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64章 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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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部落和熊部落攻下小谷营地据点的第二天下午,虎部落的铜大锤正坐虎部落的一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上,面前摊着一块画了粗略路线和地形的兽皮,兽皮的一角用一块石头压着,另一角卷起来了一些,他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一眼,虎部落的信使上前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他双手把信筒递上去,手掌朝上,指节微微泛白。
铜大锤接过来,解开麻绳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展开兽皮看了一眼上面的刻痕,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读完一遍之后又看了一遍,他把兽皮搁在面前的矮桌上,手掌在兽皮表面按了一下,指尖在刻痕最密的那几行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靠回椅背。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个还没完全展开的笑意,但坐在他旁边的虎威已经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虎威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从铜大锤脸上移到桌上的兽皮上,又移回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等待被确认的期待:“大锤头领,怎么样?是不是前线的消息?打下小谷营地的事,应该已经确认了吧?”
铜大锤把手从兽皮上收回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扣了两下,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后的满意,像是之前那颗悬着的石子终于落了地:“狼部落和熊部落已经夜袭把谷部落的小谷营地据点打下来了,信上写得很简短,但提到小谷营地据点码头那两艘谷部落的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和谷部落本部的两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已经被击沉了,小谷营地据点剩下的物资正在清点,他们两个部落伤亡不大。”
虎威听了,眼睛亮了一下,手掌拍在自己膝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他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抬了一下,像是想收住笑意又没能完全收住,肩膀也松了半寸,开口道:“大锤头领,没想到狼部落和熊部落还有点手段,居然一到就把谷部落的小谷营地据点打下来了,我原以为他们至少要磨个两三天才能啃下来,没想到一夜之间就结束了,看来夜袭这事儿他们没少干过,手脚确实利索。”
铜大锤没有急着接话,他伸手把兽皮卷起来,用细麻绳重新扎好,手指在打了结的麻绳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个信息做一个最后的固定。他的动作不急不躁地道:“是的,我原本以为他们就算打下来也会损失不小,他们的骑兵多,攻城不是他们的强项,硬攻营墙的话伤亡不会少,至少得折损上千人,结果他们用了夜袭,确实选对了办法,两边损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他停了片刻,目光越过虎威的肩膀,落在帐篷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午后阳光上,光柱里飘着几粒细小的灰尘,正缓缓地上下浮动:“不过,现在谷部落那边肯定已经警觉了。”
虎威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些,他坐直了一点,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桌沿上,指尖贴着木板的边缘。他的声音也跟着降了一拍,像是在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行动:“那我们这次过去,也要想办法夜袭吗?”
铜大锤摇了摇头,动作不快但很确定,他把桌角的兽皮信筒又往里面推了推,目光从虎威脸上移开,落在帐篷的帆布壁上:“不了,现在谷部落吃了大亏肯定非常警觉,他们本部那边的哨塔会比平时多派人手,河面上的巡逻船也不会停,白天黑夜都会有人盯着,就算我们想夜袭,也基本上办不到了,谷部落的人不是傻子,同样的亏不会吃两次,这次我们要正面直接击败谷部落。”
虎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铜大锤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他在心里把铜大锤说的话过了一遍,然后开口时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要把一个不那么轻松的事实也放到桌面上来:“虽然谷部落实力大损,但毕竟还有不少人,如果他们留营死守,等火部落的援军一到,我们正面强攻的话,损失也会比预想的大,到时候情况会有点麻烦。”
铜大锤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微微往后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转过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在脑子里排过很多次的事:“损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打算让狼部落和熊部落的战士先打头阵,他们的人马不少,攻打谷部落本部营地的时候冲在前面,能消耗谷部落本部的防守力量,谷部落的人看到营墙外面那么多人,箭矢会先往最前面的人身上招呼,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虎部落的后续部落基本上也到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压上去。”
他伸手拿起桌上另一块木牍看了一眼上面刻着的数字,又放了回去,指腹在木牍边缘的刻痕上轻轻过了一下:“我准备把小谷营地据点这里的物资都让出来分给他们,反正这些物资也不是我们的,拿在手里还要分人看管,先让他们拿着,干活的时候才肯出力,到时候我们在后面督战,他们想不动也不行,只要围住谷部落本部,消耗掉谷部落本部的力量,我们就能轻松拿下谷部落本部营地。”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虎威,声音里的指令变得更清晰了一些:“你传令下去,让船队加速往谷部落方向前进,另外派一艘小船去传令给虎牙,让他带着陆军在后面继续赶路,不必急着与我们会合,等我们这边先围住谷部落消耗掉他们的力量,虎牙再从陆地上发动最后一击!”
虎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派人去做事去了,两天后的上午,虎部落的船队先行赶到了小谷营地据点的码头,船队沿着河道排列开来,二十多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排成两列,船帆已经收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那些帆面依然在风中微微鼓着,把船身稳稳地停靠在码头的水域上,船头破开水面时带起的波纹在靠岸后慢慢扩散成一道道平行的水痕,拍打着码头边的木桩,发出持续而有规律的声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河面在反复确认这些船只是否已经停稳了。
血牙和熊烈早就带着各自部落的头领站在小谷营地据点的码头上等候了,两人并肩站着,血牙站在靠河的一侧,双手叉腰,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巨船上,嘴唇微微抿着,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麻布短袍,领口和袖口都扎紧了,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兽皮腰带,皮带上挂着的短刀刀鞘擦过了,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油痕,靴子也换过了,靴筒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洗干净,只剩几道浅浅的暗色痕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熊烈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臂弯处轻轻敲着,他的目光从船头扫到船尾,又从船尾扫回船头,像是在清点船队的数量,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低声数着什么,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期待和紧张混合的神色,像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的人终于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铜大锤从最大的那艘船上走下来,他穿了一件深青黑色的皮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压过边,没有翘起的毛刺,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深色的木纹,他的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跳板的中心位置,走到码头上的时候,靴底落在木板上的声音与之前几步保持同样的节奏,血牙和熊烈同时朝他抱拳行礼,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手掌合拢时发出两声几乎重合的脆响。
铜大锤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在血牙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熊烈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两个人都在这里、状态也没有异常。他先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满意的语调和证实了某些消息的确信:“你们两个部落这次干得不错,这么顺利就把小谷营地据点拿下来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很多,我原以为你们至少要磨个几天才能啃下来,没想到一夜就结束了。”
熊烈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下去但还没完全压住的得意,他的手指从臂弯处放下来,垂在身侧,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让自己说的话离铜大锤更近一些:“这还不是多亏了铜锤头领,要不是你们给我们那些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我们也不能在水上压制谷部落本部的水上实力,让他们没法过来支援,要不是虎部落这次给我们撑腰,我们也不敢全力攻打小谷营地据点,现在小谷营地已经拿下来了,我已经把虎部落应该得的那一部分整理好在营地了,放在仓库东侧那个单独隔出来的棚子里,等会就让人带你们的人过去交接。”
铜大锤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把那句话收下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足够让熊烈看到,然后他换了一种语气,声音比刚才正式了一些,像是在从轻松的对话过渡到下一步的安排:“你们这次的行动让我非常满意,接下来我准备对谷部落本部发起进攻,小谷营地据点的那些物资,你们两个部落分了吧,我这次带的陆军还要几天才能到,这几天的进攻谷部落本部营地你们要好好发挥,放心,只要把谷部落本部营地打下来,后面还有赏赐,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血牙和熊烈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都动了一下,血牙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又压回去,像是在那个瞬间有一句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又被他收住了,熊烈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他侧过头看了血牙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一两次呼吸的长度,但已经足够让对方明白自己听到了同样的话、也有了同样的反应。
血牙先开口道:“铜锤头领放心,我们这就去抽调人马,准备渡河。”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熊烈也朝铜大锤抱了一下拳,然后跟在血牙后面走了几步,两人并肩朝营地后方走去,低声交谈着什么。
当天下午,狼部落和熊部落的军队开始陆续登船渡河,虎部落的船队已经调整好了位置,二十多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和几十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在河面上排成几列,船身之间留着能让小船通过的间隙,狼部落的骑兵先上船,马匹被牵着走在跳板上,有些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木板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被骑手轻轻拍了拍脖颈安抚下去,战士们背着弓和箭袋,肩上挎着皮甲和短刀,在船舷两侧排成队列,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板上的脚步声、马匹的蹄声和偶尔响起的短促指令交织在一起,有人蹲在船尾检查箭袋的系绳,有人扶着船舷调整站姿,所有的声响都被河面上持续的风声收拢成一个整体。
他们渡河的位置选在距离谷部落本部营地较远的一个河段,那段河道的水流平缓,河床的坡度平缓地延伸到岸上,两岸都是开阔的平地,没有密林也没有高坡,适合部队展开登陆,虎部落的几艘大船先靠岸,船头抵上河滩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船底擦过沙土时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船身微微倾斜了一下又稳住了。先头部队从船上跳下来,然后向岸上推进,在河滩边缘列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线。后续的船只陆续靠岸,战士一批批地登岸,在河滩上集结成队,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位置展开。
谷部落本部那边,站在哨塔上的哨兵早就远远看到了河面上的动静,消息传下去之后,岱岳带着几个头领上了靠近河岸的了望台,他走上去的时候手扶着木栏,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台阶在他脚下发出均匀的吱呀声,他走到了望台顶端的时候,手扶着木栏,目光落在河对岸那片正在扩展的阴影上,那片阴影正在河岸上缓慢地扩展开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慢慢延伸着。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身后的渠勇也在看,手扶着栏杆,指节微微泛白,峰刃站在更后面的位置,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看了看岱岳的侧脸,又转回去继续看河面。
岱岳放下扶着木栏的手,转身走下了望台,步子不快也不慢,他走到台下的时候没有回头,对迎上来的渠勇只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在河岸的风中依然清晰:“派人继续加高营地围墙,把闲置的木头都搬过去,让峰刃把战士分成三班轮守,箭矢集中到墙垛后面准备死战!”
铜大锤接过来,解开麻绳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展开兽皮看了一眼上面的刻痕,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读完一遍之后又看了一遍,他把兽皮搁在面前的矮桌上,手掌在兽皮表面按了一下,指尖在刻痕最密的那几行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靠回椅背。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个还没完全展开的笑意,但坐在他旁边的虎威已经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虎威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从铜大锤脸上移到桌上的兽皮上,又移回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等待被确认的期待:“大锤头领,怎么样?是不是前线的消息?打下小谷营地的事,应该已经确认了吧?”
铜大锤把手从兽皮上收回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扣了两下,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后的满意,像是之前那颗悬着的石子终于落了地:“狼部落和熊部落已经夜袭把谷部落的小谷营地据点打下来了,信上写得很简短,但提到小谷营地据点码头那两艘谷部落的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和谷部落本部的两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已经被击沉了,小谷营地据点剩下的物资正在清点,他们两个部落伤亡不大。”
虎威听了,眼睛亮了一下,手掌拍在自己膝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他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抬了一下,像是想收住笑意又没能完全收住,肩膀也松了半寸,开口道:“大锤头领,没想到狼部落和熊部落还有点手段,居然一到就把谷部落的小谷营地据点打下来了,我原以为他们至少要磨个两三天才能啃下来,没想到一夜之间就结束了,看来夜袭这事儿他们没少干过,手脚确实利索。”
铜大锤没有急着接话,他伸手把兽皮卷起来,用细麻绳重新扎好,手指在打了结的麻绳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个信息做一个最后的固定。他的动作不急不躁地道:“是的,我原本以为他们就算打下来也会损失不小,他们的骑兵多,攻城不是他们的强项,硬攻营墙的话伤亡不会少,至少得折损上千人,结果他们用了夜袭,确实选对了办法,两边损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他停了片刻,目光越过虎威的肩膀,落在帐篷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午后阳光上,光柱里飘着几粒细小的灰尘,正缓缓地上下浮动:“不过,现在谷部落那边肯定已经警觉了。”
虎威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些,他坐直了一点,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桌沿上,指尖贴着木板的边缘。他的声音也跟着降了一拍,像是在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行动:“那我们这次过去,也要想办法夜袭吗?”
铜大锤摇了摇头,动作不快但很确定,他把桌角的兽皮信筒又往里面推了推,目光从虎威脸上移开,落在帐篷的帆布壁上:“不了,现在谷部落吃了大亏肯定非常警觉,他们本部那边的哨塔会比平时多派人手,河面上的巡逻船也不会停,白天黑夜都会有人盯着,就算我们想夜袭,也基本上办不到了,谷部落的人不是傻子,同样的亏不会吃两次,这次我们要正面直接击败谷部落。”
虎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铜大锤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他在心里把铜大锤说的话过了一遍,然后开口时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要把一个不那么轻松的事实也放到桌面上来:“虽然谷部落实力大损,但毕竟还有不少人,如果他们留营死守,等火部落的援军一到,我们正面强攻的话,损失也会比预想的大,到时候情况会有点麻烦。”
铜大锤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微微往后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转过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在脑子里排过很多次的事:“损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打算让狼部落和熊部落的战士先打头阵,他们的人马不少,攻打谷部落本部营地的时候冲在前面,能消耗谷部落本部的防守力量,谷部落的人看到营墙外面那么多人,箭矢会先往最前面的人身上招呼,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虎部落的后续部落基本上也到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压上去。”
他伸手拿起桌上另一块木牍看了一眼上面刻着的数字,又放了回去,指腹在木牍边缘的刻痕上轻轻过了一下:“我准备把小谷营地据点这里的物资都让出来分给他们,反正这些物资也不是我们的,拿在手里还要分人看管,先让他们拿着,干活的时候才肯出力,到时候我们在后面督战,他们想不动也不行,只要围住谷部落本部,消耗掉谷部落本部的力量,我们就能轻松拿下谷部落本部营地。”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虎威,声音里的指令变得更清晰了一些:“你传令下去,让船队加速往谷部落方向前进,另外派一艘小船去传令给虎牙,让他带着陆军在后面继续赶路,不必急着与我们会合,等我们这边先围住谷部落消耗掉他们的力量,虎牙再从陆地上发动最后一击!”
虎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派人去做事去了,两天后的上午,虎部落的船队先行赶到了小谷营地据点的码头,船队沿着河道排列开来,二十多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排成两列,船帆已经收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那些帆面依然在风中微微鼓着,把船身稳稳地停靠在码头的水域上,船头破开水面时带起的波纹在靠岸后慢慢扩散成一道道平行的水痕,拍打着码头边的木桩,发出持续而有规律的声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是河面在反复确认这些船只是否已经停稳了。
血牙和熊烈早就带着各自部落的头领站在小谷营地据点的码头上等候了,两人并肩站着,血牙站在靠河的一侧,双手叉腰,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巨船上,嘴唇微微抿着,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麻布短袍,领口和袖口都扎紧了,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兽皮腰带,皮带上挂着的短刀刀鞘擦过了,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油痕,靴子也换过了,靴筒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洗干净,只剩几道浅浅的暗色痕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熊烈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臂弯处轻轻敲着,他的目光从船头扫到船尾,又从船尾扫回船头,像是在清点船队的数量,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低声数着什么,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期待和紧张混合的神色,像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的人终于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铜大锤从最大的那艘船上走下来,他穿了一件深青黑色的皮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压过边,没有翘起的毛刺,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深色的木纹,他的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跳板的中心位置,走到码头上的时候,靴底落在木板上的声音与之前几步保持同样的节奏,血牙和熊烈同时朝他抱拳行礼,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手掌合拢时发出两声几乎重合的脆响。
铜大锤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在血牙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熊烈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两个人都在这里、状态也没有异常。他先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满意的语调和证实了某些消息的确信:“你们两个部落这次干得不错,这么顺利就把小谷营地据点拿下来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很多,我原以为你们至少要磨个几天才能啃下来,没想到一夜就结束了。”
熊烈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下去但还没完全压住的得意,他的手指从臂弯处放下来,垂在身侧,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让自己说的话离铜大锤更近一些:“这还不是多亏了铜锤头领,要不是你们给我们那些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我们也不能在水上压制谷部落本部的水上实力,让他们没法过来支援,要不是虎部落这次给我们撑腰,我们也不敢全力攻打小谷营地据点,现在小谷营地已经拿下来了,我已经把虎部落应该得的那一部分整理好在营地了,放在仓库东侧那个单独隔出来的棚子里,等会就让人带你们的人过去交接。”
铜大锤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把那句话收下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足够让熊烈看到,然后他换了一种语气,声音比刚才正式了一些,像是在从轻松的对话过渡到下一步的安排:“你们这次的行动让我非常满意,接下来我准备对谷部落本部发起进攻,小谷营地据点的那些物资,你们两个部落分了吧,我这次带的陆军还要几天才能到,这几天的进攻谷部落本部营地你们要好好发挥,放心,只要把谷部落本部营地打下来,后面还有赏赐,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血牙和熊烈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都动了一下,血牙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又压回去,像是在那个瞬间有一句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又被他收住了,熊烈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他侧过头看了血牙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一两次呼吸的长度,但已经足够让对方明白自己听到了同样的话、也有了同样的反应。
血牙先开口道:“铜锤头领放心,我们这就去抽调人马,准备渡河。”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熊烈也朝铜大锤抱了一下拳,然后跟在血牙后面走了几步,两人并肩朝营地后方走去,低声交谈着什么。
当天下午,狼部落和熊部落的军队开始陆续登船渡河,虎部落的船队已经调整好了位置,二十多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巨船和几十艘五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在河面上排成几列,船身之间留着能让小船通过的间隙,狼部落的骑兵先上船,马匹被牵着走在跳板上,有些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木板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被骑手轻轻拍了拍脖颈安抚下去,战士们背着弓和箭袋,肩上挎着皮甲和短刀,在船舷两侧排成队列,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板上的脚步声、马匹的蹄声和偶尔响起的短促指令交织在一起,有人蹲在船尾检查箭袋的系绳,有人扶着船舷调整站姿,所有的声响都被河面上持续的风声收拢成一个整体。
他们渡河的位置选在距离谷部落本部营地较远的一个河段,那段河道的水流平缓,河床的坡度平缓地延伸到岸上,两岸都是开阔的平地,没有密林也没有高坡,适合部队展开登陆,虎部落的几艘大船先靠岸,船头抵上河滩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船底擦过沙土时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船身微微倾斜了一下又稳住了。先头部队从船上跳下来,然后向岸上推进,在河滩边缘列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线。后续的船只陆续靠岸,战士一批批地登岸,在河滩上集结成队,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位置展开。
谷部落本部那边,站在哨塔上的哨兵早就远远看到了河面上的动静,消息传下去之后,岱岳带着几个头领上了靠近河岸的了望台,他走上去的时候手扶着木栏,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台阶在他脚下发出均匀的吱呀声,他走到了望台顶端的时候,手扶着木栏,目光落在河对岸那片正在扩展的阴影上,那片阴影正在河岸上缓慢地扩展开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慢慢延伸着。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身后的渠勇也在看,手扶着栏杆,指节微微泛白,峰刃站在更后面的位置,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看了看岱岳的侧脸,又转回去继续看河面。
岱岳放下扶着木栏的手,转身走下了望台,步子不快也不慢,他走到台下的时候没有回头,对迎上来的渠勇只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在河岸的风中依然清晰:“派人继续加高营地围墙,把闲置的木头都搬过去,让峰刃把战士分成三班轮守,箭矢集中到墙垛后面准备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