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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59章 火溪河口据点交接

    船队沿着鱼河逆流而上,走了好些天,衣部落的新族人们已经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不再像刚上船时那样拘谨地挤在船舱中央。有人靠着船舷坐下来,把腿伸直了,有人把包袱解开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再扎好,有人在船尾的阴影处低声聊着天,声音被河风吹散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几个孩子在甲板上追来跑去,脚板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节奏轻快得像是在跳舞。母亲们起初还会呵斥几声,但后来见他们跑得高兴,也就由他们去了,只要不靠近船舷边缘就行。好在天气一直不错,没有遇到大风大雨,船队走得平稳,船舱里的气氛也渐渐松弛下来。

    这天上午,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升到了半空中,金色的阳光铺在河面上,把整条河都照得亮堂堂的,水面上每一道波纹都反射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整条河都在缓慢地呼吸。远处火溪河口据点的码头轮廓逐渐清晰起来,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岸边长出了一排新的树林。最前面那个身影正是尖牙,他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布料是新的,领口和袖口缝得齐整,没有一丝毛边。腰间系着一根麻绳,绳子上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擦得干干净净。脚上蹬着草鞋,鞋底还留着清晨露水浸过的深色痕迹。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逐渐靠近的帆影上,脸上的表情认真而平静,像是一块站了很久的石头。

    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战士,都是火溪河口据点的精锐,身板结实,目光锐利,腰间的短刀和背上的弓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弓弦都拉紧过又松开确认了状态才重新装回弓袋里。一群负责转运的小船船夫也站在码头边上,小船排成一列靠在码头边,船桨整齐地搁在船舷上,桨叶的边缘修剪得干净利落,像是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发。码头的栈道边沿还站着几排年轻战士,都伸长脖子朝河面上张望着,有人微微眯起眼睛,有人在数船队里的帆数,有人低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声音在河风中时断时续。

    船靠岸了,船身擦过码头边的木桩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一段漫长的旅途终于在一个结实的地方落了脚。跳板搭好,炎从船上走下来,靴子踩在码头的木板上时,木板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清晨露水的湿痕,踩上去微微发滑,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木板最宽的位置,步伐平稳而连贯。尖牙看到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确认他平安无事,然后迎上前两步。他伸出手来,握住了炎的手臂,那手劲带着一种常年干活的人特有的结实,上下晃了晃,像是在通过这个动作确认他没有在船上待得虚了。他的目光从炎的脸移到肩膀,又落回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长途等待后终于等到人到的踏实:“炎儿,这次干得不错。我听说你不但从谷部落那边运回了粮食,现在还把衣部落那边的人都接过来了,一路上没出什么状况吧?”

    炎被尖牙握着手臂晃了两下,脸上也浮起笑意:“是的,我们火部落人口这么多,粮食自然越多越好。这次去谷部落运了两千万斤回来,路上顺风顺水,没出什么岔子,现在衣部落也彻底脱离谷部落独立了,加入我们火部落了,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又多了一万多人,地盘也增加了不少,鱼河西岸那一片现在都是我们的了,从衣河南岸一直通到谷部落那边,没有了缝隙。”

    尖牙松开他的手臂,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这次跑这一趟有没有累瘦,目光在他的肩膀和腰腹处停了一下:“这是好事,我已经把本部山谷那边腾出地方来了,屋子提前收拾过了,柴火和粮食也备好了,床铺也铺好了,这些人过去就能直接住下,不用再等,你让这些新族人先换乘小船,一批一批地去本部山谷吧,大船吃水深,走不了火溪上游,小船一趟一趟地送,不赶时间。”

    炎转过身朝码头上的船队看了一眼,那些大船吃水很深,火溪河口的水位确实不够它们再往上游走了,他转回来:“好的,这次接过来的有一万多人,加上我们火部落自然增长的人口,现在怕是已经有二十八万左右了,衣部落的人下了船之后,码头上还得清点一下人数,核对好了再分批次走。”

    尖牙点了点头道:“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们火部落的人口很快就能超过三十万了,三十万人的部落,在鱼河上没有第二家了。”

    他顿了顿,把话题转了一下道:“你这次去谷部落运粮,那边情况怎么样?谷部落配合得还顺利吧?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

    炎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认真了一些,像是在把那些零散的消息按顺序排好再拿出来:“谷部落那边还是非常配合的,粮仓里的粮食都是没有陈的,没有受潮,我们检查了好几袋,粒粒饱满,没有一袋发霉,渠勇一直在码头上,没有离开过,每袋粮食都过了他的手才装船。但是北边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大变化,虎部落现在已经完全吸收了大芦苇部落的人口和地盘,大长老铜鼎那一派的实力大增,他们现在有狼部落和熊部落可以驱使,现在铜鼎那一派在虎部落内部的话语权大增,听说已经在议事厅里公开讨论过南下的计划了,连虎霸山那边都没有出声反对。”

    尖牙听到这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炎继续说道:“谷部落的岱岳首领跟我说,虎部落那边已经在准备过来找麻烦了,谷部落那边也在准备加强戒备,这次衣部落要独立他们也没有阻拦,反而让我尽快加强北面据点的武备,希望等他们需要的时候我们能及时去援助他们,他知道谷部落扛不住虎部落的全力一击,所以他是在给自己留退路,他判断虎部落今年肯定会过来找麻烦,很可能在第一次收获左右就会动手。”

    尖牙听完,没有立即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右手抬起来摸了摸下巴,指腹在下巴粗糙的皮肤上慢慢滑过,目光落在码头边的水面上,像是在让那些话在脑子里慢慢走一遍,把每一处的轻重都掂量过了,然后他开口道:“那看样子我们要好好做做准备了,虎部落不是那些小部落,一旦出手,动静不会小。”

    炎点了点头道:“父亲已经让部落动员起来了,物资尽快积累,士兵的伙食要加强,训练也不能停,装备什么的都要准备好,哨塔和巡逻船也要保持警醒,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我在路上想了一下,北边几个据点之间的联络也要加强,消息传递的速度要再快一些,不能等到打起来了才知道对面出了什么事。”

    尖牙听了,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道:“那就好,我们这边这段时间也在积累物资,仓库里堆了不少东西,都是今年开春之后陆陆续续送过来的,我想着这些东西放在各处分仓里也不好调度,就让人全部集中到火溪河口据点了,等这些新族人全部下船之后,你带人把这些物资都装船带回火部落的管理中心去。另外,最近我们又新造了几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也停在码头,你顺便都带过去。”

    炎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事情比预想顺利的踏实:“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在想回去之后船可能不够用。”

    他没有多耽误时间,转身开始组织人员转运新族人,同时安排人手去搬运码头边堆放好的物资,码头上很快忙了起来。衣部落的新族人们在大船和码头之间移动着,有人拎着包袱走得很稳,有人挑着担子跳板微微晃动但脚步没停,战士们站在跳板两侧,一人一边,引导着人群分批换乘小船。

    炎在码头和仓库之间走了好几个来回,新族人全部转移完毕、物资装船完毕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太阳从头顶偏西了一些,阳光不再直射,斜斜地铺在码头上,把人和物件的影子都拉得比上午长了一截。火溪河口的码头上,那些原本停在岸边的小船已经空了出来,船夫们坐在船尾歇着,有人从怀里掏出干饼咬了一口,有人拿起水罐灌了一口水。战士们把最后几袋物资搬上大船之后,蹲在船舷边把绳索拉紧,又检查了一遍系绳的结头,确认不会在半途中松脱才直起身来。有人跳下船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环视了一圈确认所有物资都安稳到位了,才转身回到船上。

    午饭炎他们是在码头上对付的。炎站在栈道边吃了几口就收了,没有正式坐下来吃。尖牙站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热水,靠在码头边的木桩上喝着,手肘搁在木桩顶面,姿势放松但目光一直看着码头上那些正在收尾的战士。两人聊了几句,尖牙又问了问北边据点的准备情况,炎把飞鱼那边的安排大致说了说——哨塔轮值、河面巡逻、物资储备、人员轮换——尖牙听完点了点头,目光在河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那些安排和这边的进度放在一起对照了一遍。

    等所有事情都搞定之后,炎擦了擦手上的灰,在衣摆上拍了两下,转身朝尖牙抱了抱拳:“尖牙叔,那我先走了。这些船和物资都得送回管理中心去,不能再拖了。北边随时可能会有动静,这些东西放在前方也不是个事。”

    尖牙放下手里的碗,站直了身子,双手从木桩上移开放回身侧:“走吧。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船还是留在管理中心那边稳妥,我这里有小船就够了,用不着把这么大的船停在码头上占地方。你放心赶路,等忙完了这一阵,有空再过来坐。到时候新粮也该下来了,我让伙房给你做顿好的。”

    炎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船上。他走上跳板的时候脚步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已经在这条船上走过了很多次。船队缓缓离开码头,沿着鱼河顺流而下,朝火部落管理中心的方向驶去。新造的几艘船在队伍中排开,船身泛着浅色的新鲜木料光泽,船帆还没有被风吹旧,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发亮。整支船队排列在河道上,船帆连成一片,像一道缓缓移动的白色长堤,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整齐的影子,每一道帆影都在水面上摇晃着,时聚时散。

    走了三天,船队终于回到了小鱼河口码头。码头上的木板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温热,隔着靴底能感觉到那种从木头深处透上来的暖意。炎从船上跳下来的时候,脚落在码头上发出咚的一声,他站稳之后没有停留,快步朝议事厅走去。靴子踩在土路上和码头木板上的声响交替着,节奏比平时快一些,像是在赶时间把结果送到该到的地方。议事厅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侧身让开推开了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熟悉的低响。炎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尖石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块木牍,低头看着上面的刻痕,骨针搁在一旁,像是刚才正在往上面添什么。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炎,便把木牍放下来,手掌在桌面上平摊了一下,等着他说话。炎走到桌前站定,没有坐下,直接开口把结果说了一遍,声音带着一路赶回来的干练:“父亲,衣部落的人已经全部接到火溪河口那边了。尖牙叔那边安排小船转运进了本部山谷,人都住下了,房子和粮食都已经分好,没有出现混乱。另外,尖牙叔把一批物资集中到了火溪河口据点,粮食、布匹、工具、铜料都有,我已经装船带回来了。尖牙叔那边还新造了几艘船,也一起带回来了。新船检查过了,吃水正常,舵也顺,帆没有毛病。”

    尖石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衣部落那边能这么快接过来,省了不少事。他们的人安顿好了,后面就稳了。你连着跑了两趟,从谷部落运粮,又去接衣部落的人,中间没有停过。先休息两天吧,北边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今年的第一次收获也快了。让大家准备一下,等收完粮再集中精力应对北边的事。”

    炎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明天把物资和船清点入库。新船的数量我也记了一下,回头列个单子给你。”

    他朝父亲抱了抱拳,然后转身走出议事厅。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春天的空气里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处田野里庄稼拔节时的清香,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像是把一连多日在船上积攒的倦意也一并吹散了一些。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持续而平稳,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正在天空中缓缓流过,带着一种春天特有的、万物都在生长的节奏。

    他站了片刻,然后朝自己的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