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602章 撤离之约
炎随着柳韧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屋里的热气已经升起来了。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柔和而稳定,把墙面和桌面都笼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长桌上摆着几只大陶盘,盘子里是炖得酥烂的野猪肉,肉块切开后纹理间还冒着热气,汤汁浓稠地裹在肉块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偶尔有一小块肉从骨头上滑落下来,在盘底轻轻弹了一下。旁边还有几盘炒野菜、煮豆子和一摞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米面饼,面饼的边缘带着锅底烙出来的焦黄色,叠在一起时还能闻到一股混着炭火的香味。桌子中央放着一只陶壶,壶口冒着白汽,是刚烧好的热水,壶身上的水珠顺着陶面慢慢滑下来,在壶底汇成一小片湿痕。
大家依次坐下,柳韧坐在主位上,炎坐在他右手边,白鳞和几个随行的人坐在下首,柳条坐在炎对面,隔着桌子看着炎的动作,柳韧提起陶壶给炎倒了一碗热水,又把装着野猪肉的陶盘往炎面前推了推:“炎少首领,先吃点东西,一路赶过来,船上颠得很,吃点热的垫一垫,这野猪是今天刚猎到的。”
炎也没有客气,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肉炖得很烂,咸淡正好,汤里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野香,像是混了几种山里采来的香料。他又撕了半张米面饼蘸着肉汤吃了两口,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白鳞坐在下首,也低头吃着面前的饭,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桌上两个人的对话。
柳条没有怎么动筷子。他坐在炎对面,手里拿着一只空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转着,像是在等什么。他的目光偶尔落在炎脸上,又收回去,落在桌面上那些碗盘的边缘上。
等炎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空了大半,柳韧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坐直了身子,看着炎开口,声音比刚才正式了一些:“炎少首领,前几天我就派人把虎部落监控我们的人员和据点全部拔除了,他们之前在我们营地边上设了两个小据点,每个据点里住着几个人,一直盯着我们的码头和粮仓,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出船、什么时候运粮,他们都记着,隔几天就往虎部落那边送一次消息,我让人趁夜里摸过去,把那些人都解决了,据点也拆了,木头和棚子一把火烧了,现在虎部落在我们这一带暂时没有眼线了。”
炎听到这里,目光在柳韧脸上停了一下,他把手里那块面饼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时碗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不高:“拔了好,留着那些人在边上,你们这边一动他们就知道,消息传出去我们就被动了。”
柳韧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把那些已经在心里排了好几天的消息一条一条地放到桌面上来:“我已经通知我的核心附属部落和外围的附属部落了,核心附属部落已经在我这里聚集好了,他们的人已经带着能带的东西到了营地,都安排在西侧那片空地上歇着。外围的附属部落人马也这两天会全部到达,他们那边离得远一些,路上要多花一点时间,但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就不会再拖,他们来的时候会带着各自的牲畜和能搬走的东西,到了之后我打算让他们直接编入队伍,不用再等,我们具体该怎么撤离呢?”
炎放下手里那只碗,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没有立即回答,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沿着每一条路线的边缘走了一次,确认它们的走向和长度。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放出来的:“柳韧首领想的非常周到,我准备把你们暂时全部迁徙到大青部落那边去,那边房子基本上全部空了,安置得下。大青部落的族人已经全部迁走了,挤一挤能住下你们这边的人。我们虽然带的船队规模不小,但是你们的很多物资我们也不好全部用船运输——船上要装人,还要装粮食和那些能带走的东西,空间不够,我准备把老弱用船接到大青部落,你们的青壮负责带着牛马猪羊驮运一些物资沿着鱼河西岸的岸边小道走陆路,这样我们基本上一次能把大家运输过去,剩余的东西我们船队再跑一趟,应该差不多了。”
柳韧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指节落在木板上发出笃的一声:“好的,我们听从你的安排,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们的人会配合好的,牛马和猪羊我们这边不少,青壮也都熟悉怎么赶牲畜,走陆路没有问题,岸边的路虽然窄,但走牲畜够用了。”
炎接着说道,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像是把那句话在嘴边放稳了才放出来:“我们先把人员迁徙过去,柳藤部落毕竟离虎部落太近了,虽然我们水上优势巨大,但是他们要是拼命,从陆地纠缠的话,也是个麻烦,从柳藤部落到大青部落这一段路,我已经让石棒在沿途的渡口和浅滩上布了人,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哨位,虎部落的骑兵就算想追,也要先突破那些哨位,等他们突破了,你们已经到大青部落了,大青部落那边有围墙,有码头,有几千精锐战士驻守,虎部落就算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不过我估计虎部落的人不敢追。”
柳韧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散乱的陶碗和木牍的边缘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放平了,掌心贴着木头的表面,然后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说服之后的坦然,但语气里还藏着一丝放不下的东西:“这些我们都明白,只是这么多田地和大型物件都拿不走,可惜了,那些地我们种了好多年,地里的土质都摸熟了,知道哪块地适合种什么,还有那些大型的物件,石磨、陶、木架,都是慢慢攒起来的,搬不走。”
他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线,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给那些田地和物件也标出它们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线上停了一拍,然后抬起来看着炎,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接过去。
炎看着他,没有急着接话。他把手里那只碗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拍,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磨过才放出来的:“柳韧首领不用觉得可惜。强行保地,说不定人和地都会失去。现在留人去地,到时候人和地都会是我们的,放心吧。用不了几年,柳藤部落营地还是我们的,连虎部落的地盘也会是我们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火部落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我们现在的船,每年都在增加;我们的人口,每年都在增长,虎部落虽然底子厚,但他们在消耗,我们在积累,此消彼长,迟早要翻过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那句话找一个更稳的落脚点:“请相信我们的承诺,你们到了火部落,会和大青部落、谷部落、豆部落一样,被妥善安置。房子、粮食、工具都会提前准备好。你们的族人不会被拆散,你们的头领也会得到相应的职位。”
柳韧听完,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肩头被移开了一个位置。他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指腹贴着木头的纹理来回摩挲了一次:“火部落的实力是看得见的,我肯定相信。你们能造出那么多大船,能把熊部落和狼部落打得不敢露面,能接连两次击败虎部落,这些都摆在那里。暂时离开了柳藤部落这里,我们也能安全很多。我们在这一带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每天晚上都要派人盯着河面,生怕虎部落的船半夜摸过来。有时候半夜听到狗叫,心都提起来了。到了大青部落那边,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炎点了点头:“是的,我会把你们暂时安置在大青部落,等我们火部落本部山谷营地空余出来了,我们就接你们过去。放心,会很快的。那边已经腾出了地方,房子收拾好了,粮食也补过了。你们到了之后先住下来,不用急着干活,先熟悉一下环境。大青部落的营地比这边大,码头也宽,你们的人到了之后有的是地方活动。”
柳韧点了点头,把面前那只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放下碗后看着炎,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被推着往前走的确定:“好的。我对火部落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希望早点完成加入仪式。我听说火部落的盐比虎部落的还白,布也比虎部落的密实,这些我都想亲眼看看。”
炎嘴角微微抬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稳:“会很快的。你们到火部落本部山谷就是火部落的正式成员了。我们火部落今年准备把管理中心迁徙到谷部落,这样我们更方便管理和应对虎部落的挑衅。谷部落那边位置好,正好卡在鱼河中段偏北的地方,往北能盯着虎部落,往南能联络后方。等管理中心迁过去之后,你们再到本部山谷安置,两边都方便。”
柳韧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主意好。管理中心设在谷部落,应对虎部落的威胁就更从容了。从那边调兵到北面,比从火部落本部山谷调要快得多。鱼河以后肯定是火部落的天下。”他说话时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句话没有被过度夸大,然后他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放平了。
炎没有接那句“鱼河以后是火部落的天下”,而是把话题转回了北面的动静。他开口时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把接下来的话放进一个更贴近平常对话的调子里:“虎部落最近没什么动静吧?你这边离他们近,消息应该比我们那边灵通。”
柳韧放下碗,坐直了身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已经在心里放了一段时间的消息重新排一遍顺序。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已经被确认过的确定:“最近虎部落都在大力提升自己的武备。他们准备把所有的物资全部转化成实力,听说他们最近还在长河北岸劫掠了不少小部落,人口提升了好几万人。他们的船坞里一直在造船,工坊里一直在打兵器,训练场上从早到晚都有人在操练。这大大牵制了虎部落的精力,不然虎部落早就吞并我们柳藤部落了。”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虎部落的东边是吴越部落,西边是蜀部落,这两个部落暂时没有和虎部落发生大的战斗,只是偶尔有摩擦。听回来的人说,边界上偶尔会打几场小仗,但都没有扩大,双方都在压着。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把局面搞得太僵。”
炎听完,点了一下头。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信息也一并收进接下来要做的事里:“看样子虎部落受的刺激不小。不过虎部落暂时还没有精力对付我们火部落。他们在北面扩张,在东西两面防守,南面还要盯着我们,三面应付,精力分散得厉害。他们现在就像一个被拉成了三截的人,哪里都想要,哪里都顾不全。我们只要稳住,不给他们机会,他们迟早会撑不住。”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撤离的细节。炎让人把白鳞叫过来,让他和柳条一起把柳藤部落的人员编组和物资装船的次序排出来。白鳞从下首站起来,走到桌边,手里拿着一块空木牍,等着柳韧和柳条给数目。老弱和粮食先走,青壮带着牲畜走陆路,路线从柳藤部落营地出发,沿着鱼河西岸的岸边小道往北走,经过两个渡口,最后从大青部落码头的南侧进入营地。柳韧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关于哪段路适合走牛马、哪段路容易被水冲垮。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沿着那道线走了一遍,在某个位置点了一下:“这段路到了春天融雪的时候会烂,牛马走上去容易陷。要绕到上面那片坡地走,虽然绕远一点,但路基是硬的。”柳条则在旁边记着,手指在桌面上画着路线,每画完一段就抬头看一眼父亲,确认自己没有画错。
等安排得差不多了,炎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朝柳韧抱了抱拳,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柳韧首领,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我们开始撤离,你这边先把人聚齐,把要带的东西整理好。大件的物件不用勉强带,带上能带走的就行了。”
柳韧也站起身来,抱拳回了一礼,他的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同样短促的脆响:“好的,炎少首领。三天后见。”
大家依次坐下,柳韧坐在主位上,炎坐在他右手边,白鳞和几个随行的人坐在下首,柳条坐在炎对面,隔着桌子看着炎的动作,柳韧提起陶壶给炎倒了一碗热水,又把装着野猪肉的陶盘往炎面前推了推:“炎少首领,先吃点东西,一路赶过来,船上颠得很,吃点热的垫一垫,这野猪是今天刚猎到的。”
炎也没有客气,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肉炖得很烂,咸淡正好,汤里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野香,像是混了几种山里采来的香料。他又撕了半张米面饼蘸着肉汤吃了两口,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白鳞坐在下首,也低头吃着面前的饭,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桌上两个人的对话。
柳条没有怎么动筷子。他坐在炎对面,手里拿着一只空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转着,像是在等什么。他的目光偶尔落在炎脸上,又收回去,落在桌面上那些碗盘的边缘上。
等炎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空了大半,柳韧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坐直了身子,看着炎开口,声音比刚才正式了一些:“炎少首领,前几天我就派人把虎部落监控我们的人员和据点全部拔除了,他们之前在我们营地边上设了两个小据点,每个据点里住着几个人,一直盯着我们的码头和粮仓,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出船、什么时候运粮,他们都记着,隔几天就往虎部落那边送一次消息,我让人趁夜里摸过去,把那些人都解决了,据点也拆了,木头和棚子一把火烧了,现在虎部落在我们这一带暂时没有眼线了。”
炎听到这里,目光在柳韧脸上停了一下,他把手里那块面饼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时碗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不高:“拔了好,留着那些人在边上,你们这边一动他们就知道,消息传出去我们就被动了。”
柳韧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把那些已经在心里排了好几天的消息一条一条地放到桌面上来:“我已经通知我的核心附属部落和外围的附属部落了,核心附属部落已经在我这里聚集好了,他们的人已经带着能带的东西到了营地,都安排在西侧那片空地上歇着。外围的附属部落人马也这两天会全部到达,他们那边离得远一些,路上要多花一点时间,但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就不会再拖,他们来的时候会带着各自的牲畜和能搬走的东西,到了之后我打算让他们直接编入队伍,不用再等,我们具体该怎么撤离呢?”
炎放下手里那只碗,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没有立即回答,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沿着每一条路线的边缘走了一次,确认它们的走向和长度。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放出来的:“柳韧首领想的非常周到,我准备把你们暂时全部迁徙到大青部落那边去,那边房子基本上全部空了,安置得下。大青部落的族人已经全部迁走了,挤一挤能住下你们这边的人。我们虽然带的船队规模不小,但是你们的很多物资我们也不好全部用船运输——船上要装人,还要装粮食和那些能带走的东西,空间不够,我准备把老弱用船接到大青部落,你们的青壮负责带着牛马猪羊驮运一些物资沿着鱼河西岸的岸边小道走陆路,这样我们基本上一次能把大家运输过去,剩余的东西我们船队再跑一趟,应该差不多了。”
柳韧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指节落在木板上发出笃的一声:“好的,我们听从你的安排,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们的人会配合好的,牛马和猪羊我们这边不少,青壮也都熟悉怎么赶牲畜,走陆路没有问题,岸边的路虽然窄,但走牲畜够用了。”
炎接着说道,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像是把那句话在嘴边放稳了才放出来:“我们先把人员迁徙过去,柳藤部落毕竟离虎部落太近了,虽然我们水上优势巨大,但是他们要是拼命,从陆地纠缠的话,也是个麻烦,从柳藤部落到大青部落这一段路,我已经让石棒在沿途的渡口和浅滩上布了人,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哨位,虎部落的骑兵就算想追,也要先突破那些哨位,等他们突破了,你们已经到大青部落了,大青部落那边有围墙,有码头,有几千精锐战士驻守,虎部落就算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不过我估计虎部落的人不敢追。”
柳韧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散乱的陶碗和木牍的边缘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放平了,掌心贴着木头的表面,然后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说服之后的坦然,但语气里还藏着一丝放不下的东西:“这些我们都明白,只是这么多田地和大型物件都拿不走,可惜了,那些地我们种了好多年,地里的土质都摸熟了,知道哪块地适合种什么,还有那些大型的物件,石磨、陶、木架,都是慢慢攒起来的,搬不走。”
他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线,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给那些田地和物件也标出它们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线上停了一拍,然后抬起来看着炎,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接过去。
炎看着他,没有急着接话。他把手里那只碗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拍,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自己的嘴慢慢磨过才放出来的:“柳韧首领不用觉得可惜。强行保地,说不定人和地都会失去。现在留人去地,到时候人和地都会是我们的,放心吧。用不了几年,柳藤部落营地还是我们的,连虎部落的地盘也会是我们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火部落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我们现在的船,每年都在增加;我们的人口,每年都在增长,虎部落虽然底子厚,但他们在消耗,我们在积累,此消彼长,迟早要翻过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那句话找一个更稳的落脚点:“请相信我们的承诺,你们到了火部落,会和大青部落、谷部落、豆部落一样,被妥善安置。房子、粮食、工具都会提前准备好。你们的族人不会被拆散,你们的头领也会得到相应的职位。”
柳韧听完,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肩头被移开了一个位置。他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指腹贴着木头的纹理来回摩挲了一次:“火部落的实力是看得见的,我肯定相信。你们能造出那么多大船,能把熊部落和狼部落打得不敢露面,能接连两次击败虎部落,这些都摆在那里。暂时离开了柳藤部落这里,我们也能安全很多。我们在这一带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每天晚上都要派人盯着河面,生怕虎部落的船半夜摸过来。有时候半夜听到狗叫,心都提起来了。到了大青部落那边,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炎点了点头:“是的,我会把你们暂时安置在大青部落,等我们火部落本部山谷营地空余出来了,我们就接你们过去。放心,会很快的。那边已经腾出了地方,房子收拾好了,粮食也补过了。你们到了之后先住下来,不用急着干活,先熟悉一下环境。大青部落的营地比这边大,码头也宽,你们的人到了之后有的是地方活动。”
柳韧点了点头,把面前那只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放下碗后看着炎,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被推着往前走的确定:“好的。我对火部落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希望早点完成加入仪式。我听说火部落的盐比虎部落的还白,布也比虎部落的密实,这些我都想亲眼看看。”
炎嘴角微微抬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稳:“会很快的。你们到火部落本部山谷就是火部落的正式成员了。我们火部落今年准备把管理中心迁徙到谷部落,这样我们更方便管理和应对虎部落的挑衅。谷部落那边位置好,正好卡在鱼河中段偏北的地方,往北能盯着虎部落,往南能联络后方。等管理中心迁过去之后,你们再到本部山谷安置,两边都方便。”
柳韧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主意好。管理中心设在谷部落,应对虎部落的威胁就更从容了。从那边调兵到北面,比从火部落本部山谷调要快得多。鱼河以后肯定是火部落的天下。”他说话时目光在炎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句话没有被过度夸大,然后他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放平了。
炎没有接那句“鱼河以后是火部落的天下”,而是把话题转回了北面的动静。他开口时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把接下来的话放进一个更贴近平常对话的调子里:“虎部落最近没什么动静吧?你这边离他们近,消息应该比我们那边灵通。”
柳韧放下碗,坐直了身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已经在心里放了一段时间的消息重新排一遍顺序。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已经被确认过的确定:“最近虎部落都在大力提升自己的武备。他们准备把所有的物资全部转化成实力,听说他们最近还在长河北岸劫掠了不少小部落,人口提升了好几万人。他们的船坞里一直在造船,工坊里一直在打兵器,训练场上从早到晚都有人在操练。这大大牵制了虎部落的精力,不然虎部落早就吞并我们柳藤部落了。”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虎部落的东边是吴越部落,西边是蜀部落,这两个部落暂时没有和虎部落发生大的战斗,只是偶尔有摩擦。听回来的人说,边界上偶尔会打几场小仗,但都没有扩大,双方都在压着。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把局面搞得太僵。”
炎听完,点了一下头。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信息也一并收进接下来要做的事里:“看样子虎部落受的刺激不小。不过虎部落暂时还没有精力对付我们火部落。他们在北面扩张,在东西两面防守,南面还要盯着我们,三面应付,精力分散得厉害。他们现在就像一个被拉成了三截的人,哪里都想要,哪里都顾不全。我们只要稳住,不给他们机会,他们迟早会撑不住。”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撤离的细节。炎让人把白鳞叫过来,让他和柳条一起把柳藤部落的人员编组和物资装船的次序排出来。白鳞从下首站起来,走到桌边,手里拿着一块空木牍,等着柳韧和柳条给数目。老弱和粮食先走,青壮带着牲畜走陆路,路线从柳藤部落营地出发,沿着鱼河西岸的岸边小道往北走,经过两个渡口,最后从大青部落码头的南侧进入营地。柳韧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关于哪段路适合走牛马、哪段路容易被水冲垮。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沿着那道线走了一遍,在某个位置点了一下:“这段路到了春天融雪的时候会烂,牛马走上去容易陷。要绕到上面那片坡地走,虽然绕远一点,但路基是硬的。”柳条则在旁边记着,手指在桌面上画着路线,每画完一段就抬头看一眼父亲,确认自己没有画错。
等安排得差不多了,炎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他朝柳韧抱了抱拳,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柳韧首领,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我们开始撤离,你这边先把人聚齐,把要带的东西整理好。大件的物件不用勉强带,带上能带走的就行了。”
柳韧也站起身来,抱拳回了一礼,他的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同样短促的脆响:“好的,炎少首领。三天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