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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57章 私下约定和归航

    青穗送炎回到火部落临时营地门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银白色的光芒从头顶铺下来,把整片营地的轮廓都照得清晰分明,营门口的火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橘红色的火光和银白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影,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春草初生时特有的那种清涩气息,青穗站在营门口,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抱着麻布包的手指照得格外清晰,她微微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开口道:“装完粮的那天傍晚,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吃晚饭。”

    炎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手垂在身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营地上,他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好,我等你,粮装完也得等船队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才能走。”

    青穗又看了他一眼,她用力抱了抱怀里的麻布包,指腹在麻布表面按了一下,感受着里面那些香料的轮廓和粗粝的触感,然后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朝谷部落营地的方向走去,月光把她的身影拉长在营地前的土路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着,她走出十来步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果然还站在营门口,便朝他挥了挥手,又转回去,加快了步子,很快就消失在营地入口的拐角处。

    炎在营门口又站了片刻,他看着青穗消失的方向,直到那个方向完全安静下来,才转身走进营地,他走到帐篷边,把外袍脱下来挂在木架上,然后坐下来,在膝盖上把明天装粮的顺序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确认所有安排都妥当了,才躺下去,帐篷顶的麻布在夜风中微微鼓动着,透进来的月光时明时暗,他合上眼睛,听着远处河水的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炎就醒了,他听到营地外面有走动声和低低的说话声,便起身穿好衣服,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来,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凉意,码头上已经亮起了火光,火把插在木桩上,沿着一排排船只延伸开去,把那些大船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连船头青铜撞击头上的细小划痕都能看清,船帆垂在桅杆两侧,边缘在晨风中微微卷动。火部落的战士们已经在准备了,炎正站在码头边,这时渠勇带着人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褐色的麻布短袍,袍角掖在腰带里,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的结实小腿上沾着几道干透的泥痕。脚上的草鞋是新的,鞋底还有一圈整齐的编痕。

    他的头发重新梳过了,比昨天整齐一些,但前额还有几缕翘起来的碎发,他看到炎站在码头边,远远地就抬了一下手,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亮:“炎少首领,早啊!粮食昨天晚上已经全部清点过了,数目对得上,等下我们的人会用牛车马车和人力把粮食从仓库运到码头,你们的人点一下数,觉得没问题就可以装船了。”

    炎点头道:“那就多谢渠勇头领了,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人到齐了,船舱也清了,只等粮食过来就能开始装。”

    渠勇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手掌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开始运吧!先从东边那座库开始,牛车先上!”

    谷部落的战士们很快就动了起来,牛车和马车沿着土路从仓库的方向驶来,两方人马配合了太多次,到了傍晚收工的时候,炎站在码头边,看着船舱里码放好的麻袋,又看了看剩下那些还没有运过来的粮堆,在心里估了一下进度,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三天之内就能全部装完。

    前两天基本是每天装七百万斤左右,码头上从早到晚没有断过粮食,先是一车车从仓库那边运来,然后是一袋袋被送进船舱,整个过程像是两条平行流动的溪水,在码头上汇合又分开,到了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片橘红色,晚霞在云层边缘烧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最后一袋粮食被送进了船舱。剩下的只有一些杂事,贾利和白鳞主动把这些揽了过去,炎看他们两人已经把所有的收尾事都接过去了,便没有多留,跟渠勇说了一声,转身先回了临时营地。

    他走到帐篷边的水盆旁,弯腰舀了一瓢凉水倒进盆里,他弯下腰捧起水泼在脸上,连着洗了两遍,洗掉了一整天积在皮肤上的灰尘和汗渍,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衣领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直起身来,用麻布巾擦干脸上的水珠,然后走进帐篷,换了一件干净的麻布长袍,袍子是浅灰色的,领口和袖口都缝得齐整,没有褶皱,他把头发重新拢过,用手指把碎发捋顺,然后走到帐篷门口坐下来。

    他刚坐下,就听到营地门口传来脚步声,青穗已经来了,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麻布裙,裙摆比昨天那件短一些,走动的时候不会拖到地面,干活和坐下都比较方便,她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辫梢用一根细麻绳系着,她手里提着一个藤编的篮子,篮子用一块干净的麻布盖着,布角掖在提手下面,她走进营地的时候步子轻快,裙摆在脚边轻轻摆动着,看到炎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帐篷门口,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把篮子揭开麻布,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块不小的猪肉,用干荷叶裹着,荷叶边缘还带着一点湿润,看得出是早上刚包上的;一只已经处理好的母鸡,毛拔得很干净,鸡皮上泛着淡黄色,腹腔是空的,里面塞了几片姜;一条鲜鱼,鱼鳞已经刮去,鱼肚也用刀划开掏空了,表面的水分已经被擦干,在余晖中泛着浅浅的银色光泽;还有一些新鲜的蔬果——一些嫩葱,一把野菜,每一样食材都处理得很干净,像是她提前用心整理过的,没有一处马虎,篮子最底下还垫着一层洗净的宽叶,是河边那种常见的野生植物,据说垫在下面能保鲜,也能让蔬果之间相互隔离,不会串味。

    炎看到那些东西,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几许暖意道:“青穗,你这次带的东西可不少,我们两个可吃不完这么多啊。”

    青穗站在桌边,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嘴里随口说道:“没事,吃不完的分一点给贾利头领他们,渠勇头领那边也算一份,他们这几日装粮也忙得很,都是吃干粮草草了事。”

    炎没有再推辞,挽起袖子走到锅灶边开始生火,他蹲下身,用火石打了两下,引燃了干草和细柴,火苗舔着木柴的边缘慢慢爬了上来,发出暖烘烘的光和细碎的噼啪声,青穗在旁边处理食材,把猪肉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每一片的厚度相差不大;把鸡放进陶锅里加上水,又放了姜片和几粒盐,盖上锅盖;把鱼用盐和姜末里里外外抹了一遍,动作利落,指法精准,她的手指切过猪肉时带着一种流畅的、不犹豫的节奏,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两人配合得很自然,不需要商量谁负责哪一道菜,各自都能找到自己顺手的位置,炎蹲在灶前调整火的大小,把烧透的木柴拨到一边控制温度。青穗把切好的肉片滑进去,滋滋的声响在傍晚的暮色中格外清晰,饭菜陆续出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炎让随从把多余的菜都给几个头领送去,两人就面对面坐下,端起碗开始吃,菜被慢慢清空,陶碗见底时,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筷子,炎把碗搁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青穗也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已经吃饱了。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桌面,然后两人走出临时营地,沿着河岸小路慢慢散步消食,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把河面照成了一片流动的银色,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延伸着,随着他们的步伐一起一落,保持着同样的节拍。

    走了一阵,青穗先开口了,声音带着饭后特有的舒展和随意道:“炎,你们火部落的船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地盘也越来越大了,现在连衣部落也准备加入你们了,我看你们火部落的船队在河上排开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跟几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一个部落。”

    炎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水面上,开口道:“现在火部落和虎部落已经彻底对上了,我们只有不断地增强实力,才能感觉到安全,你也是知道的,北边现在动作很大,虎部落今年肯定会过来找麻烦,我们不多做些准备不行。”

    青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走了一小段路,踢了一下脚边一块小石子,石子滚进草丛里,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她侧过头看着炎,声音认真了一些道:“衣部落加入你们火部落后,你们会马上加强北面据点的武备吗?”

    炎放慢了脚步,偏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分明,他想了想,开口道:“我们一直在加强北边据点的武备,只是进度有快有慢,如果衣部落加入我们火部落,加强北边据点的武备会更加方便,衣部落加入我们火部落后,我们火部落和你们谷部落就能在鱼河东西两岸都接壤了,到时候我们见面也会方便一些。”

    青穗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瞬,然后她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道:“是的,我们谷部落也希望你们火部落离我们更近一些,这样我们一旦需要援助,你们支援得也快一些,衣部落脱离我们谷部落独立,我们谷部落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我们也没有能力去吸收她们的人口和地盘。”

    炎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一些,开口道:“那就好,这样一来,我们在北边的布局就能更顺畅了。”

    青穗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安静地走了一段路,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鞋尖在月光下交替出现,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今天才找到合适时机说的话:“炎,我现在都十八岁了,在我们部落,很多女孩子十五岁就已经成家了,有的孩子都会跑了,部落里已经有人在私下议论了,我父亲虽然没有催过我,但有时候在饭桌上也会提一句‘也不小了’。”

    炎听到这句话,脚步也慢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青穗,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落在他们前方几步远的河岸上,像是不敢直接看他,但也没有回避话题本身,她的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捻了一下布料,又松开。

    炎开口道:“我父亲也在催促这件事了,他已经跟我提过两回了,青穗,我打算等打退虎部落后,就正式向你父亲提这件事,那个时候,北面的局势应该已经明朗了。”

    青穗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河面上,像是在让那句话自己在空气里待一会儿,确认它是真的,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好,那你说话可要算数啊。”

    炎看着她的眼睛道:“肯定算数,我答应过的事,不会不作数。”

    两人又沿着河岸走了一小段路,步伐比刚才更慢了一些,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春夜特有的凉意和远处草地初生的气息,湿润而清冽,在营地门口的火光旁,青穗停住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他,月光和火光同时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分明。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促,然后她退后半步,朝炎笑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度道:“那我回去了,你明天路上小心。”

    她说完,没有等他的回应,转身快步走进了夜色中,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月光把她的脸照亮了一瞬,然后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月光把她的身影越拉越长,像是她正和夜色慢慢融在一起,直到完全消失在营地入口的拐角处。

    炎站在营地门口,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然后转身走进营地,他走回帐篷边,坐下来,听着远处河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躺下,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火部落的船队就准备返航了,炎站在船头,看着谷部落本部的码头在晨雾中逐渐模糊,码头上送行的人影也慢慢变成了一排排细小的轮廓,青穗的那件浅灰色衣裙站在人群里,他收回目光,朝掌舵的战士点了点头,牛号角声响起后,船队沿着鱼河逆流而上,一艘接一艘地驶离了码头。

    走了几天,船队来到了大马河口据点,炎让船队短暂地停靠了一下,他跳下船,在码头上找到了飞鱼,炎没有寒暄,站在码头上,看着飞鱼的眼睛直接开口道:“飞鱼,北边的局势不太稳,虎部落今年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夏收前后估计就会有动静,你要让战士们保持警醒,哨塔上的了望不能断人,河面上也要有巡逻船来回走动,不能留出空隙来。”

    飞鱼听完,站直了一些,后背比刚才挺得更直了,他双手垂在身侧,声音带着长期在河边生活的人特有的那种干练道:“少首领放心,哨塔从开春起就没断过人,白班夜班都有人轮着,不会空档,河面上也安排了轮值的船,日夜都在走,没有停过。”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回了船上。

    船队继续前行,船队来到了衣部落的码头,炎让船队靠岸,从船上走下来,衣部落的首领织霞已经站在码头上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麻布长袍,领口绣着暗色的花纹,衣料比平时厚实一些,她的表情比往常认真很多,目光落在炎的脚步上,等他走到面前时先抱拳行礼。她的手掌合在一起时指尖微微用力,动作带着一种被事情推着走的紧促,开口道:“炎少首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我希望能提前加入火部落——不是等到秋收后,而是现在。”

    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问道:“现在?”

    织霞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北边的情况,我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虎部落那边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我们衣部落夹在中间,与其等到局势彻底变了再走,不如现在就走,还能从容一些。”她说话时语气平稳,但握着袖口边缘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稳住话语的速度。

    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头道:“好,我们先把粮食运回管理中心,然后马上带船过来接你们,你们这边先做准备,把能带走的东西提前收拾好,人员集中到码头附近,船一到就能走。”

    织霞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抱了一次拳,然后退后一步,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朝营地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长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很快便沿着码头通向营地的土路远去。

    船队再次起航,沿着鱼河逆流而上,朝着火部落管理中心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