚过,经得起碰撞,不会一撞就裂。旁边那几艘小船也一起给你们,回去之后你们自己把船舱加固一下,就能用了。”

    血牙沿着栈道走到那两艘大船旁边,停下脚步,他先是站在船头侧面,目光从船头看到船尾,又从船尾看回船头,然后他伸出手,手掌按在船舷上,指腹在木板上缓缓滑过,感受那光滑而厚实的触感。他屈起手指敲了两下,木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又弯下腰,单手撑着船板探头看了看船底的构造,目光在船肋和连接处停留了片刻。

    直起身来之后,他转身对着铜大锤抱拳行礼道:“多谢大锤头领,也替我多谢大长老,这两艘大船够我们用了,以后狼部落来虎部落就方便多了,昨天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的漂漂亮亮的,以后大长老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我们狼部落就可以了。”

    铜大锤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松了松,但语气依然没有过多客套:“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大长老说了,只要事情办得漂亮,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大芦苇部落那边,你们抓紧办,不要拖,越快越好。”

    血牙应了一声道:“大锤头领放心,我们回去就准备,等我们准备好了,会提前递消息过来。铜大锤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船的细节后,他没有回头,走得很干脆,很快就消失在码头通往营地的方向。

    铜大锤走后没多久,熊烈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褐色的麻布长袍,腰间系着麻绳,脚上蹬着草鞋,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他的脸上带着笑意,走到血牙身边,在那两艘新船旁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偏过头朝那两艘大船看了两眼,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血牙,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熟稔的热络:“血牙首领,恭喜你们啊,这两艘船看着不错,你们狼部落以后有了船,来去就方便了。”

    血牙转过身来,也抱拳回了一礼道:“熊烈首领说笑了,大长老已经跟我们说了,最迟明年初就要我们配合你们拔除谷部落的小谷营地据点,到时候,你们熊部落的地盘将会大大增加了,该说恭喜的是我。”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熊烈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对方听到“小谷营地”这几个字时的反应,熊烈听到“小谷营地”,嘴角的弧度明显更深了一些,他伸手拍了拍血牙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拉近距离的亲热:“到时候还要你们狼部落多多帮忙啊,你们狼部落的骑兵厉害,我们在水上有船,两下配合,谷部落那边再强也顶不住,他们那点人,既要守营地又要守河面,哪里有那么多兵力?”

    血牙点头应道:“好说好说,我们狼部落既然归附了虎部落,虎部落安排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到时候熊烈首领一声令下,我们一定到场,不会误了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过熊烈首领,我想问问,谷部落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他们跟火部落走得很近,火部落那边的船队也越来越多,我们动手之前,这些事情都得摸清楚,不能到时候打起来才发现人家早有准备。”

    熊烈听了,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谷部落那边最近还算安稳,火部落的船队虽然大,但他们离得远,就算想支援也不是三五天能到的,我们只要动作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小谷营地,有虎部落扯撑腰,火部落来了也只能看着。”

    血牙微微点头道:“那就好。”

    两人又站在码头上聊了一会儿,各自确认了接下来的安排,之后两人各自登上了自己的船,熊烈带着他的人回到了他那艘船上,血牙和夜枭也带着人把带来的物资搬上了新船,检查了船帆和船舱的牢固程度,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也解缆起航,两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和一艘小船缓缓离开虎部落的码头,船帆升起来,虎部落的码头在他们身后渐渐变小,那些高大木屋的屋顶越来越远,血牙站在船头,双手扶着船舷,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前方开阔的河道上,夜枭从船舱里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夜枭先开口了:“首领,这一趟我们总算没有白跑,两千匹马换了两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和一个身份。”

    血牙依然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还没到算总账的时候,这边的事只能算开了个头。”

    夜枭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