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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86章 返航与同行

    炎带着船队离开大青部落后,沿着鱼河逆流而上,这一段河道比下游窄一些,两岸的树木也密了一些,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在水面上,形成一片片细碎的光斑,随着船身的移动不断变换着位置,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时,偶尔会有一两片叶子落下来,飘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漂向下游。

    一些天后,船队来到了豆部落的码头,午后的阳光从头顶偏西的方向照下来,把码头上那些人的影子拉长在木板和浅水区上,随着水波的晃动微微摇曳。码头上已经站了很多人,豆部落的首领菽年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灰白色的麻布短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没有污渍,脚上蹬着草鞋,草鞋的边缘沾着干泥,鞋底的编痕还在,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头领,都穿着干净的衣裳,伸长脖子朝河面上张望着,目光在那些逐渐靠岸的船帆上一艘一艘地扫过。石棒站在菽年旁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腰间系着青铜扣的皮带,脚上蹬着兽皮靴,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木牍,上面刻着几行数字,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目光在码头上那些等候的人群和河面上的船队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已经在码头上等候的人数是否和木牍上的记录一致。

    船靠岸,跳板搭好,炎从船上走下来,他的衣摆上还沾着河风吹来的细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淡的灰白色,但他的精神头依然很足,步子迈得大而稳。菽年迎上前几步,他在炎面前站定,抱拳行礼,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开口道:“炎少首领,我已经把这里的八成人都集结在码头了,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上船了,剩下的两成人在营地里看着仓库和牲口,不会让东西丢了一样。”他说话的时候侧过头朝码头上那些正在等候的人群看了一眼,手掌在身前摊开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标示人群的分布和数量,又转回来,“我把名单核对了三遍,每一家每一户都对过了,不会落下人。”

    炎的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正在等候的人群,那些豆部落的族人沿着码头的栈道延伸出去,有人背着包袱,包袱的带子勒进肩头的布料里,在阳光下压出一道深色的印痕;有人牵着孩子的手,孩子的手指攥着大人的手指,紧紧地跟着;有人扶着老人,老人的手搭在年轻人的手臂上,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有松开。他们的衣服大多是麻布的,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打着补丁,补丁的针脚细密而整齐,像是被人用心缝过的。他们站在午后的阳光下,没有人说话,只有几个孩子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被河风送出去又散开,被大人轻轻碰了一下手臂又住了口。有人正低头整理着肩上的包袱带,有人侧过身让开通道,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远方船帆的位置,像是在估量自己还要等多久才能跨上跳板。

    炎收回了目光,看着菽年道:“菽年首领,你们做得非常不错,这些人我会先安置到谷部落休整,明年我们会把你们全部接过去的。”

    菽年点了点头,手指在腰带上来回摩挲了一下,开口道:“炎少首领,我相信你们,而且你还派了战士协助我们加强防御,我们就算不撤到谷部落也不怕,你先带他们去谷部落吧,我带着剩下的人继续留守在这里。”

    炎看着他:“好,留守的人手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可以再留一些人下来。”

    菽年点头道:“够,加上你留下的战士,足够守住营地了,地里的活有人干,河边的哨也有人在看着,哨塔上的火把已经备足了,不会缺,你把人带走,我这里粮食压力反而更轻松了。”

    炎点了点头,又转向旁边的石棒,石棒看到炎转向他,原本微微弓着的肩膀直了起来,像是一根被压着的枝条终于被松开了。他收好木牍,把木板夹在腋下。炎开口道:“石棒,我们火部落在大青部落留了一千精锐战士和一些战船,你在这边有时间就过去巡视一下,顺便及时收集些虎部落和狼部落的最新动向和消息。”

    石棒听完,站在原地点了点头,他的手掌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道:“好的老大,我一定会把这边看好的,我这几天就安排人去青石那边对接,把巡逻路线再摸一遍。”

    炎继续说下去,声音放稳了一些:“我走的时候会在你这里留五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和十艘五万斤载重量的船,加上熊部落、谷部落这几个地方的实力,你们对付虎部落的偏师是没什么问题的,虎部落最近也抽调不出多余的力量过来找麻烦,等明年我们的实力还会增强不少,到时候更加不用担心虎部落的骚扰了。只要你能把这边看好了,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帮你向首领请功。”

    石棒听到“请功”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块被压了很久的石头被翻过面来,露出的那一侧在阳光下微微发烫。他抬起手在自己胸口拍了一下道:“谢谢老大,这边的事你放心,我会跟硬木那边保持联络,不会让消息断了,我们每隔三天会派人互换一次哨报,遇到紧急情况就点烽火。”

    炎又叮嘱了几句,要他和熊部落的硬木、谷部落的贾利和白鳞等人保持联络,沿途的烽火狼烟也要和大家一起建好完善,不要等到有事了才发现信号传不过去。石棒一一答应着,每一条都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用点头代替落笔,把那些话一条一条地收进自己的记忆里。

    码头上,豆部落的族人正在陆陆续续上船,有人背着包袱走在跳板上,包袱的边缘擦过他的膝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短促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带着一种踩实的力度;有人扶着老人,老人的手搭在年轻人的手臂上,步子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像是一个人在确认脚下的木板已经放稳了才迈出下一步;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趴在母亲肩上,脸埋在颈窝里,像是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而平稳,偶尔在梦中微微动一下,又靠回原位,有一个年轻女人在跳板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码头方向一眼,目光在岸上那些送行的人影中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没有因为那一眼而变慢,也没有变快,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不需要他人目送的行程。

    炎站在码头边沿,看着那些正在登船的人影,目光从队伍前面移到队尾,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上了跳板,他才收回目光。

    他转向菽年和石棒,朝他们抱了抱拳道:“那我先走了,这边的事,你们盯着,如果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传信到谷部落,我会尽快带船过来。”

    菽年也抱拳回了一礼道:“好,你路上小心。”石棒跟着抱拳,两人站在码头边沿,看着炎转身走上跳板,到了船头,炎朝码头上又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了下去。

    船队缓缓离开豆部落码头,沿着鱼河继续逆流而上,朝着谷部落本部码头的方向驶去,船帆在午后的阳光下重新鼓满,白色的帆面在风中展开时发出一连串短促的拍打声,像是在逐艘确认它们各自都吃满了风,然后那些声音陆续落定,剩下的只有持续的、低沉的风声和水声。

    一些天后,船队终于来到了谷部落本部码头,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比之前几次来时更加密集,人群沿着码头和营地之间的空地排列开来,像是有人提前用步子量好了每一排的间距。岱岳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色的边线,像是特意为今天换上的。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头领和长老,也都穿着整齐的衣裳,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袍角吹得微微翻动。他们身后,谷部落的两万族人沿着码头和营地之间的空地排成多列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队伍的边缘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被河风吹散成一片细碎的嗡嗡声,像是有人在翻一本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在低声翻动,又合上。有人正在整理包袱的系绳,手指把打好的结又解开重打了一遍,像是要确认它不会被颠开;有人蹲在地上把散了的一捆布重新扎紧,把边缘的布角掖进绳圈里,用手掌按了一下,确认不会松脱;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带着往营地的方向飘了一小段,又散开,像是用低语来代替临行前最后一段安稳的节拍。

    青穗站在岱岳身后不远的位置,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麻布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像是秋天田野里刚开过的野菊,花瓣边缘的针脚收得很干净。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辫梢用一根浅色的细绳系着,细绳的末端留了一小截,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的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船帆上,她的视线从船头扫到船尾,像是在用目光确认那些船的数量,然后落回站在船头的那道身影上,停了一下。

    船靠岸,跳板搭好,炎从船上走下来,他的衣领上还沾着河风吹来的细尘,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出一层浅淡的灰白,但他的步子依然稳。岱岳迎上前两步,抱拳行礼道:“炎少首领,谷部落的两万族人已经全部在码头集结好了,随时可以上船。”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些正在等候的队伍,“豆部落的人我们会先安顿下来,我们不会急着给他们安排活,先让他们把住处认熟,让他们歇几天再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人员交接和物资调配的细节,声音不高,但每一条都交代得清楚,码头上,谷部落的族人正在陆陆续续上船,岱岳站在码头边沿,看着那些正在登船的身影,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队伍的前面移到队尾。

    青穗也站在码头边沿,目光在那些正在登船的人影中移了一下,然后落在了炎身上——他正侧过身跟岱岳说着最后几句话,像是正在确认某一艘货船的绳索系好了没有。她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原处,这次父亲岱岳安排了青穗第一批走,青穗这些年也历练的不错,已经能独自解决部落的很多事情了,这次是她和峰刃一起带人去火部落本部山谷,青穗也非常高兴,因为能和炎单独相处一段时间了。

    炎看时间差不多了,对岱岳开口道:“岱岳首领,那我就先走了,这批人到了火部落之后,我会安排好他们的住处和活计,等明年开春,我再过来接谷部落剩下的族人。”

    岱岳抱拳道:“好,这边有我守着,出不了什么乱子,你们路上稳着走就行,不用赶。”

    炎点了点头,目光在码头上又扫了一圈,然后转身沿着跳板走上船,他走到船头站定,朝码头上挥了一下手,然后放下来,然后他转过身,对船舱里喊了一声:“出发!”

    船队缓缓离开谷部落本部码头,沿着鱼河逆流而上。船帆在午后的阳光下重新鼓满,白色的帆面在风中展开时发出一连串短促的拍打声,又渐渐被水声覆盖。船舱里坐满了人,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被桨声和水声压得很低,像是在船舱的角落和舱壁之间来回碰着,慢慢地找着自己的落脚处。那些声音持续而细密地交织着,像是有人在用同一个调子反复哼着一首已经熟了的歌,又被桨声和水声一层一层地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