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595章 大青之约
炎带着船队从火溪河口据点返回小鱼河口据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了。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有人在整理缆绳,看到船队回来,朝营地那边喊了一声,声音被晚风带远了一段才散开。炎从船上走下来,没有在码头上多做停留,直接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议事厅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侧身让开了门。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尖石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块木牍,骨针搁在桌面上,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到人回来之后才会有的温和:“炎儿,回来了?先坐下歇口气,喝口水,然后把你这次过去的情况详细和我说说。”
炎走到他对面坐下,他伸手从桌角拿起陶壶倒了一碗水,低头喝了两口,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连日航行后的平稳:“父亲,这次我们的船队去谷部落非常顺利。带过去的两万族人全部安置在谷部落本部和小谷营地了。谷部落那边提前把房子和粮食都备好了,人到了就能住下,没有出现混乱。谷部落和豆部落的一万来人也全部接到我们本部山谷营地安置了。尖牙叔那边安排得很好,分了两批人引导,一路都没有堵住。熊部落表现好的一万来人也一起带过去安置好了。”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岱岳首领还说,让我们选好日子,让我和青穗完婚。他说等这些人都安顿好了,两边也都可以松一口气,趁那个空当把喜事办了。”
尖石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他开口道:“顺利就好,你和青穗的婚事我们最近也在准备,你母亲那边已经列好了清单,该备的东西都在陆续备着,我准备让你带人去一趟大青部落,回来后就直接完婚,这样时间上正好接得上,办完喜事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去接下一批人。”
炎听到“去大青部落”几个字,微微愣了一下道:“去大青部落一趟?父亲,那边有什么安排吗?”
尖石点了点头道:“虽然你上次带船队在大青部落转了一圈,也驱逐了狼部落的船只,但是你也知道狼部落不是那么容易被轻易吓破胆的。他们那帮人,你赶一次他们退一次,但你一走他们又会回来。我们必须时不时去那边展示一下实力才行,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偶尔路过。这次你过去给他们带些物资过去,也多派两千精锐战士驻扎,这样狼部落他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大青部落那边的位置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像是在地图上标出一条路线:“而且你这次去可以顺便抽调大青部落的一些人手到谷部落和北边的几个据点安置,主要是大青部落的外围附属部落和几个核心附属部落的人。他们那边人口不少,一次性迁太多容易乱,分批次走稳当一些。这样我们下次去接人压力也小一些,也会方便一些。”
炎点了点头,把碗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好的,我准备两天就过去。”
尖石想了想道:“你多带一些船过去,你到大青部落之后先把物资和战士交接好,把人接上船之后直接去谷部落,谷部落那边安置完,然后再在北面几个据点安置完,你再回来。”
炎接过话头:“好的,父亲。我这次去谷部落接人的时候,岱岳首领说鱼河下游的柳藤部落对加入我们火部落非常热心。如果我这次去大青部落的话,非常可能碰上柳藤部落的人。他们那边被虎部落逼迫得厉害,已经派人出来找我们了。”
尖石想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道:“柳藤部落如果要加入我们火部落,我们火部落自然非常乐意。你完全可以代表我们火部落去和柳藤部落聊,我们给到的条件和待遇可以和谷部落加入我们的一样。首领担任议事头领,核心附属部落首领享受议事头领待遇,其他头领授予储备头衔。他们那边的族人我们会妥善安置,房子、粮食、工具都会提前准备好。如果他们那边的人跟你一起回来,你也可以带他们到本部山谷看看,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这边的安置条件,比我们说多少话都管用。”
炎点了点头,把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好的,父亲。最近北边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虎部落只是在积蓄力量发展实力。我走的时候飞鱼和硬木那边也都说北面暂时平静,狼部落的船也没有再往南边来过了。”
尖石听完,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道:“好的,这对我们来说非常有利。最近我们会把你们的婚事安排好,你回来只要带船队去接人就可以了。谷部落那边我们会继续加强资源倾斜,争取今年冬天之前就把火部落的管理中心迁徙到谷部落那边去。”
炎站起身来,他朝父亲抱了抱拳,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低沉的闷响,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融雪后的湿润和泥土翻动后的气息,吹在脸上时能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暮色从东面的天际线开始蔓延,把营地的屋顶和树梢的轮廓都染成一层浅淡的灰蓝色。他站了片刻,然后迈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炎在小鱼河口据点只待了两天就带着火部落的船队离开了,船队离开小鱼河口码头的时候,晨雾还浮在河面上,薄薄的一层,船队沿着鱼河顺流而下,路过绿叶河口据点和大马河口据点的时候只做了简短停留。炎下船告诉大壮和飞鱼,船队返回的时候会安置一万人左右在他们这几个据点,让他们提前把空屋子收拾出来,大壮站在码头上,听他说完后点了点头,粗壮的手掌在腰带上拍了一下,说了一句“放心,空屋子早就备着了”,就转身去安排人准备了。飞鱼站在旁边,等大壮说完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大马河口这边也腾出了屋子,你回来的时候直接靠岸就行,我让人在码头等着。”炎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停,转身回到船上。船队继续出发。
经过一些天的航行,船队终于来到了大青河口据点码头。远远地,炎就看到岸上的轮廓比上次来时更整齐了一些——码头边沿加了一排新木桩,栈道也加长了一段,新铺的木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黄色的光泽。大青部落的几艘船停在码头内侧,船帆都收着,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着。而在更下游一点的河面上,有几艘小船正在快速朝下游方向移动,船桨划得很急,船尾拖出的水痕弯弯曲曲的,炎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那些是狼部落的船,它们正在朝下游方向撤离,船头已经转向了更远的水域。他站在船头没有动,也没有下令追击,只是看着那些船影在河面上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河道弯口的地方。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船队,船帆连成一片白墙,船桨整齐划一地入水,每一排桨叶的起落都几乎在同一时间点上,远远看去像是一整块水面在随着船队的节奏上下起伏。狼部落的船看到这样的阵势,恐怕连试探的念头都不会有。
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青崖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色的边线,头发用一根骨簪别着,几缕白发从耳后垂下来。他的身后站着青石,青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前臂。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巨船上,视线从船头扫到船尾,而在青崖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年轻人,身形比青石略瘦一些,但肩膀同样宽阔,穿着一件浅褐色的麻布短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藤蔓缠绕的纹路。他的头发用一根皮绳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落在颧骨边上。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船上,但比青石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船靠岸,跳板搭好,炎从船上走下来。青崖迎上前两步,抱拳行礼,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踏实:“炎少首领,这次你亲自过来啦。我在码头上看到你们的船队,心里就踏实了。你看下游那几艘船,狼部落的探子看到你们的船影就掉头跑了,连靠近都不敢靠近。”他说话时侧过身朝下游的方向指了一下,又转回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炎也抱拳回了一礼,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同样短促的脆响:“是的,父亲担心狼部落会有些小动作,让我亲自带船队过来跑一趟。”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青崖脸上移到码头上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身上,又收回来,“这次我带着两千精锐战士过来,准备安置在这里加强你们这边的防御,还带了一些青铜武器和皮甲等物资。只要虎部落不全力而来,大青部落这边就不用担心。”
青崖听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道:“那真是太好了。你们来的也及时。”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这狼部落最近又开始窥视我们大青部落了。前几天有几艘船在我们码头附近转了几圈,虽然没有靠岸,但那架势让人不踏实。你们这一来,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炎点了点头:“狼部落以后应该不敢了。我这次过来还准备从你这里接两万人去谷部落和我们北面的几个据点安置,这样我们下次过来接人也轻松一些。我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安置的地方,房子和粮食都到位了,人到了就能住下。”
青崖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笃定:“这样最好了。我也早就得到消息在安排了,明早这些人就会全部聚集完成,只管登船就行了。两万人我已经分好了组,按家庭编的,不会拆开。”他停了一下,侧过身,朝旁边那个穿着浅褐色麻布短袍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对了,我旁边这位是柳藤部落的少首领柳条。他代表他们柳藤部落来找你们火部落谈加入火部落的事情。他来了有两三天了,一直在等你们的船队。我们先去议事厅吃点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聊。”
炎的目光转到柳条身上,在开口之前先打量了一下对方。他看到柳条的肩膀和青石差不多宽,但站姿略有些不同——青石是向外撑开的,像一棵已经开始向外伸展枝桠的树,柳条是向内收着的,像一根被拉紧的藤条,力量藏在里面。他的目光落在柳条腰间的刀鞘上,又移到他扎在脑后的皮绳和耳侧垂下来的碎发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从那些细节中判断对方的来历和习惯。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柳藤部落想加入我们火部落,我们肯定非常欢迎。走,我们边吃边聊。”
柳条抱拳行礼,腰弯得比青崖深一些,停了一瞬才直起来:“炎少首领,多谢你们。我这次来就是代表柳藤部落跟火部落谈这件事的,具体的情况我会详细跟你们说。”他的声音比他这个年纪的人听起来要稳一些,像是在出门之前已经被反复交代过很多遍了。
一行人朝大青部落的议事厅走去。大青部落的营地比上次来时更整齐了一些,路两侧新修了一段围墙,墙根处的泥土被夯得平平整整,围墙的转角处加了几根斜撑,像是刚加固过不久。左前方的空地上堆着新收的粮食,谷粒已经晒干,正在被装进麻袋里,几个人弯腰扎着袋口,看到队伍经过,直起腰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议事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大家坐下后,青崖让人端上了热茶和干果,又让伙房加快把热菜端上来。
等大家喝了几口水,青崖放下碗,看着炎开口道:“炎少首领,柳条这次来是带着他们部落的诚意来的。他们那边现在被虎部落逼迫得厉害,想早点定下来。”
炎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柳条脸上。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过了一遍才放出来的:“柳条,你先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吧。虎部落最近对你们做了什么?”
柳条坐直了身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已经在心里放了一段时间的话重新排一遍顺序。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虎部落的人最近来过三次。第一次是派人来传话,说要我们定期送物资过去;第二次是派了一小队战士过来,说是巡逻,但他们在我们边界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测量我们营地的边缘;第三次直接带话过来,说如果我们不表态,他们就要出兵了。”他停了一下,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听,“我父亲本来还想再周旋一段时间,但虎部落给的期限越来越短了。我们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炎听完,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信息放在心里重新走一遍,沿着每一条的边缘走了一次,确认它们的深度和走向。然后他开口:“你们愿意加入火部落,我们非常欢迎。我们给到的条件和待遇和谷部落、豆部落、大青部落一样。柳藤部落的首领担任议事头领,核心附属部落首领享受议事头领待遇,其他头领授予储备头衔,表现优秀可以直接转为正式头领。”他停了一下,“你们的族人我们会妥善安置,房子、粮食、工具都会提前准备好。”
柳条听完,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一根被拉紧的弦终于松了半圈。他抱拳行礼,腰弯得比刚才深了一些:“多谢炎少首领。我回去就跟我父亲禀报。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柳藤部落会尽快表态。”
炎点了点头。然后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后目光在青崖和柳条之间移动了一下,声音放平了一些:“你们两边的消息我都收到了。等我从大青部落接完人回去的时候,可以带一些柳藤部落的族人一起走,让他们先到谷部落那边看看安置的环境。你们觉得怎么样?”
柳条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好,我这就安排人。”
青崖在旁边点了点头,他开口时声音不高:“那就这么定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具体的安排,菜快凉了。”
炎走到他对面坐下,他伸手从桌角拿起陶壶倒了一碗水,低头喝了两口,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连日航行后的平稳:“父亲,这次我们的船队去谷部落非常顺利。带过去的两万族人全部安置在谷部落本部和小谷营地了。谷部落那边提前把房子和粮食都备好了,人到了就能住下,没有出现混乱。谷部落和豆部落的一万来人也全部接到我们本部山谷营地安置了。尖牙叔那边安排得很好,分了两批人引导,一路都没有堵住。熊部落表现好的一万来人也一起带过去安置好了。”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岱岳首领还说,让我们选好日子,让我和青穗完婚。他说等这些人都安顿好了,两边也都可以松一口气,趁那个空当把喜事办了。”
尖石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他开口道:“顺利就好,你和青穗的婚事我们最近也在准备,你母亲那边已经列好了清单,该备的东西都在陆续备着,我准备让你带人去一趟大青部落,回来后就直接完婚,这样时间上正好接得上,办完喜事之后你就可以安心去接下一批人。”
炎听到“去大青部落”几个字,微微愣了一下道:“去大青部落一趟?父亲,那边有什么安排吗?”
尖石点了点头道:“虽然你上次带船队在大青部落转了一圈,也驱逐了狼部落的船只,但是你也知道狼部落不是那么容易被轻易吓破胆的。他们那帮人,你赶一次他们退一次,但你一走他们又会回来。我们必须时不时去那边展示一下实力才行,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偶尔路过。这次你过去给他们带些物资过去,也多派两千精锐战士驻扎,这样狼部落他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大青部落那边的位置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像是在地图上标出一条路线:“而且你这次去可以顺便抽调大青部落的一些人手到谷部落和北边的几个据点安置,主要是大青部落的外围附属部落和几个核心附属部落的人。他们那边人口不少,一次性迁太多容易乱,分批次走稳当一些。这样我们下次去接人压力也小一些,也会方便一些。”
炎点了点头,把碗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好的,我准备两天就过去。”
尖石想了想道:“你多带一些船过去,你到大青部落之后先把物资和战士交接好,把人接上船之后直接去谷部落,谷部落那边安置完,然后再在北面几个据点安置完,你再回来。”
炎接过话头:“好的,父亲。我这次去谷部落接人的时候,岱岳首领说鱼河下游的柳藤部落对加入我们火部落非常热心。如果我这次去大青部落的话,非常可能碰上柳藤部落的人。他们那边被虎部落逼迫得厉害,已经派人出来找我们了。”
尖石想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道:“柳藤部落如果要加入我们火部落,我们火部落自然非常乐意。你完全可以代表我们火部落去和柳藤部落聊,我们给到的条件和待遇可以和谷部落加入我们的一样。首领担任议事头领,核心附属部落首领享受议事头领待遇,其他头领授予储备头衔。他们那边的族人我们会妥善安置,房子、粮食、工具都会提前准备好。如果他们那边的人跟你一起回来,你也可以带他们到本部山谷看看,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这边的安置条件,比我们说多少话都管用。”
炎点了点头,把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好的,父亲。最近北边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虎部落只是在积蓄力量发展实力。我走的时候飞鱼和硬木那边也都说北面暂时平静,狼部落的船也没有再往南边来过了。”
尖石听完,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道:“好的,这对我们来说非常有利。最近我们会把你们的婚事安排好,你回来只要带船队去接人就可以了。谷部落那边我们会继续加强资源倾斜,争取今年冬天之前就把火部落的管理中心迁徙到谷部落那边去。”
炎站起身来,他朝父亲抱了抱拳,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低沉的闷响,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融雪后的湿润和泥土翻动后的气息,吹在脸上时能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暮色从东面的天际线开始蔓延,把营地的屋顶和树梢的轮廓都染成一层浅淡的灰蓝色。他站了片刻,然后迈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炎在小鱼河口据点只待了两天就带着火部落的船队离开了,船队离开小鱼河口码头的时候,晨雾还浮在河面上,薄薄的一层,船队沿着鱼河顺流而下,路过绿叶河口据点和大马河口据点的时候只做了简短停留。炎下船告诉大壮和飞鱼,船队返回的时候会安置一万人左右在他们这几个据点,让他们提前把空屋子收拾出来,大壮站在码头上,听他说完后点了点头,粗壮的手掌在腰带上拍了一下,说了一句“放心,空屋子早就备着了”,就转身去安排人准备了。飞鱼站在旁边,等大壮说完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大马河口这边也腾出了屋子,你回来的时候直接靠岸就行,我让人在码头等着。”炎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多停,转身回到船上。船队继续出发。
经过一些天的航行,船队终于来到了大青河口据点码头。远远地,炎就看到岸上的轮廓比上次来时更整齐了一些——码头边沿加了一排新木桩,栈道也加长了一段,新铺的木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黄色的光泽。大青部落的几艘船停在码头内侧,船帆都收着,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着。而在更下游一点的河面上,有几艘小船正在快速朝下游方向移动,船桨划得很急,船尾拖出的水痕弯弯曲曲的,炎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那些是狼部落的船,它们正在朝下游方向撤离,船头已经转向了更远的水域。他站在船头没有动,也没有下令追击,只是看着那些船影在河面上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河道弯口的地方。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船队,船帆连成一片白墙,船桨整齐划一地入水,每一排桨叶的起落都几乎在同一时间点上,远远看去像是一整块水面在随着船队的节奏上下起伏。狼部落的船看到这样的阵势,恐怕连试探的念头都不会有。
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青崖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色的边线,头发用一根骨簪别着,几缕白发从耳后垂下来。他的身后站着青石,青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麻布短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前臂。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巨船上,视线从船头扫到船尾,而在青崖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年轻人,身形比青石略瘦一些,但肩膀同样宽阔,穿着一件浅褐色的麻布短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藤蔓缠绕的纹路。他的头发用一根皮绳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落在颧骨边上。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船上,但比青石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船靠岸,跳板搭好,炎从船上走下来。青崖迎上前两步,抱拳行礼,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踏实:“炎少首领,这次你亲自过来啦。我在码头上看到你们的船队,心里就踏实了。你看下游那几艘船,狼部落的探子看到你们的船影就掉头跑了,连靠近都不敢靠近。”他说话时侧过身朝下游的方向指了一下,又转回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炎也抱拳回了一礼,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同样短促的脆响:“是的,父亲担心狼部落会有些小动作,让我亲自带船队过来跑一趟。”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青崖脸上移到码头上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身上,又收回来,“这次我带着两千精锐战士过来,准备安置在这里加强你们这边的防御,还带了一些青铜武器和皮甲等物资。只要虎部落不全力而来,大青部落这边就不用担心。”
青崖听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道:“那真是太好了。你们来的也及时。”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这狼部落最近又开始窥视我们大青部落了。前几天有几艘船在我们码头附近转了几圈,虽然没有靠岸,但那架势让人不踏实。你们这一来,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炎点了点头:“狼部落以后应该不敢了。我这次过来还准备从你这里接两万人去谷部落和我们北面的几个据点安置,这样我们下次过来接人也轻松一些。我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安置的地方,房子和粮食都到位了,人到了就能住下。”
青崖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笃定:“这样最好了。我也早就得到消息在安排了,明早这些人就会全部聚集完成,只管登船就行了。两万人我已经分好了组,按家庭编的,不会拆开。”他停了一下,侧过身,朝旁边那个穿着浅褐色麻布短袍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对了,我旁边这位是柳藤部落的少首领柳条。他代表他们柳藤部落来找你们火部落谈加入火部落的事情。他来了有两三天了,一直在等你们的船队。我们先去议事厅吃点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聊。”
炎的目光转到柳条身上,在开口之前先打量了一下对方。他看到柳条的肩膀和青石差不多宽,但站姿略有些不同——青石是向外撑开的,像一棵已经开始向外伸展枝桠的树,柳条是向内收着的,像一根被拉紧的藤条,力量藏在里面。他的目光落在柳条腰间的刀鞘上,又移到他扎在脑后的皮绳和耳侧垂下来的碎发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从那些细节中判断对方的来历和习惯。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柳藤部落想加入我们火部落,我们肯定非常欢迎。走,我们边吃边聊。”
柳条抱拳行礼,腰弯得比青崖深一些,停了一瞬才直起来:“炎少首领,多谢你们。我这次来就是代表柳藤部落跟火部落谈这件事的,具体的情况我会详细跟你们说。”他的声音比他这个年纪的人听起来要稳一些,像是在出门之前已经被反复交代过很多遍了。
一行人朝大青部落的议事厅走去。大青部落的营地比上次来时更整齐了一些,路两侧新修了一段围墙,墙根处的泥土被夯得平平整整,围墙的转角处加了几根斜撑,像是刚加固过不久。左前方的空地上堆着新收的粮食,谷粒已经晒干,正在被装进麻袋里,几个人弯腰扎着袋口,看到队伍经过,直起腰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议事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大家坐下后,青崖让人端上了热茶和干果,又让伙房加快把热菜端上来。
等大家喝了几口水,青崖放下碗,看着炎开口道:“炎少首领,柳条这次来是带着他们部落的诚意来的。他们那边现在被虎部落逼迫得厉害,想早点定下来。”
炎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柳条脸上。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过了一遍才放出来的:“柳条,你先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吧。虎部落最近对你们做了什么?”
柳条坐直了身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已经在心里放了一段时间的话重新排一遍顺序。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虎部落的人最近来过三次。第一次是派人来传话,说要我们定期送物资过去;第二次是派了一小队战士过来,说是巡逻,但他们在我们边界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测量我们营地的边缘;第三次直接带话过来,说如果我们不表态,他们就要出兵了。”他停了一下,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听,“我父亲本来还想再周旋一段时间,但虎部落给的期限越来越短了。我们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炎听完,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信息放在心里重新走一遍,沿着每一条的边缘走了一次,确认它们的深度和走向。然后他开口:“你们愿意加入火部落,我们非常欢迎。我们给到的条件和待遇和谷部落、豆部落、大青部落一样。柳藤部落的首领担任议事头领,核心附属部落首领享受议事头领待遇,其他头领授予储备头衔,表现优秀可以直接转为正式头领。”他停了一下,“你们的族人我们会妥善安置,房子、粮食、工具都会提前准备好。”
柳条听完,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一根被拉紧的弦终于松了半圈。他抱拳行礼,腰弯得比刚才深了一些:“多谢炎少首领。我回去就跟我父亲禀报。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柳藤部落会尽快表态。”
炎点了点头。然后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后目光在青崖和柳条之间移动了一下,声音放平了一些:“你们两边的消息我都收到了。等我从大青部落接完人回去的时候,可以带一些柳藤部落的族人一起走,让他们先到谷部落那边看看安置的环境。你们觉得怎么样?”
柳条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好,我这就安排人。”
青崖在旁边点了点头,他开口时声音不高:“那就这么定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具体的安排,菜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