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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68章 烽火南来

    就在狼部落和熊部落渡河围住谷部落本部营地的当天下午,火部落的炎带着船队正在绿叶河口据点的码头进行例行停靠。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缕不太一样的烟。

    那烟先是细细的一缕,在下午灰白色的天空中不太显眼,像是有人在天边点了一小堆湿柴,还没烧起来就被风压住了。但很快它就变粗了,从一条细线变成一片柱状的灰黑色,在天空中持续地上升着,没有被风吹散。码头上有人停住了动作,抬头看向那个方向。一个战士放下了手里的绳索,站直了身子,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缕烟,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半张着,像在确认那个方向与地图上的标记是否一致。他旁边的一个同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什么,那战士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目光一直停留在天际线上。

    另一个正在往仓库方向走的头领也停住了脚步,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把手里端着的一只陶碗放到旁边的木桩上,碗沿磕在木桩顶面发出轻轻的一声,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像是在确认那边确实是谷部落的方向——烟柱的位置与记忆中烽火台的方位重合了,没有偏移。

    炎也看到了那缕烟。他手里的木牍停在了半空中,目光顺着烟柱的方向看过去,从烟柱的底部看到顶部,又顺着风向看了看烟柱倾斜的角度。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大约过了五六次呼吸的时长,他把那捆麻绳交给旁边的人,转身朝绿叶河口据点的议事厅走去。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木牍被夹在腋下,边缘抵着肋部,随着步伐微微上下移动着。身后的码头在他走后重新恢复了忙碌,但那些动作里少了几分松弛,多了几分收拢的意味。

    大壮已经从码头的另一侧过来了。他走得不快,但步子跨得大,每一步的跨度都比平时多出半尺。他脸上没有慌张的神色,但目光比平时更紧一些,嘴角抿成一条线,下巴的弧度绷着,没有松开过。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推开议事厅的门走了进去,木门的边缘擦过门框时发出短促的摩擦声,随即在两人身后合拢。

    议事厅里没有点灯,午后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照在那些还没收起来的木牍和陶碗上。两人都没有坐下,炎站在桌子一侧,大壮站在另一侧,中间隔着那张铺满散乱物品的长桌。

    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吐字依然清楚,像是每一个词都在出口前被压了一下,确保不会因为速度而模糊:“大壮叔,谷部落的烽火预警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个方向,那个距离,只可能是谷部落那边烧起来的。我猜测很大可能是狼部落和熊部落的人马在攻打谷部落的小谷营地。说不定后面还会有虎部落加入。”

    他停了一下,像是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脑子里再排一遍顺序:“我们要整理队伍马上去救援才行。谷部落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不能坐着不管。烽火烧到这个程度,肯定是他们已经扛不住了。”

    大壮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着身子,目光落在炎脸上。他的眉头皱着,像是一边在听一边在算着什么数目。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被事实压住了的沉稳:“是的。但是这次我们派多少人手过去好呢?粮草怎么算?船队的编组要不要重新调?”

    他直起身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指节敲在木板上发出笃的一声:“这段时间我的绿叶河口据点、小马河口据点、衣河河口据点虽然发展得不错,人口也比去年增加了不少,但是战士加起来也就一万人左右。就算我们现在派人去火部落管理中心的小鱼河口据点抽调人手回来协防这些据点,我也最多只能抽调七千人左右去参战。再多的话,这些据点的防守就会空了。”

    炎听完,没有犹豫太久。他的目光在桌面上那些摊开的木牍上扫了一下,像在用视线确认什么数字,然后抬起头来:“现在我这次带的水军有五千人,大马河口据点那边能抽调三千骑兵出来。加起来已经八千了,人手已经够用了。只要不在路上耽误太久,能够及时赶到的话,这个人数足够支撑局面了。”

    大壮想了想,眉头皱着,但很快又松开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来回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那个数字重新加了一遍:“好的。衣河河口据点那边有三千骑兵也可以抽调出来,骑手都是骑术好的,马也是熟路的。加上绿叶河口据点和小马河口据点的这四千战士,一共是七千人。再加上大马河口据点的三千骑兵和你的五千水军,我们这次能立刻抽调出来的人马是一万五千人左右。只要虎部落没有倾力而来,我们自保完全没问题。如果他们带的人少,我们还能给予他们重重一击。”

    他说完这句话,把撑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站直了身子。

    炎点了点头,把夹在腋下的木牍放在桌面上,手掌在木牍表面按了一下:“是的。谷部落那边还能聚集起来一万左右的兵力。只要我们能及时赶到,守住营地没有问题。谷部落的烽火很快就会传到我们火部落的管理中心去,父亲那边肯定会做相应的准备,第二批援兵应该也不会太晚。”

    大壮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着炎:“好,那你准备一下,尽快带人出发吧。大马河口据点和衣河河口据点那边都是骑兵,我先派快船把消息传过去,让他们迅速准备往谷部落那边赶。你们说不定能同时到达那边。骑兵走陆路,你们走水路,两条线并行,不会互相耽误。”

    炎也转身朝门口走去,在门口处停了一下,侧过头说:“好的。大壮叔,这边的详细情况你派人报给我父亲吧,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动了。第二批援军的事他来决定。”

    大壮应了一声:“你放心吧,这些事交给我。我这边四千人看到烽火就已经集结起来了,大家都是临战状态,你直接把人接上船就可以了,不用重新编组。”

    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屋里的光线暗了一瞬又恢复了。

    码头上已经在动了。战士们从各处向码头聚拢,有人背着弓,弓臂擦过肩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有人扛着长矛,矛杆的一头搁在肩膀上,另一头随着步伐微微上下晃动;有人正把刚卸下船的物资重新装回去,弯腰把麻袋推进船舱。有人快步跑过栈道,靴子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节奏快到像是在追赶什么。码头上停靠的船只正在调整位置,船帆被一一点升起,白色的帆面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次展开,帆布的边缘在风中微微卷动,像是在试探风向。每展开一面帆,船身就跟着震动一下,然后稳稳地吃住了风,像一只正在伸展翅膀的大鸟。

    炎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些正在上船的战士们。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目光从船头扫到船尾,又从船尾扫回船头,像是在用视线给那些正在登船的队伍做一次无声的清点。一个人从他身边跑过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的衣角,他没有动。旁边一个战士在跳板边蹲下身,把一只松了绳结的麻袋重新扎紧,手指穿过绳头交叉拉了两下,打了个结,又拉了拉确认不会松脱,才站起来继续走上跳板。

    到下午时分,船队已经沿着鱼河顺流而下,朝着谷部落的方向驶去了。

    船帆鼓满了南风,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白色水痕。船桨入水时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桨叶破开水面时带出的哗啦声,在水面上持续地传开着。炎站在船头,双手扶着船舷,目光落在前方水天相接的地方。那里还看不到谷部落的影子,但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微凉,那风越过他的肩膀时带起他的衣角,又落在身后的桅杆上,把帆面微微推送了一下,像是整条河都在调整方向,迎接正在靠近的船队。船队一路不停,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

    而在谷部落本部营地外面,熊部落带人进攻的第八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铜大锤站在码头边的高地上,看着营墙的方向。晨光从他背后铺过来,把他的影子拉长在草地上,影子边缘被露水压出的水痕模糊了轮廓。他的目光在那些裂开的墙板和歪斜的门框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对站在他侧后方的虎威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虎威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全部压上去,今天之内拿下。”

    虎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朝队列的方向跑去。他的靴子踩在被露水打湿的地面上,每一步落下时都带起一小片泥水溅开。他跑过几排帐篷之间的时候,沿途的战士纷纷站直了身子,有人把手里端着的干粮放回袋子里,有人把弓弦重新拉紧又松开测试弹性,有人站起来后活动了一下肩膀,把肩骨前后转动了一圈。

    总攻开始了,北门和南门同时被撞击。虎部落和熊部落的战士从两个方向压向营墙,云梯的数量比前几天多出一倍,沿着墙面一字排开。云梯搭上墙垛时发出钝重的撞击声,梯脚的横档卡进墙面的缝隙里。营门外的撞门锤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锤头撞击木面的声响隔着整座营地都能听到,间隙越来越短,像是有人在用拳头反复敲打一道已经快要撑不住的墙。门内侧的沙袋被撞得往内移动了一小段距离,露出了一段门轴。

    东面的码头上,两千虎部落战士列成三排,盾牌举在胸前,盾沿互相挨着。长矛斜向前方,矛尖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白光。他们站在河岸边上,做出随时要进的姿态。

    谷部落本部营地的围墙上,防守的人比前几天少了很多。幸存下来的战士和女兵们混在一起,有人在墙垛后面拉弓,有人弯着腰把长矛从墙垛的缝隙间递出去。一个年轻女兵站在青穗旁边,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杆,木杆的一头被磨得很尖,在晨光中泛着浅色的木纹。她的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但握着木杆的手没有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要把全部力气都灌进那根木杆里。她旁边的墙上有一支箭插在木缝里,箭杆还在微微晃动,她也没有去拔,只是盯着墙外那些正在靠近的云梯,目光锁定在最前面的那个位置。

    上午这波进攻被硬扛下来了。但代价很大。营墙上的缺口又多了一处,北门的门板已经被撞得向内凹陷进去,露出木纹断裂的茬口,断开的木纤维一丛丛地向外翻卷着,像是还没愈合的伤口。南门那边门轴松脱,门板靠着沙袋勉强挡住,但每一次撞击都会有沙粒从袋口漏出来,在门内侧的地上堆成一圈细小的弧线,像正在被风吹散的沙画。

    真正能站起来勉强继续作战的战士,只剩两千来人了。伤员们被安置在营地后方的木屋里,屋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干草和撕碎的麻布,有人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像是怕多用一口气就会把墙外的声音引进来。青穗带着女兵们接替了更多防守段落的空缺。她手里还是握着那根长杆,上面的毛刺已经被磨平了不少,在掌心接触的位置泛着光滑的旧痕。她在墙根下走过时脚步很快,一步接一步。每经过一个防守位置她都会停下来侧过身看对方手里的武器握得稳不稳,对方的视线是否落在墙外的正确方向。确认完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回头,脚步落回地面时再次被速度拉起。

    岱岳站在哨塔上,右手扶着木栏。他的目光从北墙移到南墙,又从南墙移到东面的河面上。他在找的是火部落的船。他的目光在河面上那些虎部落船只的轮廓之间来回移动,从一艘船移到另一艘船,又移向更远的水面,但天际线上还没有出现别的帆影。他扶着木栏的手指收拢了一些,停了一下,又松开了,五根指头之间留下一点缝隙,像是在等着什么到来之前先把掌心松开。

    下午的进攻又开始了。太阳已经偏西,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营墙上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斜。虎部落和熊部落的战士从南北两路再次压向营墙,箭矢从墙垛之间穿过,钉在营墙内侧的木柱上,在暮色中留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白痕。

    铜大锤站在大船上,正看着营墙方向。他脚下的大船在水面上缓缓调整着方向,船身随着水流微微侧倾,他扶着船舷,微微调整了一下双脚的重心以保持平衡。他正要下令让预备队也压上去,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年轻战士跑来,在铜大锤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住,手撑着膝盖喘了一口气才直起身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风会把消息吹走:“大锤头领,鱼河上游有大量的船只正在急速赶来。哨船看到帆影了。光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就有六七十艘。”

    铜大锤扶着船舷的手停住了。他没有立刻转身,目光依然落在营墙的方向,但那只原本放松的手指在船舷边缘上微微一紧,然后又松开了。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年轻战士脸上,停了一下:“你看清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喉咙压过了一遍才出来的,像是一根被压紧了又松开的弓弦在吐出那口气。

    那战士点了点头,像是怕点头不够确定,又补了一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看清了。六七十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后面还有更多的小船,排满了河面。不是运粮的船队,是战船,速度比运粮船快得多。哨船看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河道的弯口处了,顺着南风下来的,比预想的要快很多。前面的船已经到了靠近大马河口的那段河道了。”

    铜大锤的目光从那战士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河道方向上,停留了片刻。他站在船舷边,手还扶着船舷,像是把刚才那句“光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就有六七十艘”放在自己心里又重新称了一遍。他的右手从船舷上抬起来,在身侧停了一下,又垂了下去。然后他朝甲板另一侧走了两步,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靴底落在甲板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一些,又停住,对站在甲板边沿的虎威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平稳:“传令下去——停止进攻。所有人撤回营地,戒备。船队调整位置,准备迎战。”

    虎威没有多问,转身朝甲板另一边跑去。他的声音很快在码头上传开了,沿着队列的方向一道一道地递下去,像是把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营墙外的进攻部队开始收拢阵型,云梯被从墙上撤下来,木杆从墙垛上抬走时带着刺耳的拖曳声。撞门锤停下撞击,原本正在攀爬的战士从云梯上退下来,跳落在墙根下的地面上,有人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又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