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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一万年前的部落时代 第621章 接任与调度

    尖石和炎带着火部落的船队离开小鱼河口据点码头,经过十天的航行,这天上午终于来到了谷河河口据点码头,远远地,炎就看到码头比上次来时又扩大了一圈,栈道加长了不少,新铺的木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黄色的光泽,有几处还能看到新刨过的痕迹,木纹的走向清晰可辨。码头边沿系缆绳的木桩换了一批更粗的圆木,树皮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溜溜的木质表面,上面还留着被缆绳反复摩擦后留下的浅痕。岸上多了几排新盖的仓库,屋顶的茅草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晒得发暗,有的还是新铺的金黄色,远远看去像是一排排不同色调的色块拼在一起,码头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贾利早就得到消息,带着人在码头等候,他站在最前面,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麻布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污渍。腰间系着麻绳,脚上蹬着草鞋,鞋底的边缘沾着干泥,他的脸比上次见面时又黑了一些,颧骨上的皮肤被河风吹得粗糙,像是一张被反复揉搓过的旧皮子。眼窝微微陷了下去,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这些天没有睡好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精神头还在,站姿也稳,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那些正在靠岸的船帆上,一艘一艘地扫过去。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头领,也都穿着干净的衣裳,伸长脖子朝河面上张望着,有人微微踮起脚尖,有人用手掌搭在额前遮着光。

    船靠岸,跳板搭好,尖石和炎从船上走下来,贾利迎上前两步,他在尖石面前站定,抱拳行礼,手掌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人来的那种松快:“首领,少首领,你们终于过来了,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说话时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那里其实没有汗,只是习惯性地擦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声音里的松快慢慢变成了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的疲惫,“这些个月我管着这一大摊子事,从早到晚没停过,夜里躺下了还在想明天要办的事,有时候半夜醒了,脑子里还在过白天的账目,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们再不来,我头发都要白了。”

    尖石也抱拳回了一礼,目光在贾利脸上停了一拍,看到他消瘦了不少,颧骨上的线条比上次见面时更硬了,便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温和,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贾利头领,这段时间辛苦了,我看你瘦了不少,眼窝都陷下去了,这些个月你一个人扛着这边的事,不容易,我这次把该带过来的物资和人员基本都带过来了,以后谷部落就是我们火部落的管理中心了。这段时间我们交接一下,之后你好好休息休息,把觉和身体补回来。”他停了一下,手掌在身前摊开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也找一个落点,“明年我准备派炎去处理狼部落的事情,你到时候好好协助一下他,你在谷部落干了这么久,情况熟,炎过去处理狼部落,有你在旁边帮衬,我放心。”

    贾利听完,点了一下头,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松绑之后才有的那种实在:“好的,现在谷部落的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多,我越来越处理不过来了,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从码头到营地,从营地到田里,脚不沾地。这边的人手虽然不少,但每个人手里都有活,我一个人盯着这一大摊子,实在是顾不过来,幸亏你们过来了,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指节落在裤腿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也找一个落点。然后他继续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沉沉的重量,语速也慢了下来,“狼部落和我们陶盐部落有血海深仇,当年他们还在鱼河上游的时候,就劫掠过我们陶盐部落,幸亏被我打退了,但是狼部落也杀了我们不少人,后来他们被火部落赶走,跑到大磐石部落那边,又祸害了不少地方,我们陶盐部落的人提起狼部落,没有一个不恨的。”

    他说话时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把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也一并按回原来的位置,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尖石脸上,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安排我去协助少首领清除狼部落,我求之不得,首领你放心,我会协助少首领更快处理掉狼部落,我知道他们大概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怎么布哨,知道这些东西我攒了好些时间了,一直没机会用,他们在大磐石部落那一带的路线我派人摸过好几遍,哪条路能走大车,哪条路只能走人,我都记着。”

    尖石听完,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在贾利脸上停了一拍。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确认之后的笃定:“好的,你对狼部落的了解,比我们多,比我们细,炎去处理狼部落的时候,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哪条路能走,哪个渡口能过,他们的哨位什么时候换,他们的粮仓在哪个方向,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比多带几百个兵还管用。”他说话时手掌在身前按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件事也画上一个落点。然后他转过头,朝身后的船队指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船队的这一头划到那一头,“我让人下船后,你派人安置他们住下,等人员全部下船后,你派些人把船上的物资全部搬下来入库,物资里有粮食、工具、药材和一批青铜等零件,都要按类归好,别混在一起,粮食进粮仓,工具进工具库,药材单独放一间干燥的屋子,青铜等零件放在兵器坊旁边的库里。”

    贾利点头答应,立刻转过身朝身后的头领们吩咐了几句,他的手势干脆利落,手指在空气中划了几下,那几个头领便各自散开,带着人朝码头的方向走去。有人去组织人手准备接应下船的人,有人去仓库那边清理空地准备放物资,有人朝营地的方向跑去通知那边腾出房子。贾利看着他们走远了,才转回身来,看着尖石,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首领,我已经把原来暂时安置在谷部落的大青部落人员集结起来了,按家庭编好了组,都在码头侧的那片空地上等着,只要船上的人员和物资全部下船后,就可以安排他们上船了。”

    尖石点了点头,目光从贾利脸上移开,扫了一眼码头上那些正在等候的队伍,又收回来:“好的,最近北面的虎部落和狼部落有什么新动静吗?你这边离得近,消息应该比我们那边灵通一些。”

    贾利把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收回来,站直了,目光从尖石脸上移到码头下游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视线扫一遍那条河道的走向。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是在把那些从各处收集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地放在桌面上来:“狼部落在我们大青河口据点和熊河河口据点的持续打击和骚扰下,巡逻和活动空间被持续压缩,最近发生了几起冲突,狼部落他们又损失了好几百人,现在狼部落的战士只有七千多人了,比最多的时候少了两千多。在我们的持续骚扰下,他们的粮食产量也下降了一些,大磐石河两岸的田被我们的人毁坏过两回,他们补种了一次又毁坏了,地里的收成比往年少了不少,不过狼部落不怎么管附属部落的困境,该收的粮食还是没少,他们把粮食都集中在自己的仓库里,附属部落的人只能分到一些边角料,吃不饱也饿不死。”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也找一个落点,然后继续开口:“虎部落那边最近没有主动来找大青部落的麻烦,只是在监视我们,他们在大芦苇部落那边的船保持在七八艘左右,每天在河面上来回巡两趟,早上一次,傍晚一次,路线基本固定,从大芦苇部落码头出发,往上游走一段就折回去。他们在长河北岸吸收的那几万部落人口被他们看管得很严,有探子传来消息,有几次闹事或者逃跑的都被狠狠地镇压了,听说有一次几百人一起往外跑,被虎部落的人追回来,打死了好些个,剩下的全被关起来罚了重役,每天只给一顿稀粥,虎部落估计要完全吸收这几万人,怕是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和精力,那些人是被裹挟来的,心里不服,干活不出力,待遇也差,一有机会就想跑。”

    尖石听完,点了一下头,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指节落在裤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语速放平了一些:“我们对狼部落的策略是有效的,要持续消耗下去,这样狼部落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弱,他们现在七千多人,再耗几个月,能剩五千就不错了,等他们只剩五千人的时候,我们一次压过去,他们只有逃跑的份。”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身侧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被推演过的确定,“虎部落在长河北岸吸收的那些人不是自愿加入的,要把这好几万人完全吸收,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那些人心里有怨气,干活不出力,虎部落要花大力气看着他们,就没那么多精力来对付我们了,这对我们火部落非常有利,他们被那些人拖着,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等他们把那些人吸收完了,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谷部落的防务安排和接下来的物资调配,贾利说了说谷部落现有的仓库数量和存粮情况,尖石把接下来管理中心迁徙后的规划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到码头扩建的时候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说到仓库分配的时候用手掌在桌面上划了几道线,说到防务轮值的时候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贾利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句,尖石都一一答了。等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船队上的人员已经全部下船了,暂时安置在谷部落的大青部落人员也陆陆续续全部登船完成了,码头上的人影开始变得稀疏了一些,船上的战士们在甲板上整理着缆绳和跳板,准备下一段航程。

    尖石看了一下差不多了,转头对炎说道:“你带船队出发吧,把大青部落的人送到火溪河口据点交给尖牙,送完人之后,你在小鱼河口停一下,把你母亲和青穗接到谷部落来,那时候青穗怀孕也超过三个月了,坐船没问题了。”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也加一个落点,“路上小心,到了火溪河口替我向尖牙问个好,让他别太操心,等这边安顿好了,我请他过来喝酒。”

    炎点了点头,朝父亲抱了一下拳,然后转身走上跳板,他走到船头站定,朝码头上挥了一下手,然后对船舱里喊了一声:“出发!”牛号角声响起来,低沉而悠长,在河面上传出去很远,船队缓缓离开谷河河口码头,沿着鱼河逆流而上,往大马河河口据点的方向驶去。船帆在午后的阳光下重新鼓满,白色的帆面在风中展开时发出一连串短促的拍打声,又渐渐被水声覆盖。炎站在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河道上。骨棒站在他旁边,看着两岸那些正在后退的营地和田地,他的手指搭在船舷边沿,指腹贴着木板的表面,随着船身的颠簸轻轻调整着握力。大牙靠在后面的船舷上,手里拿着木牍,把接下来要停靠的据点顺序又核对了一遍,然后朝炎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示意没有问题。尖石和贾利他们站在码头上,看着船队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艘船也被河道的弯口截断,才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