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601章 去柳藤部落
炎带着硬木和石棒狠狠敲打了狼部落之后,狼部落再也不敢把人手沿着鱼河河岸布置了,血牙在那间用石头垒起来的议事屋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只有门口和窗户的缝隙处透进来几道细长的光带,把墙壁上那些被烟熏黑的石面照出深浅不一的纹理。他的面前摊着一块被反复折叠过的兽皮,兽皮上是用炭条画出来的河岸线和几个标注过的渡口位置,每一道线条都带着被手指反复摩挲后留下的浅淡凹痕。
血手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肩膀上还搭着一件没来得及穿上的外衣,衣料的领口歪斜着,像是刚从营地里某个正在干活的角落赶回来的。他站在门口,目光在血牙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桌角那块折叠起来的兽皮,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猜到了答案的确认:“大哥,你找我?”
血牙点了点头,把兽皮拿起来递给他,他的手指在兽皮上点了两下,指节落在那些红炭条圈出的渡口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磨过才放出来的:“火部落在河岸上布了防,渡口都被他们占了,我们的人现在沿着河岸走,走不了多远就会碰上他们的哨位。水军没了,骑兵也过不去,大青部落和熊部落之间的那一片,我们现在插不进去,连探子都得绕远路想办法偷偷的才能过去,绕过去之后也待不了多久,火部落的巡逻船一直在水面上来回走。”
血手把兽皮展开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几个被红炭条圈出的渡口上来回移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沿着其中一条线走了一段,停在某个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条河岸线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底有多远。然后他把兽皮重新叠好,放在桌角,没有急着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兽皮边缘停了一拍,指腹贴着布面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那些标记也一并按进自己的记忆里。
血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推开木门朝外看了一眼,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远处田野里翻动泥土的湿润气息,吹动他短袍的下摆和额前的碎发,营地里比前几天安静了一些,那些原本沿着河岸布置的哨位已经撤了回来,人都集中在营地内部,皮绳在他们的手指间来回穿梭着,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的目光在那些帐篷和木屋之间扫了一圈,然后收回,转身对血手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带一半人手返回石岭山老巢,那边是我们的根,老巢那边的人手太少了,万一有人趁我们这边吃紧的时候去抄我们的后路,我们连退的地方都没有,粮食和物资也分一半带过去,那边冬天存下来的东西应该够用到开春之后。”
血手听完,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他转身走出石屋,朝营地中央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抬起手朝几个头领打了几个短促的手势,手势在空气中划过,像是在用另一种语言传达命令。当天下午,一半的狼部落战士收拾好行装,沿着东北面的山路朝石岭山的方向撤离,队伍排成一条长列,有人背着包袱,有人赶着驮马,有人牵着备用的坐骑,马蹄和脚步踩在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地面上,发出持续而错落的声响。队伍的尾巴还没消失在树林边缘的时候,血牙已经让夜枭把剩下的人重新编了组,分成了两队,轮流负责营地的戒备和巡逻。每一队人巡逻的路线都不一样,有时候是沿着营地外围走一圈,有时候是往东面的那片小丘方向探一段路再折回来,路线每天都在换,不让人摸出规律。他自己也带着一队人,亲自在夜里巡了两轮。夜巡的时候他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鞘没有扣紧,随时可以拔出来,靴子踩在被露水打湿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被压低了力度的谨慎。
毒蛛被安排负责原大磐石营地那片田地的耕种,她带着几百人看押着附属部落在营地南面的那片缓坡上翻地,她干活的时候很少说话,她每天收工之后都会沿着那片地走一圈,看看田埂有没有被水冲开的口子,看看翻好的土有没有被风吹干得太快。她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田埂的中线上,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那块地每天的变化。有一次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田埂边沿的泥土,确认它没有被水泡软,然后站起身来,把掌心的碎土抖掉,继续往前走。
血牙接连几天看到炎没有带人继续朝内陆发起攻击,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仍然让人保持高度戒备,巡逻的频次没有减少,哨位也没有往回收。他自己每天晚上都会在营地里走一圈,有时候走到东面的了望台上站一阵,手扶着木栏,看着远处河面上那些偶尔闪过的亮光——那是火部落的船队还在那片水域上活动的痕迹。他站在台上,目光在那几处亮光之间来回移动,有一次他在了望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发凉,他才转身走下台阶。
他一边做着这些打算,一边派人去向鱼河河口的虎部落传递炎带人大举停留在大青部落的消息,探子走的时候是夜里,马匹的蹄子裹了布,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血牙站在营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他心里清楚,虎部落能不能来援助还不一定,但只要把消息递过去,至少能让虎部落知道南边发生了什么。
炎在大青部落的这些天也没有闲着。他让青石带着人把营地的围墙重新加固了一遍,营地新桩比旧桩粗了一圈,顶端削得更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色的木质光泽。他又让人把大青部落原有的粮仓整理了一遍,把陈粮翻到上面,新粮码在下面,在仓底铺了一层干草和木炭,防止潮气从地面渗上来。粮仓里的空气带着谷物的干燥气味和木炭特有的清苦,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让人踏实。青穗也带人跟着他一起在营地里走动,有时候帮他清点物资的数目,有时候在粮仓里弯腰检查那些麻袋的封口是否扎得够紧。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手指在麻袋表面按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用自己的触觉确认里面的谷粒是否干燥。有一次她蹲在一袋谷子前面,把袋口解开一个角,伸手探进去抓了一把谷粒出来,摊在掌心里看了看颜色,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才把谷粒放回去,重新把袋口扎紧。炎站在粮仓门口看她弯腰检查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就转回去继续和青石商量渡口的布防。
这天上午,石鳞终于把大青部落的人都安置到火部落的那几个据点返回了,他的船靠上码头的时候,船身吃水比出发时浅了很多,船舷离水面高出了一截,石鳞从船上跳下来,他在码头上站定,目光在码头边沿那些正在收帆的船只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到炎正站在码头边沿等着他,便大步走过去,他在炎面前站定,抱拳行礼道:“少首领,大青部落剩余的一万多人我全部安置妥当了,谷部落那边,绿叶河口那边大壮也安排得很好,人到了就住下了,没有出现混乱,粮食和工具也都发放到位了,每户人家都领到了该领的东西,现在我带着船来复命。”
炎脸上露出笑意,那笑意从嘴角的弧度开始慢慢展开,延伸到眼角:“好,你干得不错,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闲着,狠狠打击了一下狼部落的嚣张气焰,他们的水军被我们清了,河岸上的骑兵也被我们灭了一千多人,这样我们去柳藤部落接人回来也会顺畅很多。”他停了一下,看着石鳞脸上被风吹得有些干裂的皮肤,又补了一句,“路上辛苦了吧?先喝口水,歇一歇。”
石鳞摇了摇头,手掌在衣摆上蹭了一下,像是要把掌心里的汗渍蹭掉:“不辛苦,船上比岸上轻松,少首领,接下来怎么安排?”
炎道:“我这边现在已经准备好了,我带着人现在就和你去柳藤部落接人,你和我接人返回后,就接手石棒的豆部落,石棒我会安排他在大青部落驻守,大青部落这边靠近虎部落和狼部落,需要一个人盯着,豆部落那边也需要一个稳妥的人守着。”
石鳞点了点头,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好的,少首领,豆部落那边我之前也去过几次,路熟,等把人接回来,我直接过去交接就行。”
就在炎和石鳞聊天的时候,船队这次的随行人员已经全部登船成功了,码头上的人影比刚才稀了一些,战士们都回到了各自的船上,船帆已经升了一半,在风中轻轻鼓动着。炎看差不多了,朝石鳞点了一下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跳板。炎走到船头站定,朝码头上挥了一下手,然后对船舱里喊了一声:“出发!”牛号角声响起来,低沉而悠长,在河面上传出去很远,船队缓缓离开大青部落码头,沿着鱼河顺流而下,朝着柳藤部落的方向驶去。
经过几天的航行,船队终于来到了柳藤部落的码头,远远地,炎就看到对岸半日船程的原大芦苇部落营地码头——那里现在已经被虎部落全部接管了,码头上停着几艘船,旗帜在风中翻动着,有几面旗子的边角已经被风吹得起了毛边,那些虎部落的船远远看到火部落这庞大的船队,三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和一些小船几乎是同时开始动了起来,船桨入水,船头调转,朝下游方向拼命划去。他们的船速很快,但队形有些散乱,几艘小船挤在一起,船桨互相碰撞着发出断续的声响,有一艘小船的船身被旁边的大船擦了一下,歪斜了一瞬又稳住了。面对火部落两百来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和一些小船,他们哪里还敢上前找死,炎站在船头看着那些逃远的小船,没有下令追击,只是看着它们消失在河道的弯口处,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前方柳藤部落的码头上。
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柳韧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深褐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色的边线,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几缕白发从耳后垂下来,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他的身形比青崖略瘦一些,但站姿很稳,他的身后站着柳条和几个头领,都穿着干净的衣裳,伸长脖子朝河面上张望着。柳条站在靠前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巨船上,视线从船头扫到船尾。
船靠岸,跳板搭好,炎从船上走下来。柳韧迎上前两步,抱拳行礼:“炎少首领,欢迎你们来到柳藤部落!你们的船队规模真是大呀,我在码头上数了一下,比虎部落的船队规模起码还大上一倍不止,我们柳藤部落能加入火部落这样实力强大且待人真诚的部落,是我们柳藤部落的福气呀。”
炎也抱拳回了一礼:“火部落有柳藤部落这样的部落加入,实力还能增长不少,我们自然是非常欢迎的,柳韧首领放心,我们火部落会妥善安置你们的,房子、粮食、工具都会提前准备好,人到了就能住下。”
柳韧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身前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炎脸上移到身后的柳条身上,又收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父亲才会有的认真:“炎少首领,我相信你们,我儿柳条向来很少服人,自从上次和炎少首领比试后对你推崇不已,说你是鱼河第一勇士,他以能和你交手感到荣幸,我儿柳条想像大青部落的青石一样,终身跟随在你的身边,希望你能接纳。”
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柳条,柳条站在柳韧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肩膀比上次见面时更挺直了一些,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落在炎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等一个回答,炎收回目光,看着柳韧,嘴角的弧度微微抬了一下:“柳条兄弟身手不凡,是鱼河少见的勇士,他愿意加入我的麾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呢,以后他就跟着我,和大青部落的青石一样,我不会亏待他。”
柳韧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他点了点头道:“多谢炎少首领收留,我已经在议事厅备好热食,我们边吃边聊,今天炖了一锅野猪肉,是今天刚猎到的,肉炖得烂,还备了几坛果子酒,是去年秋天酿的,味道不烈,喝了暖胃。”
炎点了点头,带着白鳞和几个随行的人跟着柳韧往柳藤部落的议事厅走去,柳条跟在他父亲身后,在经过炎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慢了一拍,侧过头看了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血手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肩膀上还搭着一件没来得及穿上的外衣,衣料的领口歪斜着,像是刚从营地里某个正在干活的角落赶回来的。他站在门口,目光在血牙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桌角那块折叠起来的兽皮,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猜到了答案的确认:“大哥,你找我?”
血牙点了点头,把兽皮拿起来递给他,他的手指在兽皮上点了两下,指节落在那些红炭条圈出的渡口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磨过才放出来的:“火部落在河岸上布了防,渡口都被他们占了,我们的人现在沿着河岸走,走不了多远就会碰上他们的哨位。水军没了,骑兵也过不去,大青部落和熊部落之间的那一片,我们现在插不进去,连探子都得绕远路想办法偷偷的才能过去,绕过去之后也待不了多久,火部落的巡逻船一直在水面上来回走。”
血手把兽皮展开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几个被红炭条圈出的渡口上来回移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沿着其中一条线走了一段,停在某个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条河岸线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底有多远。然后他把兽皮重新叠好,放在桌角,没有急着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兽皮边缘停了一拍,指腹贴着布面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那些标记也一并按进自己的记忆里。
血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推开木门朝外看了一眼,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潮气和远处田野里翻动泥土的湿润气息,吹动他短袍的下摆和额前的碎发,营地里比前几天安静了一些,那些原本沿着河岸布置的哨位已经撤了回来,人都集中在营地内部,皮绳在他们的手指间来回穿梭着,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的目光在那些帐篷和木屋之间扫了一圈,然后收回,转身对血手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带一半人手返回石岭山老巢,那边是我们的根,老巢那边的人手太少了,万一有人趁我们这边吃紧的时候去抄我们的后路,我们连退的地方都没有,粮食和物资也分一半带过去,那边冬天存下来的东西应该够用到开春之后。”
血手听完,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他转身走出石屋,朝营地中央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抬起手朝几个头领打了几个短促的手势,手势在空气中划过,像是在用另一种语言传达命令。当天下午,一半的狼部落战士收拾好行装,沿着东北面的山路朝石岭山的方向撤离,队伍排成一条长列,有人背着包袱,有人赶着驮马,有人牵着备用的坐骑,马蹄和脚步踩在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地面上,发出持续而错落的声响。队伍的尾巴还没消失在树林边缘的时候,血牙已经让夜枭把剩下的人重新编了组,分成了两队,轮流负责营地的戒备和巡逻。每一队人巡逻的路线都不一样,有时候是沿着营地外围走一圈,有时候是往东面的那片小丘方向探一段路再折回来,路线每天都在换,不让人摸出规律。他自己也带着一队人,亲自在夜里巡了两轮。夜巡的时候他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鞘没有扣紧,随时可以拔出来,靴子踩在被露水打湿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被压低了力度的谨慎。
毒蛛被安排负责原大磐石营地那片田地的耕种,她带着几百人看押着附属部落在营地南面的那片缓坡上翻地,她干活的时候很少说话,她每天收工之后都会沿着那片地走一圈,看看田埂有没有被水冲开的口子,看看翻好的土有没有被风吹干得太快。她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田埂的中线上,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那块地每天的变化。有一次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田埂边沿的泥土,确认它没有被水泡软,然后站起身来,把掌心的碎土抖掉,继续往前走。
血牙接连几天看到炎没有带人继续朝内陆发起攻击,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仍然让人保持高度戒备,巡逻的频次没有减少,哨位也没有往回收。他自己每天晚上都会在营地里走一圈,有时候走到东面的了望台上站一阵,手扶着木栏,看着远处河面上那些偶尔闪过的亮光——那是火部落的船队还在那片水域上活动的痕迹。他站在台上,目光在那几处亮光之间来回移动,有一次他在了望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发凉,他才转身走下台阶。
他一边做着这些打算,一边派人去向鱼河河口的虎部落传递炎带人大举停留在大青部落的消息,探子走的时候是夜里,马匹的蹄子裹了布,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血牙站在营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他心里清楚,虎部落能不能来援助还不一定,但只要把消息递过去,至少能让虎部落知道南边发生了什么。
炎在大青部落的这些天也没有闲着。他让青石带着人把营地的围墙重新加固了一遍,营地新桩比旧桩粗了一圈,顶端削得更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色的木质光泽。他又让人把大青部落原有的粮仓整理了一遍,把陈粮翻到上面,新粮码在下面,在仓底铺了一层干草和木炭,防止潮气从地面渗上来。粮仓里的空气带着谷物的干燥气味和木炭特有的清苦,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让人踏实。青穗也带人跟着他一起在营地里走动,有时候帮他清点物资的数目,有时候在粮仓里弯腰检查那些麻袋的封口是否扎得够紧。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手指在麻袋表面按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用自己的触觉确认里面的谷粒是否干燥。有一次她蹲在一袋谷子前面,把袋口解开一个角,伸手探进去抓了一把谷粒出来,摊在掌心里看了看颜色,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才把谷粒放回去,重新把袋口扎紧。炎站在粮仓门口看她弯腰检查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就转回去继续和青石商量渡口的布防。
这天上午,石鳞终于把大青部落的人都安置到火部落的那几个据点返回了,他的船靠上码头的时候,船身吃水比出发时浅了很多,船舷离水面高出了一截,石鳞从船上跳下来,他在码头上站定,目光在码头边沿那些正在收帆的船只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到炎正站在码头边沿等着他,便大步走过去,他在炎面前站定,抱拳行礼道:“少首领,大青部落剩余的一万多人我全部安置妥当了,谷部落那边,绿叶河口那边大壮也安排得很好,人到了就住下了,没有出现混乱,粮食和工具也都发放到位了,每户人家都领到了该领的东西,现在我带着船来复命。”
炎脸上露出笑意,那笑意从嘴角的弧度开始慢慢展开,延伸到眼角:“好,你干得不错,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闲着,狠狠打击了一下狼部落的嚣张气焰,他们的水军被我们清了,河岸上的骑兵也被我们灭了一千多人,这样我们去柳藤部落接人回来也会顺畅很多。”他停了一下,看着石鳞脸上被风吹得有些干裂的皮肤,又补了一句,“路上辛苦了吧?先喝口水,歇一歇。”
石鳞摇了摇头,手掌在衣摆上蹭了一下,像是要把掌心里的汗渍蹭掉:“不辛苦,船上比岸上轻松,少首领,接下来怎么安排?”
炎道:“我这边现在已经准备好了,我带着人现在就和你去柳藤部落接人,你和我接人返回后,就接手石棒的豆部落,石棒我会安排他在大青部落驻守,大青部落这边靠近虎部落和狼部落,需要一个人盯着,豆部落那边也需要一个稳妥的人守着。”
石鳞点了点头,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好的,少首领,豆部落那边我之前也去过几次,路熟,等把人接回来,我直接过去交接就行。”
就在炎和石鳞聊天的时候,船队这次的随行人员已经全部登船成功了,码头上的人影比刚才稀了一些,战士们都回到了各自的船上,船帆已经升了一半,在风中轻轻鼓动着。炎看差不多了,朝石鳞点了一下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跳板。炎走到船头站定,朝码头上挥了一下手,然后对船舱里喊了一声:“出发!”牛号角声响起来,低沉而悠长,在河面上传出去很远,船队缓缓离开大青部落码头,沿着鱼河顺流而下,朝着柳藤部落的方向驶去。
经过几天的航行,船队终于来到了柳藤部落的码头,远远地,炎就看到对岸半日船程的原大芦苇部落营地码头——那里现在已经被虎部落全部接管了,码头上停着几艘船,旗帜在风中翻动着,有几面旗子的边角已经被风吹得起了毛边,那些虎部落的船远远看到火部落这庞大的船队,三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和一些小船几乎是同时开始动了起来,船桨入水,船头调转,朝下游方向拼命划去。他们的船速很快,但队形有些散乱,几艘小船挤在一起,船桨互相碰撞着发出断续的声响,有一艘小船的船身被旁边的大船擦了一下,歪斜了一瞬又稳住了。面对火部落两百来艘十万斤载重量的大船和一些小船,他们哪里还敢上前找死,炎站在船头看着那些逃远的小船,没有下令追击,只是看着它们消失在河道的弯口处,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前方柳藤部落的码头上。
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柳韧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深褐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暗色的边线,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几缕白发从耳后垂下来,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他的身形比青崖略瘦一些,但站姿很稳,他的身后站着柳条和几个头领,都穿着干净的衣裳,伸长脖子朝河面上张望着。柳条站在靠前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巨船上,视线从船头扫到船尾。
船靠岸,跳板搭好,炎从船上走下来。柳韧迎上前两步,抱拳行礼:“炎少首领,欢迎你们来到柳藤部落!你们的船队规模真是大呀,我在码头上数了一下,比虎部落的船队规模起码还大上一倍不止,我们柳藤部落能加入火部落这样实力强大且待人真诚的部落,是我们柳藤部落的福气呀。”
炎也抱拳回了一礼:“火部落有柳藤部落这样的部落加入,实力还能增长不少,我们自然是非常欢迎的,柳韧首领放心,我们火部落会妥善安置你们的,房子、粮食、工具都会提前准备好,人到了就能住下。”
柳韧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身前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炎脸上移到身后的柳条身上,又收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父亲才会有的认真:“炎少首领,我相信你们,我儿柳条向来很少服人,自从上次和炎少首领比试后对你推崇不已,说你是鱼河第一勇士,他以能和你交手感到荣幸,我儿柳条想像大青部落的青石一样,终身跟随在你的身边,希望你能接纳。”
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柳条,柳条站在柳韧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肩膀比上次见面时更挺直了一些,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落在炎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等一个回答,炎收回目光,看着柳韧,嘴角的弧度微微抬了一下:“柳条兄弟身手不凡,是鱼河少见的勇士,他愿意加入我的麾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呢,以后他就跟着我,和大青部落的青石一样,我不会亏待他。”
柳韧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他点了点头道:“多谢炎少首领收留,我已经在议事厅备好热食,我们边吃边聊,今天炖了一锅野猪肉,是今天刚猎到的,肉炖得烂,还备了几坛果子酒,是去年秋天酿的,味道不烈,喝了暖胃。”
炎点了点头,带着白鳞和几个随行的人跟着柳韧往柳藤部落的议事厅走去,柳条跟在他父亲身后,在经过炎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慢了一拍,侧过头看了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