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67章 阵前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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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的早晨比前五天更安静一些,虎部落营地一直亮着灯。铜大锤站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天还没完全亮透,晨光从东面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穿着的皮甲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色的亮边。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水,碗沿的白汽在微凉的空气中升起来又散开,像是他面前有一幅正在慢慢展开的地图。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河面上那些正在靠岸的船上,船影在晨光中由暗变明,轮廓一点一点地从水面上的阴影里浮现出来。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虎威正蹲在地上系靴口,弯着腰,手指穿过皮绳交叉拉紧,打了一个结,又拉了拉确认不会松开。
血牙在黎明前的最后一阵黑暗里找到了铜大锤,他走过来的时候,靴子踩在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色的脚印。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骑马,自己走过来的。他在铜大锤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衣领上带着昨晚夜风卷进来的草屑,眼角的细纹像是被熬夜熬出来的褶皱。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把要说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大锤首领,这几天我们狼部落损失不小。战士们需要休整,有些人已经连续四五天没有躺下来好好睡过一觉了。我想通过你们虎部落的船到鱼河东岸的小谷营地据点去,修整两三天。”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铜大锤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接过去,然后又开口,声音放得更平稳了一些:“谷部落本部营地据点如果打下来,我们狼部落对这些物资没有要求。我们愿意放弃这些赏赐。该拿的我们已经在小谷营地拿过了,这边的我们不要了。后续我们修整几天之后,你们如果有需要,我们狼部落再过来助战。”
铜大锤没有立即回答。他把碗沿送到唇边,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像是用那段时间来听血牙话里的余音。他的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血牙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番话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把碗从嘴边移开,碗底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可以。但是你要先打一场,我再送你过河修整。”
血牙没有犹豫,几乎是铜大锤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同时就接上了:“好的,我这就去组织人手进攻谷部落本部营地据点。”
他转身朝自己的营地走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晨光在他背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拉长在湿润的草地上,那道影子在他身后斜斜地拖行着,随着他的步伐在草地上缓缓移动,一路延伸到营地的边缘。他走回狼部落营地的时候,营帐已经在被拆解了,有人正在把帐篷顶的兽皮叠好卷起来,有人蹲在地上把木桩从土里拔出来,放到旁边的板车上。夜枭站在营地边沿,手里拿着一卷捆好的绳索,看到血牙走过来,没有开口问,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朝营地中央走了几步。
铜大锤站在虎部落营帐前的空地上,目送着血牙走远了才把视线收回来。他把碗里剩下的水喝完,碗沿在唇边停了一下,然后把碗搁在旁边的木桩上,碗底落在木桩顶面时发出一声轻响。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虎威正好系完靴口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到他正在看的方向,又看了看血牙已经走远的背影,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式的语气:“大锤头领,狼部落的人要撤了?”
铜大锤没有立即回答。他把空碗搁在木桩上之后,没有再看那个方向,转过身来看着虎威:“让他们走。留在这边也不怎么出力,待着反而还要防着他们会不会分心。他们打下了小谷营地,已经拿了该拿的东西,硬留在这里也没用。现在我们的人到齐了,不缺他们那点人。”
他转回身,目光越过虎威的肩膀,落在营地北面正在展开的虎部落队列上:“下午发起进攻。你让部队准备一下,午饭后开始。”
狼部落打了一波后就准备撤了,战士们牵着马,沿着通往码头的土路排成几列长队。有人在离开前弯腰捡起地上遗落的一截短绳,卷了卷塞进腰间的袋子里。有人在走过营墙的时候停了一步,朝营墙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血牙走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快不慢。在登船之前他回过一次头,目光越过河面落在谷部落本部营地的围墙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他转过身,靴子踩上跳板,木板在他脚下微微下弯,然后他走上了船。
他们的营地空出来之后,虎部落的五千陆军很快就接手了。虎部落的人几乎是在狼部落最后一匹马离开的同时就开始平整地面、重新扎营。狼部落的队伍还没完全走远,他们的人就已经开始把新的木桩打进土里。动作比狼部落的人更快,也更安静——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回头张望,连木桩入地时的敲击声都被放轻了节奏。沿着北门外的坡地,新的帐篷一排一排地立起来,排列得比之前更密、更整齐,帐篷之间的距离均匀得像是用步子量过的。
谷部落本部营地的围墙上,值守的战士靠着墙垛,正用手里的布条擦着弓臂上沾着的露水。他擦了两下,停下动作,眯起眼睛看向北门外那片正在迅速变换样貌的营地。帐篷顶的颜色变了,旗帜也换了颜色,原处那些帐篷的排布间距也被重新调整过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没有转头,只是喊了一声旁边正在整理箭袋的弓手:“去告诉峰刃头领,狼部落撤了,换了虎部落的人上来,营门外那些帐篷和旗子都换过了。”
弓手把刚抽出的一支箭又插回箭袋里,转身快步跑下了墙。他的脚步声在木阶上逐渐远去,被营地里的风声和远处河面上船桨拍水的声响盖住了。
熊部落方向,虎部落留下来的一千多人已经加入了熊部落的阵地。他们沿着熊部落阵型的侧翼列成几排,盾牌靠着盾牌,长矛斜指着前方。熊部落的阵型原本因为连续几天的损失而显得有些稀疏,虎部落的人填补进来之后,阵线重新变得密实起来。熊烈站在一辆平板车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些虎部落的战士在熊部落阵型的缝隙中站定位置,把带来的盾牌插进土里。他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从虎部落战士的背影上移开,又落回谷部落营墙的方向。
下午的进攻准时开始了,这一次的进攻比前五天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虎部落的人马第一次真正投入战斗,他们的弓箭手排成三列轮射,箭矢几乎没有间断地飞向营墙。第一列射完退后,第二列上前拉弓,第三列跟上,三列交替轮转。箭矢落在营墙顶端的木板上,发出密集而均匀的撞击声,像一场大雨落在一面紧绷的鼓皮上,持续不断,没有间隙。谷部落的战士们躲在墙垛后面,等到箭矢的间隙出现时才探出身来还击,但每一次探身都比前一次更慢——有人刚把弓弦拉满,一支箭就从墙垛的上沿擦过,落在离他不到一掌宽的墙面上,箭头嵌进木纹里,尾羽还在微微颤动。他收回弓,蹲下身,喘了一口气才又站起来。
营门在虎部落的撞门锤面前发出比之前更响的声响。锤头撞击木面的声音隔着整个营地都能听到,一下接一下,均匀而沉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反复敲打一面已经裂开了缝隙的墙壁。门内侧的木杠又裂了一道缝,顺着木纹的方向一路延伸到门轴附近。守门的战士们用木杠和沙袋顶住门板,有人弯着腰把自己的肩膀抵在门板上,每一次撞击都通过木板传到他的肩头,再沿着脊骨往下扩散成一阵麻意。他每次撞击之后都会偏过头飞快地看一眼旁边的人,确认对方还在,然后转回去重新压低重心,等待下一次撞击。
营墙上,一个弓箭手刚刚放完一轮箭,蹲下身去取新的一捆箭矢。他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手指刚碰到绳结,一支箭从墙外飞来,擦过墙垛的上沿,钉在了他左侧不到一尺的木板上。箭尾的羽毛在空气中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他盯着那支箭看了片刻,然后继续伸手去够旁边那捆箭矢。他把绳结解开,从里面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站起身,拉满,松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因刚才那支箭而多做一次停顿,手指在松开弓弦时没有偏移方向,箭飞出时稳稳地沿着一条近乎水平的轨迹朝墙外的目标飞去。
这一轮进攻持续到下午的太阳偏西才停下来。营墙外留下了更多的箭矢、倒在地上的尸体和更多的云梯。谷部落营墙上又有几处墙板被撞裂了,备用木料已经用完了大半,新补上去的木板颜色比旧的浅很多,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像是旧墙面上刚刚愈合的几道新疤。
第七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铜大锤下令再次发起进攻。虎部落和熊部落从南北两路同时压上,攻势比前一天更猛。营门在被撞击了上百次之后向内塌陷了一角,门轴从原来的位置上松脱开来,门板歪斜着靠在门框上,像是站了很久终于撑不住了。谷部落的战士用沙袋和木料堵住了那处缺口,但谁都看得出来,那道门撑不了太久了。营地内的伤亡还在增加,真正能站起来继续作战的战士已经不到三千人了。伤员们躺在临时腾出来的木屋和帐篷里,麻布绷带用完了,有人把衣摆撕成布条来包扎伤口,布条的边缘还带着没撕齐的线头。营墙上的防守力量被压缩到了最关键的几段墙面上,原本布满了弓箭手的墙段现在每隔几步才站着一个人。
就在这时,青穗带着那支女兵队伍沿着墙内侧的小路快步走来。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人穿着深褐色的麻布短袍,有人穿着干活时才穿的粗布长衣,有人把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她们手里握着长矛和短刀,长矛是削尖的木杆,短刀是家里用的柴刀和镰刀磨快了刃口,用绳子缠在木柄上加固了,绑扎的绳结被拉得均匀而紧实。她们在墙根处停下来,按事先分好的组别站到各自的防守位置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东张西望,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武器看向墙外的方向。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手里的长矛杆被她在掌心里转了一下,又握住了。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站在她旁边,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又转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墙垛之间的缝隙处。
岱岳在哨塔上站了一整个上午,没有下来过。他的右手扶着木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他的目光从北墙移到南墙,又从南墙移到东面的河面上,像是每隔一小段时间就重新把那些方向都扫视一遍,寻找某一个一直没有出现的影子。他的目光从河面收回来的时候,落在了营地内墙边那些正在列队的女兵身上。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青穗的位置上,青穗正站在队伍前端,把手里那根木杆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了回去。
就在铜大锤下令收兵的那一刻,岱岳看见了她,铜大锤带着几个人穿过营墙外那片被踩实了的地面,在距离营墙大约两百步的地方停住了。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盾牌,只是带着几个随从站在那片被无数次踩踏过的空地上。他身后的随从在他停下来之后也停住了,有人手里握着长矛,有人空着手,都站在他身后的几排位置上,没有人上前。
铜大锤站定之后,抬头看向营墙的方向。他的目光越过墙垛和沙袋,落在墙垛后面那道身影上,停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午后安静的战场上,隔着两百步的距离也足够清晰:“岱岳,你听好了。你们的营地马上就要被攻破了。现在投降,打开营门加入虎部落,我还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营墙上没有立即回应。岱岳的身影站在墙垛后面,一只手扶着墙垛上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动。铜大锤等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了,声音抬高了一些,像是在补充一句临时想起来的话:“你的女儿青穗,我看着非常不错。为了让我们两家的联系更紧密一些,你的女儿要给我做妾。”
营墙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岱岳的声音从墙垛后面传出来,从低处到高处,从克制到爆出,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跟我都差不多大了,还打我女儿的主意,还给你做小老婆?你想都不要想!”
他的声音在营墙上空回荡了一会儿才落下去。青穗站在墙根下的队伍前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那根木杆微微一紧,但没有动。她站在自己位置上,目光从铜大锤的身影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又抬起来。
铜大锤站在营墙外,听到岱岳的回答,脸上没有太大变化。他等岱岳的声音彻底落定之后,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像是把语气调整成了另一种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再敢抵抗,等我们攻破你们的营地,你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营墙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岱岳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嘴边压过了才放出来的:“想打下我们的营地,那就来吧。”
铜大锤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原地看了营墙的方向片刻,目光在岱岳站的位置停了一下,又在青穗所在的方向扫过一瞬,然后转过身,朝虎部落的营地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靴子踩在被踩实的泥地上,每一步都落得稳当,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他身后的随从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同样的步速。
他走回营地之后,虎威正好从帐篷侧面走过来迎他。虎威看到他的脸色,没有开口问结果,只是站在那里等他先说话。铜大锤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今天晚上让战士们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明天准备发起总攻,等我们打下谷部落的营地,我看岱岳还敢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血牙在黎明前的最后一阵黑暗里找到了铜大锤,他走过来的时候,靴子踩在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色的脚印。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骑马,自己走过来的。他在铜大锤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衣领上带着昨晚夜风卷进来的草屑,眼角的细纹像是被熬夜熬出来的褶皱。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把要说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大锤首领,这几天我们狼部落损失不小。战士们需要休整,有些人已经连续四五天没有躺下来好好睡过一觉了。我想通过你们虎部落的船到鱼河东岸的小谷营地据点去,修整两三天。”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铜大锤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接过去,然后又开口,声音放得更平稳了一些:“谷部落本部营地据点如果打下来,我们狼部落对这些物资没有要求。我们愿意放弃这些赏赐。该拿的我们已经在小谷营地拿过了,这边的我们不要了。后续我们修整几天之后,你们如果有需要,我们狼部落再过来助战。”
铜大锤没有立即回答。他把碗沿送到唇边,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像是用那段时间来听血牙话里的余音。他的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落在血牙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番话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他把碗从嘴边移开,碗底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可以。但是你要先打一场,我再送你过河修整。”
血牙没有犹豫,几乎是铜大锤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同时就接上了:“好的,我这就去组织人手进攻谷部落本部营地据点。”
他转身朝自己的营地走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晨光在他背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拉长在湿润的草地上,那道影子在他身后斜斜地拖行着,随着他的步伐在草地上缓缓移动,一路延伸到营地的边缘。他走回狼部落营地的时候,营帐已经在被拆解了,有人正在把帐篷顶的兽皮叠好卷起来,有人蹲在地上把木桩从土里拔出来,放到旁边的板车上。夜枭站在营地边沿,手里拿着一卷捆好的绳索,看到血牙走过来,没有开口问,只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朝营地中央走了几步。
铜大锤站在虎部落营帐前的空地上,目送着血牙走远了才把视线收回来。他把碗里剩下的水喝完,碗沿在唇边停了一下,然后把碗搁在旁边的木桩上,碗底落在木桩顶面时发出一声轻响。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虎威正好系完靴口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到他正在看的方向,又看了看血牙已经走远的背影,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式的语气:“大锤头领,狼部落的人要撤了?”
铜大锤没有立即回答。他把空碗搁在木桩上之后,没有再看那个方向,转过身来看着虎威:“让他们走。留在这边也不怎么出力,待着反而还要防着他们会不会分心。他们打下了小谷营地,已经拿了该拿的东西,硬留在这里也没用。现在我们的人到齐了,不缺他们那点人。”
他转回身,目光越过虎威的肩膀,落在营地北面正在展开的虎部落队列上:“下午发起进攻。你让部队准备一下,午饭后开始。”
狼部落打了一波后就准备撤了,战士们牵着马,沿着通往码头的土路排成几列长队。有人在离开前弯腰捡起地上遗落的一截短绳,卷了卷塞进腰间的袋子里。有人在走过营墙的时候停了一步,朝营墙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血牙走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快不慢。在登船之前他回过一次头,目光越过河面落在谷部落本部营地的围墙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他转过身,靴子踩上跳板,木板在他脚下微微下弯,然后他走上了船。
他们的营地空出来之后,虎部落的五千陆军很快就接手了。虎部落的人几乎是在狼部落最后一匹马离开的同时就开始平整地面、重新扎营。狼部落的队伍还没完全走远,他们的人就已经开始把新的木桩打进土里。动作比狼部落的人更快,也更安静——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回头张望,连木桩入地时的敲击声都被放轻了节奏。沿着北门外的坡地,新的帐篷一排一排地立起来,排列得比之前更密、更整齐,帐篷之间的距离均匀得像是用步子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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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手把刚抽出的一支箭又插回箭袋里,转身快步跑下了墙。他的脚步声在木阶上逐渐远去,被营地里的风声和远处河面上船桨拍水的声响盖住了。
熊部落方向,虎部落留下来的一千多人已经加入了熊部落的阵地。他们沿着熊部落阵型的侧翼列成几排,盾牌靠着盾牌,长矛斜指着前方。熊部落的阵型原本因为连续几天的损失而显得有些稀疏,虎部落的人填补进来之后,阵线重新变得密实起来。熊烈站在一辆平板车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些虎部落的战士在熊部落阵型的缝隙中站定位置,把带来的盾牌插进土里。他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从虎部落战士的背影上移开,又落回谷部落营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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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青穗带着那支女兵队伍沿着墙内侧的小路快步走来。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人穿着深褐色的麻布短袍,有人穿着干活时才穿的粗布长衣,有人把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她们手里握着长矛和短刀,长矛是削尖的木杆,短刀是家里用的柴刀和镰刀磨快了刃口,用绳子缠在木柄上加固了,绑扎的绳结被拉得均匀而紧实。她们在墙根处停下来,按事先分好的组别站到各自的防守位置上。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东张西望,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武器看向墙外的方向。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手里的长矛杆被她在掌心里转了一下,又握住了。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站在她旁边,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又转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墙垛之间的缝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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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大锤站定之后,抬头看向营墙的方向。他的目光越过墙垛和沙袋,落在墙垛后面那道身影上,停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午后安静的战场上,隔着两百步的距离也足够清晰:“岱岳,你听好了。你们的营地马上就要被攻破了。现在投降,打开营门加入虎部落,我还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营墙上没有立即回应。岱岳的身影站在墙垛后面,一只手扶着墙垛上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动。铜大锤等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了,声音抬高了一些,像是在补充一句临时想起来的话:“你的女儿青穗,我看着非常不错。为了让我们两家的联系更紧密一些,你的女儿要给我做妾。”
营墙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岱岳的声音从墙垛后面传出来,从低处到高处,从克制到爆出,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跟我都差不多大了,还打我女儿的主意,还给你做小老婆?你想都不要想!”
他的声音在营墙上空回荡了一会儿才落下去。青穗站在墙根下的队伍前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那根木杆微微一紧,但没有动。她站在自己位置上,目光从铜大锤的身影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又抬起来。
铜大锤站在营墙外,听到岱岳的回答,脸上没有太大变化。他等岱岳的声音彻底落定之后,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像是把语气调整成了另一种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再敢抵抗,等我们攻破你们的营地,你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营墙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岱岳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嘴边压过了才放出来的:“想打下我们的营地,那就来吧。”
铜大锤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原地看了营墙的方向片刻,目光在岱岳站的位置停了一下,又在青穗所在的方向扫过一瞬,然后转过身,朝虎部落的营地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靴子踩在被踩实的泥地上,每一步都落得稳当,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他身后的随从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同样的步速。
他走回营地之后,虎威正好从帐篷侧面走过来迎他。虎威看到他的脸色,没有开口问结果,只是站在那里等他先说话。铜大锤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今天晚上让战士们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明天准备发起总攻,等我们打下谷部落的营地,我看岱岳还敢不敢这么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