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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90章 河口如林

    炎带着船队离开谷部落本部营地码头后,沿着鱼河逆流而上,速度比顺流时慢了一些,但船舱里的人都坐得安稳,初春的河水带着融雪后的清冽和丰沛,水位比冬天涨了一些,船底擦过水下的沙洲时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在船身经过时被推开的沙粒滚落进更深的水层,发出一阵细碎而密集的声响,船头破开的水面在船尾汇成一道持续翻涌的碎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又逐渐扩散成细密的波纹,被后面的船桨重新打散。

    这一次随炎同行的是渠勇,他站在炎旁边,手扶着船舷,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展开的河道上,他的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偶尔用手指在船舷边缘轻轻叩一下,他身后是谷部落和豆部落的两万族人,船舱里坐满了人,有的靠在舱壁上闭着眼休息,有的侧过头看着两岸正在变绿的田野,目光从岸边一棵刚抽出新芽的树移到远处河口一片被翻开的田地。

    沿途路过大马河口据点的时候,炎让船队靠岸停了小半日。他带着渠勇在码头上走了一圈,指着码头上新修的栈道和刚刚建好的一排木屋说,大马河口是火部落北面的重要据点,去年秋天又扩了,渠勇顺着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那些新建的木屋和栈道之间来回移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沿着栈道走了几步,弯下腰用手背擦了擦最近那根木桩的顶面,看了看断面边缘的木质颜色,确认它确实是去年秋天新换的,然后他直起身来,目光从那排新屋的屋顶扫到墙角,最后在那道刚换过的门框上停了一下。他看到门框边沿还留着刨子新推过的痕迹,他沿着码头边沿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新盖的木屋,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跟上炎的脚步。

    路过衣河河口据点的时候,炎站在船头朝岸上指了一下,说那边原本是衣部落的地盘,衣部落加入火部落后,现在已经在重建了,渠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码头上有人在搬运木料,几个战士正蹲在岸边整理缆绳,有人弯腰从一堆新剖开的木材里挑出一根合用的递给旁边的人。那些木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色的光泽,树皮已经被剥干净了,露出淡黄色的木质,在光照下泛着浅淡的暖色。岸边的浅滩上还横着几根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原木,边缘还带着新锯过的浅痕。他看了一会儿,侧过头对炎说:“以前我总觉得火部落的据点分布得太散,管不过来,现在亲眼看到,才明白你们是把每一个河口据点都当成了根。”

    船队在绿叶河口和红花河口两个据点也只做了简短停靠,让船上的部分族人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在岸上走了一圈,有人蹲在田埂边用手掌按了按翻开的土块,也有人只是站在原地舒展了一下肩膀,重新回到跳板上。渠勇站在码头边沿,目光扫过那些沿河分布的码头和营地,像是在把那些轮廓也一并收进自己的地图里。路过小马河口的时候,炎指着远处一片正在翻整的田地说,那边的地是去年冬天才开的,今年第一次种,渠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几个人正弯着腰在田埂上翻土,渠勇沿着栈道走到田埂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泥土,感受了一下土质的潮气和松散程度,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把散落在掌心的碎土抖干净,然后重新回到船上。

    路过小鱼河口据点的时候,渠勇站在船头朝码头上看了很久,目光沿着栈道和码头的轮廓慢慢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辨认这片据点的每一处转角。他开口问了一句:“这里就是你们的老据点吧?”炎点了点头。

    路过石溪河口的时候,炎指着码头后面那一排新盖的木屋说,那边去年也扩了一批,现在能住下的人比原来多了将近一倍还多。渠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屋顶的茅草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间铺的,有的已经晒了几个月,边缘微微卷起,有的还是新铺的,带着干草特有的浅金色。屋前的空地上有人正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短促而有力,每一声都带着木料裂开时的脆响,那声音在午后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旁边堆着一摞已经劈好的柴火,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用绳子拉过边线才对齐的。

    路过小集河口和陶盐河口的时候,炎也一一做了介绍。火部落现在在大马河口、衣河河口、绿叶河口、小马河口、小鱼河口、红花河河口、陶盐河口、石溪河口、小集河口和火溪河河口都有据点。这些据点是火部落现在侧重发展的目标,都是鱼河各条支流的入河口,位置和地势都非常不错。只要把这些河口据点发展起来,火部落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大。渠勇站在船头,目光在那些正在后退的河道和据点轮廓上缓慢移动,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你们选据点选得真不错,我以前只在峰刃口里听到过这些名字,知道他来过,知道这些据点分布在哪些河段,但亲自看到还是感觉不一样。河口的优势在于控制水路的交汇处,你们把据点设在这些地方,等于把住了进出的通道。”

    炎点了点头道:“是的,河口的位置既能控制河道,又能连接内陆,进可攻退可守,火部落这几年一直把重心放在这些河口据点上,生产,屯粮、驻兵,都围绕着这些点展开,只要这些河口据点站稳了,整个鱼河的中下游就是我们的。”

    渠勇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峰刃头领在我们火部落本部山谷过得不错吧?我听说他已经是副头领了。”

    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道:“是的,他不但升为副头领,还经常和火部落的一些高手切磋,去年冬天我过去本部山谷的时候,他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出棍的节奏比秋天那会儿稳多了,他一直在跟不同的人交手。”

    渠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河道上,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羡慕:“早知道我就和岱岳首领请求也第一批过来了,没想到早点到还有这么多好处。”他说话时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替代一句还没说出口的懊悔。

    炎笑了一下道:“你也别急,你的实力和能力大家都知道的,升为副头领只是时间问题,火部落的高手不少,训练也非常有针对性,你过去之后实力也会快速提升的,你也可以做到,你和他之间差的只是一段熟悉的过程。”

    渠勇听到这里,原本微微抿着的嘴角松了一下,他侧过头来,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瞬:“我现在巴不得马上就到那边了,这一路看了这么多据点,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加入他们了。”

    船队沿着鱼河继续逆流而上,走了二十多天,初春的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泥土被翻开的湿润气息和河水融雪后的清冽,两岸的树已经抽出了新芽,那些嫩绿的颜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一层一层地叠在枝头的弧度上,像是河面两侧正在被重新上色。船队在沿途的据点又停靠了几次,每次停靠的时间都不长,足够让船舱里的一些族人下船活动一下,有人蹲在岸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有人沿着码头边的栈道来回走了两趟,也有人蹲在田埂边用手翻了一下土块的湿润程度,然后重新登船,继续出发。

    这天上午,船队终于来到了火溪河口据点码头,晨光从东面的河岸线照过来,把码头上那些人的影子拉长在木板和浅水区上,随着水波的晃动微微摇曳,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尖牙站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色的边线,边线的针脚比平时更密一些,他的腰间系着麻绳,绳子上挂着一把短刀,他的身后站着青穗和峰刃,再后面是几个头领,也都穿着干净的衣裳,目光在那些正在靠岸的船帆上一艘一艘地扫过。青穗站在尖牙身后靠边的位置,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麻布裙,她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辫梢用一根浅色的细绳系着,细绳的末端留了一小截,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她的目光越过前面人的肩膀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船帆上,在船头轮廓逐渐清晰的过程中,那道目光也沿着船身慢慢上移,落定在炎身上。她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船靠岸,跳板搭好,炎从船上走下来,尖牙迎上前两步,他的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开口道:“炎儿,这次你又带了不少人过来呀,我在码头上数了一下船舱里的人影。”

    炎也抱拳回了一礼:“是的,这次带了两万人过来,今年任务不轻,大青部落还有三万五千人左右,谷部落和豆部落还有一万来人,熊部落的两万人还没有安置过来。如果柳藤部落那边谈得顺利,还有几万人要安置。”

    尖牙点了点头道:“现在我们这边同时安置四万人没什么问题,你说的这些没有安置的人虽然有点多,但是我们这边合理分配一下,今年全部安置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火部落本部山谷、火溪河中据点和火溪河口据点三处同时开,不会挤在一起。每处都有专人负责接引和登记,不会让人到了之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你去年接过来安置在本部山谷的那两万人,我准备这段时间分配到各个据点去。等他们出去之后,又能空出两万人的安置名额,你看着安排。”

    炎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有尖牙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底气也足了。”

    尖牙侧过身,朝码头边停着的一排船指了一下道:“码头这二十艘十万斤载重量的船是我们新制造出来的,你回去的时候带走分配一下。你带来的这两万人我准备安置在火溪河中据点和火溪河口据点。这样不会全部挤在同一个地方,两边都住得宽松一些。火溪河中据点那边我已经让人提前清理出了空屋子,火溪河口这边的仓库也腾出来了。”

    炎点了点头道:“好的,那就多谢尖牙叔了,我这就让这两万人下船,你这边安排好了,我直接带船队回去复命。”

    尖牙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人抬了一下手,手掌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码头上很快开始忙碌起来。

    渠勇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他先在码头上站了片刻,然后他穿过人群,朝峰刃站着的位置走过去。峰刃正站在码头的边沿,看着那些正在分流的人群,他的目光从队伍的前端移到中段,又从中段移到队尾,渠勇在他面前站定,抱拳行礼道:“峰刃兄弟,我已经听炎少首领说了,你已经是副头领了,实力也提升了不少。”他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证实之后的羡慕,目光落在峰刃身上。

    峰刃也抱拳回了一礼:“渠勇兄弟,你也不要羡慕,以你的能力,达到我现在这样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这边的训练场比你想的要大,有专门的人带着练,不会让你空等。”他说话时目光在渠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身,示意渠勇跟他一起往营地的方向走去,两人的靴子踩在被踩实的泥地上,脚步声一前一后地交替着。

    炎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看到两万族人正在陆陆续续下船,队伍分流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没有出现堵塞,也没有人在岔口前停留。然后他转过身,朝青穗站着的位置走过去。她正站在人群靠边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身前,看到他走过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站直了一些,他走到她面前,在几步之外先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道:“岱岳首领说,等族人都加入火部落后,就让我们定个日子完婚,他说按部落的规矩来就行。”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青穗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抹红从颧骨开始,沿着脸颊的弧度慢慢扩散开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像是有一层暖光从她皮肤下面渗出来,在光照下铺开成一道顺着颧骨轮廓展开的短弧。她低下头,然后她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放稳了才出来的:“这个你定时间吧,我都可以,父亲那边同意了就行。”

    炎站在她面前,没有急着走。他看着她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放稳了一些:“好,等下一趟跑完,我们就定下来。”

    码头上的人群还在移动着,炎确认了最后几排人已经离开了跳板,然后他转回身,朝尖牙的方向抱了抱拳:“尖牙叔,那我先走了,船队还要赶回小鱼河口复命,不能在这里停太久。”

    尖牙站在几步之外,也朝他点了点头:“去吧,路上稳着走就行,那边还在等你回去。”

    青穗站在旁边,没有说什么,但她看着他,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把那句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先存起来,等下一次船队靠岸时再重新打开。炎转身沿着跳板走上船,船队缓缓离开码头,重新驶入主河道,朝着小鱼河口据点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